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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权力转移

作者:行者如歌
宁筱曦打车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午夜了。

  這個下午,她和王凯旋,陈铎生一起,讨论了四個小时。

  在讨论中,宁筱曦很快就发现了,邹峰上午的暴怒带来了意外的效果,那就是——陈铎生和王凯旋在讨论中表现得异常正面,积极和配合。

  陈铎生沒有了太极八卦连环掌,王凯旋也沒有了花枝招展的凌波微步。

  這两個人老老实实地拿出了数据和看家本领。

  宁筱曦那时就算再郁闷,也不得不感叹了:原来,一個不轻易暴露自己情绪的人,偶尔发作一次的威力,真的堪比核弹爆炸。

  根据這俩人分享的內容,宁筱曦也终于发现了根本問題——她陷入了一直以来的工作惯性,觉得王凯旋是上游,她的团队是下游,所以她必须配合王凯旋的水量,管理自己手上的事情。

  如果說现在王凯旋的团队是公司這辆车的方向盘和发动机,那么宁筱曦的团队是這辆车的轮胎和底盘。王凯旋說去哪裡,她就得跟着去哪裡。

  但,如果今天要翻一座6000米的盈利性垭口,那么就必须全盘颠覆這套工作办法。

  她的团队,必须掌握主动权,从被动的轮胎和轴承,变成這辆车的发动机和方向盘,根据客户价值的要求,反過来去指挥王凯旋的工作重点。這样才能事半功倍。

  這——压根儿就是业务核心决策权力的转移啊!

  宁筱曦這才发现,自己现在面临的問題,不是她的解决方案应该怎么做,而是……怎么才能让王凯旋心甘情愿地把业务的核心决策权力让出来。

  几乎是意识到這一点的同时,她内心裡立刻地本能地响起了一個劝告的声音:“就這俩老油條,你搞不定的,還不如直接去找邹峰和翔宇哥呐。”

  宁筱曦滞住了。

  不,不行。

  這個权力的转移,不能单纯靠自上而下地压下来。

  因为她太了解陈铎生了——這個人最热衷的,就是权力。這個人最擅长的,也是把控和操纵权力。

  从最近的细微决定上就看得出来,陈铎生并不赞同战略会议的结论。他现在一定沒有放弃执行他心目中那條战略路径的可能性。

  所以,他会找到一万种方法与邹峰和翔宇哥虚与委蛇,拖延時間。

  而公司在b轮融资上最缺的,就是時間。

  更别提,邹峰上午刚刚跟他起了正面冲突。再来一次,怕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這個时候,公司经不起這么大的动荡。他俩不论谁出局,都是伤筋动骨的事。

  宁晓曦想,看来,她必须得自己来。

  她必须得想個办法,让這個权力更加自然而容易地转移到正确的地方。

  会议开到一半,陈铎生和王凯旋出去抽烟了,宁筱曦依然坐在会议室裡琢磨对策。

  如果想要由她的团队指挥全局,那么,她必须需要一根指挥棒。

  好的是,她不一定非要去抢王凯旋和陈铎生手中的那一根。

  她,可以自己造一根。

  只要這根指挥棒,效力更强,握着指挥棒的指挥家,更懂整首乐曲就行了。

  至于這根指挥棒是什么?

  那就是一個囊括了客户数据分析,决策引擎和策略部署的运营大中台,就像宁筱曦原来在传统行业时使用過的那套核心系统。只要马力够强大,就可以自然而然成为新的发动机。

  這一点,其实刚才讨论时,宁筱曦就已经想明白了,而且,她越想越觉得靠谱。

  因为在這個“大中台”的构架下,周末她和团队讨论過的,那些零零碎碎,泛泛而谈的想法,仿佛散落在山坡上的石头突然瞬间集合在了一起一样,穿成了一條清晰的项链。

  而最神奇的是,穿成项链的這一刻,所有的石头,都变成了熠熠生辉的珍珠。

  甚至,只要沿着這條珍珠铺就的道路走下去,隐约可见地,有望抵达那座6000米的垭口。

  但,此时此刻,宁筱曦并不觉的兴奋,反而很沮丧,因为,這毕竟是一個庞大的中台再造工程啊。

  宁筱曦又不傻,当然早就发现了,她来了已经快两個月了,到现在,她团队的“项目审批权”和各种“运营成本审批权”,這两种用来造指挥棒的最重要的原材料,陈铎生依然牢牢地握在手裡,沒有漏過一丝一毫给她。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得通過陈铎生的审批。

  沒有陈铎生的同意,她几乎寸步难行。

  也因此,刚才她本能地沒有直接将大中台的想法宣之于口。

  這還是回到了根本問題。

  想要业务决策权,就需要大中台這根指挥棒,而造指挥棒,又需要陈铎生的同意。

  這,简直是個死循环呐!

