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毒相思子(五) 作者:未知 夜路难行,再加上深秋,露冷风寒。 下人们提了灯笼前头引路,大太太要扶老太太,老太太心裡有气,哪裡要她搭手?她只能垂头丧气跟在后头,看着前头花畹畹和安沉林一边一個亲热地扶了老太太走。 老太太披着染貂,花畹畹不时贴心地替她拉一拉染貂,老太太侧头给花畹畹一個和蔼的笑容,大太太心裡懊得要死。 安沉林一旁欢喜地看着這一幕。 這個村姑收买了老太太的心,又收买了儿子的心,可恨老太太和儿子沒一個同她一條心的。 大太太再看一眼身边闯了大祸耷拉着脑袋的安念攘,气不打一处来,不争气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拖后腿!沒有扳倒花畹畹,還让安念熙受了這一场折磨。 但愿念熙的毒沒有大碍。 大太太按捺着怒火,一路跟随老太太到了香荷苑。 安念攘還沒有见到安念熙中毒后的情形,不由心裡紧张,只能在心裡祈祷安念熙沒事,否则老太太說了要自己一命抵一命。 众人进了香荷苑,安念熙虚弱地躺在床上,见到老太太挣扎着要起来,老太太安抚她躺下,怜惜道:“好了,你受了這样的折磨,就不要起来了。” “祖母,孙女礼数不周了。”安念熙奄奄一息道。 “真是個好孩子。”老太太叹。 都到這份上了,還如此虚伪周全,花畹畹也在心裡赞叹。 安念熙的目光瞥向老太太身后的花畹畹,不由一冷,恨然道:“弟妹,你为什么要用相思子毒害我?” 花畹畹可怜兮兮道:“大小姐,我沒有……” “你還狡辩!你故意撒了谎言,說那相思子是我从五台山带回来的圣物,引了我去百花园,骗我玩赏那手串,害我中毒,你好狠的居心!”安念熙用了全身力气,自己這一场苦都拜花畹畹所赐,她心裡就郁闷不平。 花畹畹求助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和颜悦色对安念熙道:“你误会畹畹了。” “是啊,大姐,這一切和畹畹沒有关系,畹畹也是受害者……” 安念熙不解,老太太回头睃了安念攘一眼,冷冷道:“你上前来,自己和你大姐請罪吧!” 安念攘期期艾艾上前,唤了声:“大姐……”眼泪便簌簌而落。 “怎么了?”安念熙躺在床上,身子难受,又见安念攘哭哭啼啼,实在是一头雾水。 大太太替安念攘解释道:“都怪你二妹妹一时糊涂,见钱眼开,竟用那相思子诓骗你沉林弟弟,你沉林弟弟只当是得了宝的巴巴地去讨好畹畹,谁料阴差阳错,让念熙你中了毒,受了這些折磨,念熙,如果你不能好起来,岂不是你二妹妹的罪過?” “大姐,对不起……” 安念攘跪在安念熙床前。 安念熙一個头两個大,怎么也沒想到這事牵连出了念攘,自己還成了冤大头。她总觉得哪裡不对劲,又說不出来,只是道:“二妹妹,你也真是糊涂……” “我不知道那相思子有毒,大姐,对不起……”安念攘硬着头皮喊冤,“大姐,如果你不好了,老太太要我一命抵一命,大姐,你一定要好起来。” “二小姐,你不知道那相思子有毒,我和大少爷就更不知道這相思子有毒了,如今害得大小姐這般光景,无论如何二小姐难辞其咎,有道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花畹畹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安念攘心裡憋屈又无处伸冤,偏偏安沉林還帮腔道:“二姐姐,畹畹說得对,要不是畹畹因着我送她的东西当宝贝一样珍藏起来,舍不得拿出来戴,不然今儿出事的可就是畹畹了。” “大哥哥,大嫂出事你就心疼,大姐出事你反倒无所谓嗎?”安念攘不服气。 老太太冷冷道:“念攘,你是罪魁祸首,始作俑者,還在這边强词夺理,看来不让你母亲重罚你是不行了!” 安念攘着急了:“大姐,母亲……” 安念熙求情道:“祖母,大夫說了有法子解我的毒,我喝了大夫的药感觉好多了,已经不吐也不泻了,二妹妹也是无心之失,就請祖母饶過二妹妹吧!” 安念攘哭道:“祖母,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太太见老太太盛怒中,不处罚一下安念攘面子上实在過意不去,便装腔作势道:“如今念熙的身子最最要紧,就让念攘好好伺候念熙,直到念熙康愈为止。” “念熙的身子若能复原,念攘就逃過死罪,届时到祠堂面壁思過,罚抄经书一百卷!” “一百卷!”安念攘几乎要晕死過去,她最讨厌读书了,让她罚抄经书一百卷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念攘,你還不谢過老太太。”大太太催促。 “二妹妹,你好好伺候大姐吧!”安沉林說着,向安念熙:“大姐,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安念熙微笑着点头。 安沉林便和花畹畹扶了老太太离去。 老太太一行一走,大太太气得给了安念攘一個耳掴子:“沒用的东西!” 安念攘委屈落泪:“母亲……” “连一個村姑都对付不了,還带累你大姐,你瞧瞧你大姐,那么好一個美人儿如今這样憔悴。” 大太太一见安念熙的病容,心疼得要死,她坐到床前,摸着安念熙的脸,道:“念熙,吃了大夫的药感觉好多了嗎?” “母亲,大夫說了,我中的毒不深,多吃几副药会沒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也不要责怪二妹妹了,怪只怪那花畹畹太過奸诈,是我們低估了她。” 安念攘立即接了安念熙的话道:“是啊是啊,谁能想到這個村姑如此狡诈,她分明知道相思子有毒,才会诱骗大姐,不然大哥送她的手串她何以不拿出来戴?不然早将她毒死了!” “這個丫头不容小觑,咱们以后都提防着点,念攘,你听好了,对付花畹畹的事情让我来,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动手,你压根儿不是她的对手!” 安念攘委屈地点了点头。 安念熙想起那日在百花园,香草那丫头捧出相思子手串时手上還戴了手套,当时自己不以为意,如今细细想来,安念攘說的沒错,花畹畹的确设了一個局让自己钻。 看来這個村姑留在护国公府就是個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