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苏弥的心思
游龙宗分会在夜晚依旧灯火通明,走廊两旁都挂着密密麻麻的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烛光,煞是好看。门一开,一個身穿青衫的背影进入视线。那人听得动静,回過头来,脸颊在烛光中异常柔和,如春日裡明媚的阳光。
“怎么,那女孩入不了你的眼?我瞧着倒是挺好看的。”那人浅笑,声线温和,眼裡盛着满满的暖色,手上提着一個酒壶。幕姬雪這才看的真切,眼前之人是苏弥,满身酒气,神色不大清明。见他不回答,苏弥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笑道:“喝酒么?”
說着,那酒壶被丢了過来。他抬手接住,仰头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直流而下,到让他舒爽不少。苏弥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壶酒,摇摇晃晃走過来,酒水将他袖子都淋湿了,他眉眼都带着笑,含糊道:“你喜歡什么样的姑娘?到了游龙宗我给你找!”
幕姬雪沉吟片刻,道:“我不需要。”
苏弥哈哈一笑,眼底深处略微一沉,道:“也对,女人碍事,不要也罢,师弟与我是同道中人。”
幕姬雪侧头笑了笑,就地坐了下来。苏弥挤到他身边,很是高兴:“能遇到师弟,真真是缘分,来,喝!”幕姬雪也不推辞,与他碰了碰酒壶,灌下一口:“有這样好的师兄,我也十分欢喜。”借酒果然能消愁,喝完几壶,幕姬雪就觉困意袭来,半醒着睡着了。苏弥在一旁喝着,唤了他几声,见他睡着了,直起身子来,哪有半分醉意,敢情方才都是装的。
苏弥将酒壶放到一旁,捧起他的脸来端详许久,冷冷道:“喜歡男人啊,呵……”說着,垂下头来,对着幕姬雪的唇压了下去。幕姬雪還有意识,见到這一幕,脑袋裡的弦断了,差点就跳起来给苏弥插個透心凉。
但他忍住了。因为苏弥停住了,与他的嘴唇不過相距半寸。苏弥皱着眉头,神色挣扎,忽的就跳了起来,哇一声吐到一旁,不解道:“怎会喜歡男人,恶心,真恶心……”說着,干呕個不停,似是想把那恶心的感觉吐光一般。
幕姬雪眯起眼睛看了苏弥抖动的双肩一眼,神色更为冷漠了。虽然不知苏弥为何要吻他,他却约莫明白了些,苏弥对他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装的。他心裡有些失望,他以为還能有一個不错的朋友。尽管他早知道苏弥目的不纯,他依旧抱有微末的希望。
朋友么?呵。
戚宝月一人足矣。
他的心似乎又坚硬了一些。
苏弥吐了好大一会儿,转头看向幕姬雪,有厌恶的表情一闪而過。他眼神似有些迷茫的望着那闪烁的烛光,最终又停留到幕姬雪那张浓眉大眼的脸孔上,无奈道:“嫌弃又能如何,這世间只有他一人……”他起身将幕姬雪拖回床上,将外面的秽物收拾干净了,犹豫了片刻,在幕姬雪身边和衣而睡。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喊道:“姬雪师兄,快些起来,要启程了。”幕姬雪眯眼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光,不愿应声。苏弥却好像一夜沒睡,猛地坐了起来,听得敲门声急促,伸手将衣衫头发扯得凌乱,狠狠搓了把脸,才急急忙忙去开门。
敲门的人见面色潮红的苏弥,愣了一愣,诺诺道:“苏弥师兄,我,我敲错门了……”苏弥识得外面那人,名唤朝阳,现今基筑期修为,是個挺机灵的少年。他一脸睡意迷蒙道:“沒错,昨日我与姬雪玩的晚了些,他此刻還睡着。知会柏然师兄一声,让他先走,我与姬雪随后就到。”
朝阳沒有奇怪苏弥怎会在幕姬雪房间,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這房裡一屋子酒味儿,大约是苏弥与幕姬雪喝了半夜的酒,两個要好的兄弟喝了酒睡在一处沒什么奇怪的。他当时一点沒有多想,只是回去告诉柏然时,柏然脸色不大好。柏然好似不大喜歡幕姬雪与苏弥要好。
幕姬雪听得苏弥亲昵的换自己姬雪,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眼裡闪過一道冷光。他闭起将紫色功法运行了几個周天,只觉小腹暖洋洋的,神经抖擞。他起床时已是中午时分,苏弥在他身边睡着,呼吸浅浅,周身有淡淡的灵气环绕,想来也是在修炼。
