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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各怀鬼胎

作者:行者如歌
其实,這次战略会议之后心情沮丧的人,不止邹峰一個人。

  陈铎生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郁闷的原因有两個。

  一個是這次战略会议的讨论产出的结果,与他的想法南辕北辙,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個是因为——宁筱曦。

  按照陈铎生的想法,b轮融资前,公司应该一直走客户数量高速增长的道路,把一條小河迅速地变成一條大河。因为,這是投资人一眼看得到的实惠。而且,事儿都是干熟了的,闭着眼睛就能做到,达成目标几乎沒有风险。

  而不是像這次会议得出的结论,踩上一脚刹车,中途切换频道,去搞什么客户价值增长,去拼什么盈利。

  六個月的時間,想要把烧钱变成赚钱,這本身听起来就很魔幻。

  回去的路上,王凯旋主动上了陈铎生的车。刚系上安全带,他就迫不及待地转過身来问:“jackie,這次会议,你怎么看?”

  陈铎生眼睛看着前方,一时沒有搭话。

  王凯旋是陈铎生招来的。

  王凯旋的年纪,其实不小了,甚至比邹峰還大两岁。

  他是去年从美国回来的。

  王凯旋回国之前,在硅谷做了十来年,却只做到了一個顶流企业中的初级管理岗位。他年岁到了,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有点撑不住了,所以就想借着硅谷顶级公司的从业背景赶紧回国变现挣钱。

  都說中国近几年互联網发展的好,各大公司都在全世界網罗人才,透着浓厚的“钱多,人傻,速来”的气息。王凯旋觉得,就以自己的背景和能力,怎么着都能轻而易举地在中国的互联網企业裡混個高管,迅速发迹吧?

  所以,他就回来了,加入了一家大厂,做了一個部门经理。

  哪裡想到,中国互联網大厂并不好混。

  外部看着光鲜亮丽的大厂,内部却是诸侯分裂,军阀割据。不說工作强度比硅谷還大,就這個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局面,在美国待了十多年的王凯旋就根本伺候不起。

  他当初在大厂入职的时候,好歹還是個中层,但不到半年,不知道怎么三弄两弄,他的部门就落入了要被裁撤的境地。

  公司当时给了他两個選擇:要么拿笔赔偿金走人,要么内部转岗去做個初级管理人员。

  正好陈铎生找他一起加入新公司,王凯旋一合计,人挪活,树挪死,与其在大厂裡搬砖,還不如去個人际关系简单的初创企业。职位听起来虽然不高,但是有陈铎生在,给他的实权,却名副其实地不小。

  這家公司的融资顾问邹峰确实非常能干,公司的a轮融资拿了1200万美金,比好多企业的b轮還多。

  而陆翔宇和陈铎生把其中的一大半都拿来投在王凯旋负责的获客团队上了,所以他這一年,确实過得很舒心,也顺利成章地把陈铎生当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慧眼伯乐。

  王凯旋今天明显不开心,他看陈铎生不答话,就继续发泄:“jackie,你說,会议最后,邹峰让宁筱曦那么個刚来的小丫头上来讲话,是個什么居心啊?這是成心下你的脸面啊。”

  陈铎生微微一笑,這才說话:“你别胡思乱想。這跟我未必有什么关系。”

  “哦。”王凯旋点点头:“所以,不是针对你,那,你觉得邹峰单纯是为了挺宁筱曦嗎?”

  說实话,王凯旋现在的想法也不稀奇。這是他在大厂待那半年的后遗症。他觉得,当初他就是傻乎乎地只知道干活,沒有考虑過背后的权力游戏,才落到了被裁员的尴尬境地。

  所以,那段经历让他从一個极端跳到了另一個极端,现在什么事看在他眼裡,都带着浓浓的阴谋论的味道。

  陈铎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可是,沒道理啊!

  宁筱曦刚来才多久?她面试的那段時間,邹峰在另一個项目上脱不开身,根本沒過问過這件事。

  邹峰那個人,眼毒心狠,不轻易信任别人,怎么可能這么迅速地就瞧上宁筱曦了呢?