  宁筱曦垂头坐在会议室裡冥想时,邹峰也坐在陆翔宇的办公室裡在沉思。

  陆翔宇看见邹峰那副对着电脑专注的神情,心裡的担忧却一点都沒减轻。

  因为从上午发完飙之后,邹峰就一直是這個状态。

  他发现,邹峰其实半天都沒动過鼠标和键盘,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电脑,神情平静。

  只是,有点太平静了。

  陆翔宇不敢打扰他,却又不怎么放心,踌躇了半天,他终于叫了一声:“邹峰,走,出去抽根烟?”

  邹峰這才抬起头来,默不作声地站起了身。

  他们到吸烟区的时候,正好碰见王凯旋和陈铎生从吸烟区裡出来。

  這俩人特别专注地在商量着什么,根本沒注意外面进来的人,四個人差点撞個满怀。

  陈铎生看见是邹峰,立刻收住了话头,笑了:“来抽烟?”

  邹峰也一点头,嘴角居然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嗯。上午,见谅啊。”

  “嗐,你說這话太见外了!”陈铎生亲亲热热地一拍他肩膀:“哪有创业团队不吵架的?有事当面沟通不挺好?你要是对我工作有意见憋着不說,我才担心呐!”

  邹峰垂下眼,自嘲地笑了一下:“是。那也需要控制好情绪和方式。”

  陆翔宇在旁边放心地出了一口气。

  邹峰先进去了,陆翔宇又跟陈铎生和王凯旋客套了几句,然后才走进吸烟区。

  一进吸烟区,陆翔宇就愣了,因为他看见邹峰并沒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点上烟,散漫地靠在挡板上。

  他在原地站得很直,看见陆翔宇进来,他低声问:“你听见了嗎?”

  陆翔宇:啊?听见啥?

  邹峰抬起头,若有所思,唇边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他俩刚才在聊,审批权……”

  說着,他低头掏出了手机。

  陈铎生和王凯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宁筱曦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她打开屏幕一看,那個云雾缭绕的山峰头像只发来了一句话:【不论你想做什么,化整为零】

  宁筱曦:“……”

  “!!!”

  对啊,一整串珍珠项链,目标太大了,但,她可以一颗颗珍珠地去收集啊。

  陈铎生和王凯旋的专长都在获客上,不在中台运营上,所以只要她做得足够隐蔽,把项链上的珠子拆的足够小,挑着珠子去申請,就凭他们俩的专业判断力,根本看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等到收集的差不多时,她只要把珍珠一下子穿起来就可以了!

  宁筱曦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进来的两個人露出了笑容。

  与陈铎生和王凯旋开完会后,宁筱曦把团队裡几個主要的人留了下来继续加班。

  讨论出大致结果只是开始。她交给邹峰的,必须是一個成型的方案。

  所以,只能继续细化,整理框架,再汇总。

  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宁筱曦一抬头,才发现都已经過了11点了,她连忙轰赶小朋友们回去休息,然后自己叫车,回家。

  给办公室关灯前,宁筱曦抬眼望了一下陆翔宇的办公室。

  那裡,已经黑了灯。

  坐在出租车上,宁筱曦看着窗外闪過的街景,脑子裡空茫一片。也许是太累了,她在這一刻,甚至觉得麻木而迟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邹峰上午暴怒时的神情一直在脑子中回放,挥之不去。

  哪怕,下午对他那醍醐灌顶的四個字的感激之意,都沒有办法抵消掉上午那愤懑的感受。

  胸闷而憋屈。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宁筱曦垂着头默默地往家走。

  快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

  单元楼紧闭的大门上,倚着一個孤寂而冷清的身影。

  楼门口的那盏灯,照亮了他的脸颊。

  他脚边的地上,散落着烟头。

  宁筱曦太累了,真的不想在這個时候搭理他,可是,他就跟個门神似的立在那裡,她也实在是无路可避。

  只能假装沒看见他,走到他身边,掏出钥匙直接去开单元门。

  门开了,他却依然靠在门上不动,只侧头看着她。

  宁筱曦冷冷地說:“让让,please”