从近处看,苏弥长得极是英俊,面皮白净,棱角柔和,属人畜无害的书生摸样,让人难起厌恶之心。幕姬雪看着,却沒了初见时那份好感。喜歡男人很恶心么?他刚刚变成白姬雪时,也觉得這件事很恶心,之后也就看得淡了。想来苏弥在百花界打听過他,他白姬雪喜歡男人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恶心喜歡男人的人,昨晚苏弥的所作所为就耐人寻味了。
不過,他幕姬雪不怕事。他且要看看,苏弥這人要出什么幺蛾子。再者說,苏弥在游龙宗有些地位,他初来乍到,多個熟人总是好的。利用苏弥也未尝不可。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苏弥张开眼,温和道:“我脸上有东西?”幕姬雪哈哈一笑,摇头道:“不是,只是觉得师兄长得很好看。”他心裡暗想,既然你以为我喜歡男人,我便让你更确信一些。
苏弥莞尔一笑:“我头一次被人這样說。”
两人算是宿醉,一身的酒味儿,臭气熏人。苏弥皱了皱眉,道:“這衣服穿不成了,你可有干净的衣衫?”幕姬雪最多的就是干净衣衫,当即拿出两套来,分给苏弥一套白色的。收拾整理一番,屋外便传来奇异的鸣叫声。
苏弥打开门,一個火红的鸟头就探了进来,是那火炼鸟。苏弥温和的与火炼鸟低语几句,对幕姬雪道:“柏然师兄他们先走了,我們也要快些才是。”幕姬雪同意,他也想尽早去游龙宗,瞧瞧那看中自己的幽然长老是個什么人物。
分会掌门還想留两人,被两人婉言拒绝了。掌门一路送着出来,說希望两人還能来這裡游玩,路上小心之类的,对于昨日那幕姬雪被诱惑的事只字不提,仿佛一点不知道。等两人离开了,掌门才算松了口气,自语道:“昨晚下错了菜,還好他沒什么不满,唉,将要成为幽然长老的亲传弟子,還会缺什么呢。我真是老糊涂了。”
大约過了六七日,途中便能遇到许多修真者,大多都有坐骑,各种各样,可把幕姬雪看得眼花缭乱。苏弥也算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些,一路上与他說個不停,一会儿說那种坐骑如何凶暴,一会儿又說哪個宗门出了什么丑事,青林界的种种在他脑中有了個大体。
正听苏弥說着,前面出现了一個山门,山门上写着‘眷灵宗’三個大字。苏弥的火炼鸟就朝着那山门飞去,幕姬雪一阵不解,好奇道:“不是要回游龙宗?”苏弥笑了笑,温柔道:“游龙宗自然要回,在此之前,我想你该有一只坐骑。”
眷灵宗修行御兽之道,宗门内圈养了大量灵兽,那些灵兽被她们养的极通人性,大部分都很温顺,青林界的许多修者的坐骑都是从此处得来。来到山门前,一個粉衣少女迎了上来,道:“你们有何事?”少女对着苏弥說话,一双眼睛却在火炼鸟身上打转,好似十分喜歡。
“我朋友沒有坐骑,我带他来看看。”苏弥温柔笑道,眼裡含了春风,望着那少女。少女脸一红,道:“這位师兄来的是时候,宗门刚驯化了一批灵兽,好看的紧,只是……”
苏弥道:“如何?”
少女羡慕道:“无法与师兄的火炼鸟相提并论。”
苏弥笑道:“姑娘折煞我這鸟儿了,眷灵宗什么灵兽沒有,小小火炼鸟不算什么。”
进入眷灵宗山门,便觉灵气扑人,那碧绿的山都隐在云雾之中,四周是各种鸟兽鸣叫,充满生气,好似仙境一般。空中时时可见娇媚的女子乘着坐骑飞過,笑声似银铃般悦耳,煞是动人。這眷灵宗似乎清一色的女子,偶尔见几個男修者,也同两人一般是来购买坐骑的。
忽的,头顶一暗,传来一声娇呼:“是你!”幕姬雪抬头,只见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坐在一只灵气逼人的鸟兽上,缓缓落下来,一双美目瞧着苏弥,表情很精彩。引路的粉衣少女立刻恭敬道:“苏烟师姐。”
苏烟挥手让紫衣少女离开,只瞧着苏弥,道:“又见面了。”苏弥似乎也认识她,笑得温文尔雅,道:“原来你叫苏烟。”苏烟神色一动,如花的容颜浮出喜色,道:“這火炼鸟可還乖巧?”苏弥点头,摸了摸火炼鸟的头:“苏烟师妹教的方法很管用。”
苏烟抿唇娇笑,眼光终于落到幕姬雪身上,她是個冰雪聪明的女子,见幕姬雪和苏弥同乘一骑,便知对方来意,热情道:“两位想要什么样的坐骑?我最近驯化了几只,两位可要看看?”苏弥笑得更温柔了:“那便麻烦苏烟师妹了。”
苏烟连忙摇头,一双美目在幕姬雪身上绕了一圈,在前带路,道:“不知两位师从何处?”苏弥沒說自己,指了指幕姬雪道:“我這师弟来头可厉害了。”苏烟好奇道:“如何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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