  再說,這丫头片子,现在也不過是刚刚把事情理清楚,什么活儿都還沒正经开始干呢!

  然而,陈铎生突然想起来了,這次会议本来他是沒打算邀請宁筱曦的。

  邀請宁筱曦的,正是邹峰。

  陈铎生不想宁筱曦来战略会,有他的理由。

  一来是觉得,她刚来,什么都不知道,沒必要参加。二来,他自己也确实有点私心,希望宁筱曦這部分的战略路径由他自己亲自来定。

  因为他不傻——宁筱曦负责的产品客户运营中台其实是b轮融资的重点。

  如果說企业是一棵树,那么种子轮和天使轮的投资就像是在温室苗圃裡育苗,a轮是将苗种从温室裡移栽到户外,经历大自然的阳光雨露风雪雷击,但,依然是一棵需要园丁时时呵护的小树。

  而b轮投资人进入的目的,则是要让小树成长为一棵可以根深叶茂自给自足的大树。

  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实现自给自足這四個字。

  如果树根,树干和树枝不够强大,养料根本不能达到树冠,那么现在看起来非常茂盛的小树苗,一旦断了投资人园丁的精心照料,很快就会枯萎死亡。

  宁筱曦下属的三個团队,就仿佛是這棵树的树根,树干和树枝。王凯旋的团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引流的最上游,但其实,是在宁筱曦团队的支撑下才能茂盛的树冠。

  這也是为什么,宁筱曦来了以后,陈铎生暗暗地把周思媛的团队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裡。

  只要他手握提供养料的树根和进行光合作用的树冠,那么,树干和树枝再怎么长,也都必须要听他摆布了。

  然而,不過短短一個多月,他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树根的控制权。

  宁筱曦不止现在直接掌握了修剪树根的能力,甚至,還要换掉他亲手栽培的周思媛。

  以陈铎生对宁筱曦的了解,她那么一個毫无心机的女孩子,這么做,当然是就事论事沒有针对性的,但,谁能排除這背后沒有高人的指点呢?

  如果真的有,這個高人,很可能就是邹峰,而不是陆翔宇。

  因为陈铎生太了解陆翔宇了。

  陆翔宇這样一個人,其实就是简单的梦想家,還沒有认清很多现实,還以为所有人都是因为相信他的梦想,才聚集到一起的。

  可邹峰,邹峰就不一样了。

  他是個可以阳春白雪,也可以下裡巴人的人。

  他上可九天揽月,下可瓮中捉鳖。

  他既可以与陆翔宇這样的理想者一起艰苦奋斗,也可以与老奸巨猾的投资人们谈笑风生。

  他,有掌握操纵人心的力量。

  陈铎生想到這,淡淡地跟王凯旋說:“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你顾好你手上的事情,做事胆大也要心细。”

  “b轮融资流程要开始了。你不要分心,认认真真准备好所有审计资料。你這個位子,一年過手這么资金,本来就让人眼红,不要关键时刻出什么纰漏,让人抓住机会借题发挥。”

  王凯旋频频点头:“是。我很仔细的,经得住查。你放心吧。”

  “可是……”犹豫了一下,王凯旋又說:“這次会议讨论的结果,风向明显要变啊。jackie。這看起来,公司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要从我這儿,转移到宁筱曦那儿去了。我還是有点担心……”

  陈铎生轻蔑地一笑:“你担心什么?担心我搞不定這個小丫头片子?你放心,所有跟钱和资源有关的审批权,我一点都沒放给她。這小姑娘我了解,眼睛裡,只有事情,沒有钱和权。所以她顶多是我手裡的一把刀,现在還牢牢地被我握在手裡。”

  王凯旋佩服得五体投地:“jackie,我跟着你,真是学了不少生存之道。你這手釜底抽薪,高,实在是高。宁筱曦今天的表现,是初生牛犊,匹夫之勇,太天真了,轻而易举地就被邹峰给利用了。”

  陈铎生不置可否地一笑,不打算再說话了。

  因为他心裡,其实并不像他說出来這么确定。

  宁筱曦真的是被邹峰利用了嗎?還是她和邹峰合唱了一出大戏给他看?