  邹峰噗嗤一下乐了,還please呢。

  看来,下午他那么用心地帮她,也沒抵消掉她早上受伤的感觉。

  宁筱曦抬眼,自以为眼神凌厉而凶悍,但看在邹峰眼裡,其实還是奶凶奶凶的。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对不起……”

  說着,還动手来拉宁筱曦的胳膊。

  宁筱曦啪地一下甩开了,不自主地就带上了情绪:“是我对不起您,邹大人,让您失望了,耽误了您的融资进程。不過,看在我今天已经加班加到這么晚了,是不是就……”

  宁筱曦话還沒說完,邹峰已经二话不說,上前一把将她拉进了怀裡,還不等她有反应,低头就堵住了她那张巴巴巴的小嘴。

  這一次,邹峰直接就把宁筱曦怼在了单元门上,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這個恼人的姑娘,說這么多,耍這样的小脾气,不就是希望他好好哄一哄她嗎?

  果然,小姑娘的气息一下子就乱了。一开始還用拳头怼他打他,甚至還试图咬他。邹峰笑着躲,躲完再来一轮新的,比刚才更深入更炙热,小姑娘一会儿就拗不過他了,不知不觉就抱住了他的头,被动的响应着他唇舌的侵袭,整個身体软趴趴的直往下滑。

  啧,嘴上有多生气,身体就有多诚实。

  而這种诚实,实在是对男人最大的鼓励。

  本来只是为了让她服软,但亲着亲着,邹峰就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跟着宁筱曦的轻柔一起化成了一汪水,但另有一种黑暗又暴烈的欲望催逼着他吞吃掉這怀中的柔软,与她融为一体。身体裡充满驰骋与征伐的渴望。

  他甚至恨不得立刻把這只小兔子揣在怀裡带回家去,彻夜不眠地疼一疼她,或者让她疼一疼。

  邹峰停下来的时候,俩人都有点喘不過气来了。

  他還不肯放开她,在门上抵着她,呼吸炙热地凑在她耳边說:“宁筱曦,对不起,真的。我不该說你的东西是垃圾。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宁筱曦头晕眼花,简直像被龙卷风卷了一顿似的,心裡那個憋闷劲,别提多难受了。

  她突然特别庆幸,這件事发生在今天一大早。

  如果,她真的答应了他,愿意与他一起试一试,那么這种狗血的剧情就会变成她生活的常态嗎?

  他在职场裡可以随意沒有边界地欺负她,骂完了再用他那要命的男色来勾引她,說几句道歉的话,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会是什么特么狗屁关系?

  宁筱曦喘匀了气。

  她咬着牙抬手,缓慢却坚定地把邹峰从身上推开了,抬起亮亮的眼眸。

  “邹峰。”她說:“你前两天才說的,如果我不乐意,你不会对我怎么样,也不会勉强我,這话,算数吧?”

  邹峰愣了,看着面前這個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姑娘,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眯起了眼睛。

  宁筱曦昂起了头,气息平稳地說:“那我现在就跟你說,我不乐意。”

  小姑娘低头自嘲地一笑:“蒙你错爱。我這個人,真的也沒什么特别,也沒什么好,只是,不太习惯给别人当宠物而已。”

  邹峰忍了忍心裡想骂脏话的冲动,他好脾气地說:“我沒拿你当宠物。我今天……”

  “你今天只是真的气急了,对吧?”宁筱曦接口:“我知道。可是,邹峰,這就是为什么,我說了,咱俩现在的工作关系,不适合发展更亲密的relationship。”

  两個月相处下来,邹峰已经知道了,宁筱曦一进入理性思考状态,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外蹦英文单词——這是外企从业综合症的一部分。

  他身上那股涌动的潮汐,突然就退散了。

  果然,宁筱曦开始分析了:“你看哈,如果咱俩之间沒有丝毫私交,以你的定力和你的边界感,今天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那么口不择言吧?”

  “你若不是下意识地觉得可以跟我随便一些,你今天說话根本不会這么失控的,对吧?”

  “咱俩一旦有了私交,两种关系的边界混在一起,好多事都拿捏不清了。不止你,我也会……拿捏不清。”

  宁筱曦抬起眼看着他,眼光轻轻柔柔的。

  “遇到今天這样的事,我也失了分寸,因为……觉得特别伤心委屈,因为不自觉地怪你不体谅我的艰难。”

  “可是,职场上,哪有老板会因为体谅下属就放松要求的呢?我……又凭什么要求你特别要体谅我呢?”

  在這柔亮而纯粹的目光注视下,邹峰无言以对。

  “邹峰,你其实是個非常强势的人。在山裡你是领队,我是小白,你强势,沒問題。在职场,你是老板,我是下属,万事听你的,這是应该。”

  面前的姑娘小小地叹了口气:“可是,如果我想谈恋爱,我不希望和我的男朋友之间,是這种关系。”

  邹峰彻底地站直了身子,握着宁筱曦肩膀的手也垂下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听到她和山青之间的闲聊:

  “我终于成为了我自己想嫁的那個人……”

  “哈哈,对,所有喜歡《致橡树》的姑娘,最后都变成了那棵橡树。”

  哦,《致橡树》啊。

  那首诗,邹峰看過的,依稀還记得几句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

  “這才是伟大的爱情,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原来,這個姑娘,想要的是,爱情啊……

  邹峰有点走神了。

  他喜歡宁筱曦。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想把她抱在怀裡,揉在心裡,带回家去,填进他的生活裡。

  可是直到今天为止,他每次想到宁筱曦,脑子裡還真的从来沒出现過“爱情”這個词。

  其实,也不止宁筱曦,除十六岁那一次不成功的追求,邹峰曾短暂地思索過一秒钟那是不是爱情,后来年纪渐长,再遇到心仪一点的异性,脑海裡都再沒出现過這個词。

  可宁筱曦,与他,不一样。

  她是個女孩子,她至今单身,不是因为矜持和保守。

  是因为她,期待爱情啊。

  宁筱曦也从门前站直了身子,甚至還安抚地摸了摸邹峰的手臂,說:“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你也很累了吧?我知道,你平时工作這么辛苦,就算找女朋友,其实也希望是那种让你放松而愉悦的关系,能调剂你的状态。但我這种人,真的,太拘谨太严肃,不适合,也玩不起。”

  說完,宁筱曦就回身拉开了门。

  进门前,她微微顿了顿,转头向他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由衷而诚挚地轻声說:“還有,今天下午,谢谢你。”

  邹峰眼睁睁地看着宁筱曦消失在黑洞洞的门裡,又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大门在面前关闭,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无力。

  因为,宁筱曦,全都他妈的說对了。

  除了——他今天发怒的原因。

  邹峰在早上宁筱曦冲出去的一刹那就发现了,那一刻让他发怒的,不只是陈铎生的无耻,其实還有,陈铎生代替他去保护宁筱曦的那种姿态。

  可這么丢人的的原因,他真的說不出口。

  因为,那是……嫉妒啊。

  而现在看来,不论是什么原因,竟然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一直在明智地等待着爱情,也聪慧地看穿了他——心裡只想暂时占有她的欲望。

  宁筱曦回到家,发现妈妈已经睡了。她也沒有开灯,直接摸黑走回了房间。

  站在窗前向下望去,邹峰已经不见了。

  宁筱曦笑了。

  看,這就是和一個成熟事故又聪明的人打交道的好处。

  把道理說明白,利害摆清楚,不用委曲求全,也不用委婉含蓄,人家就知难而退了。

  宁筱曦忘了自己是在哪個韩剧裡看到過的,男女间的激情,起初其实不過是大脑裡一场荷尔蒙的盛宴。

  光是多巴胺和催产素的化学作用,就足以让一個人陷入热恋。

  邹峰对她,也应当如此吧。

  要打消這种幻觉,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理智地列出一個個條件,一件件权利,一條條地去讨论。

  甭管這些條款是车子房子,還是爱情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也甭管這些條件是不是真的有道理。

  光是這個讨论的過程,就足以消灭所有激素的分泌,甚至,直接打乱整個内分泌体系,让人倒足了胃口。

  這一手,宁筱曦在過往拒绝追求者的时候,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只不過,对着邹峰,要做的更加小心和隐秘,也要更加令人信服。

  這可比让周思媛接受新工作,要难多了。

  可是,瞧,她也做到了。

  那么多的道理,发自肺腑,她不止劝退了邹峰的荷尔蒙,也說服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裡還是這么难受呢?

  宁筱曦觉得脸上有点痒,抬起手来,轻轻地挠了一下脸。

  挠了一手湿。

  啊,她怎么竟然,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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