  他不知道。

  所以,陈铎生今天本来打算送宁筱曦回家的,顺便在路上套套她的口风。可是,宁筱曦婉拒了這個邀請。

  這就让陈铎生更气闷了。

  宁筱曦拒绝上他的车,其实多多少少在他意料之中。

  這個看着很柔软很好拿捏的姑娘,一点都不像表面上那么天真纯粹。要不然,他当年也不至于在她的身上,兵走麦城。

  陈铎生在大学裡,其实身边一直不缺乏追求者,但大学头三年,他都沒有给過任何一個女生“女朋友”的名分,直到他在那次合唱节活动中,见到了宁筱曦。

  他对宁筱曦的第一印象是:這個刚上大一的女孩子,漂亮又可爱,单纯又柔软,看得出来是個内向害羞的天真小姑娘,纯真而清澈的眼中总是带着点害羞,带着点懵懂,带着点不自信。

  却又偏偏像小马過河一样,勇敢而努力地想要跨過内心的楚河汉界,融入外界那個五彩斑斓的世界。

  所以当她看着那些高年级的师兄师姐时,目光中总又是不自觉地由衷地流露出崇拜和好奇。

  這其中也包括陈铎生,尤其,包括学生会主席陈铎生。

  在陈铎生眼中看来,那时的宁筱曦简直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富庶城池,在用那双无辜又无助的眼睛,邀請各种蠢蠢欲动的男生随时光临,占领,把她变成自己的领地。

  后来俩人的接触越来越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铎生发现自己受不了别的男生看宁筱曦的那种眼神了。那种眼神,不止是对宁筱曦的亵渎,渐渐地也成了对他的侮辱。

  他当时就想,如果他在学校裡,那么還能看着宁筱曦,赶走她身边那些苍蝇一样妄图叮她一口的小男生。但如果他毕业了,宁筱曦就成了案板上待价而沽的小肥肉,谁都能围上来献個殷勤。說不定,哪個走运的小子就真的把她骗走了。

  所以,毕业前,陈铎生跟她表白,给了她一個女朋友的身份,把她变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只是,那时宁筱曦才19岁,实在是太小了。

  陈铎生觉得总有一天宁筱曦会成为自己的老婆。既然是要明媒正娶带回家的姑娘,有些事,就不急在一时,来日方长。

  加上毕业之后,他也确实太忙了。

  陈铎生那会儿总想着,苦上三年,等宁筱曦毕业的时候,他正好在社会上站稳了脚跟。到那时,他就可以把宁筱曦当作对自己最大的奖赏,奖励给自己。

  当然,他也曾想不经意地暗示宁筱曦,自己比她大三岁,是個成年的正常的男人了。但是,看着她纯洁可爱的模样,再一想想她妈妈的目光,他就暂时收敛了那些欲望。

  尤其是,有一次宁妈妈特别郑重其事地跟他說:“铎生啊,筱曦父亲不在她身边,我一個做母亲的,对未来的女婿沒有别的要求,就希望他懂得尊重和心疼我的女儿。”

  “你们年轻人,现在有些事都比较随便,我能理解。但我就筱曦這么一個女儿,你若真喜歡她,有些事就等她毕业以后吧。”

  宁妈妈那洞察人情/事故的目光,当时狠狠地烙在陈铎生的脸上,搞得他十分狼狈。

  仿佛他要对宁筱曦做点什么就等于“欺负孤儿寡母”一样。

  陈铎生那一次之后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反正,他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可以用来满足生理需求。

  自己未来的老婆,反倒可以等一等。

  所以,那时候,哪怕连亲宁筱曦,他都亲得小心翼翼,不逾矩。怕吓着她,也怕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想想,那個时候,原来傻的竟然是他自己。

  因为他完全看错了宁筱曦。

  宁筱曦,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软萌天真的小妹子,恰恰相反,她的内心就是一個重兵把守的坚实城堡。

  表面上,她就像城堡裡好客的主人,欢迎八方来客,只要你沒有恶意,她就会宽容地接纳你,招待你,让每個人觉得宾至如归。

  這就经常容易让人忘了,這座城堡,還是有城墙的。

  你友好地做客沒問題,但你若敢打那座城堡的主意,就会发现城主立刻将你驱逐出境,关上大门。

  而你這辈子,只能对着那堵高墙,望墙兴叹了。

  想当初,陈铎生真正惹毛了宁筱曦,是因为他希望未来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主外,她主内。

  所以他试图让她放弃考外企,還想安排她来自己公司上班。

  为了达到這個目的,他经常找机会打压她的想法,笑话她天真,告诉她社会的险恶与复杂,希望她了解,在他的庇护下生存才是最好的選擇。

  当然,陈铎生這么做,是因为爱情啊。他爱她,所以就要保护她。

  然而這套对很多姑娘都好用的pua招数,偏偏触碰到了宁筱曦的底线。

  宁筱曦倒也从来沒跟他争执過反抗過,她只是安静地固执地一步步继续走下去,完全不理会他的建议。

  直到最后,她也只不過是微笑着跟他說:“就這样吧,陈铎生,我做不到你心目中的那個女朋友的样子,我怕耽误了你。”

  就连說這句话时,她都還是那么软萌和可爱,诚挚与恳切。

  所以,陈铎生是直到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所有招数在宁筱曦身上不仅无效,而且适得其反。

  事后陈铎生曾无数次地后悔過,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及早下手,拿走宁筱曦身上的“第一次”。

  因为他对她的珍惜,对她的爱护,她根本就不感激。

  這算什么事啊!

  他克制了自己两年,外面彩旗飘飘鲜花不断,反倒是自己正经的女朋友,居然客气地什么都沒发生!真他妈丢人!

  而這种隐隐的后悔,渐渐成了他心裡放不下的一個遗憾。

  甚至,有时候他会怅惘地想:如果……他能彻底得到宁筱曦,哪怕只有一次,這件事可能才算真地彻底過去了。

  所以,宁筱曦来面试這個工作机会的时候,他罔顾了理智的警告,顺水推舟地同意了陆翔宇的决定。

  当然,就看当时陆翔宇和宁筱曦那個把手言欢惺惺相惜的样子,他跳出来反对,估计也沒什么用。

  所以昨天,当他听到宁筱曦跟山青說的那句话的时候,那真是,說不出的别扭和气闷。

  今天倒好,這個姑娘,索性再一次跳出了他的手掌心,跑上台去了。

  难道,他這辈子,都要不停地栽在同一個姑娘手上嗎?

  陈铎生有点不相信。

  王凯旋下车前,脸上還是有点忧心忡忡的神色,這让陈铎生心裡非常不爽。

  “宁筱曦的事情,工作中,该配合的你照旧配合,不要落人口实。”他說,“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裡有数。”

  王凯旋看起来心裡踏实了,笑得有点猥琐:“那是自然,不能让您为难。”

  王凯旋关上车门走了。

  累了两天了,陈铎生本来想回家休息的,但此刻他改了主意。

  他想了想,拨通了周思媛的手机。

  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接起来了:“喂?jackie?”语气温柔而小心翼翼。

  陈铎生一下子就舒心了:“思媛,战略会开完了。我刚回到城裡。我待会儿带你去吃饭?最近cbd新开了一家牛排馆,特别好吃。”

  而且很贵。陈铎生心想。

  因为前两天,他刚带自己的未婚妻许娜去吃過。

  果然,周思媛一下子就开心了:“真的?现在嗎?不会……耽误你其他的事情吧?”

  “不耽误,”陈铎生温柔地說:“你又在家裡宅了一個周末吧?出来透透气吧。”

  挂了电话,陈铎生满意地想,除了宁筱曦,還真沒有什么他搞不定的女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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