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诱敌深入 作者:未知 安念熙的中毒症状经過调理竟在半月后渐渐康愈了,花畹畹不禁有些惋惜,在心裡慨叹,這個冤家還真是命大,想前世后宫之斗中,许贵人也是用相思子轻而易举就毒死了曹贵人,或许毕竟许贵人是让曹贵人服食了相思子,而安念熙只是用手触摸了相思子,才有這么大的差别吧。 抑或者,那大夫受制于大太太的淫威,不敢不尽心救治安念熙。 总之,安念熙化险为夷躲過了這一劫。 安家母女亦知道了花畹畹的厉害,而不敢再轻举妄动对付她。尤其安念攘,被老太太罚在佛堂抄了佛经一百卷,心裡对花畹畹又是忌惮,又是憎恨,一出了禁足,就在心裡发痒,但不敢明面上刁难花畹畹,只能暗地裡搞小动作。 时令已经入冬,一日,花畹畹刚要吩咐人准备沐浴,便听见院子裡有人在哭,她皱起眉头,道:“外面谁在哭?” 灵芝去看了,回說是去打水的小丫头。 花畹畹让她把人带进来。 灵芝领了一個小丫头进来,哭哭啼啼的,脸上满是红巴掌印子。那小丫头一见了花畹畹便哭诉道:“二小姐的丫头欺负人……” “究竟怎么回事?”花畹畹皱起了眉头。 “少奶奶沐浴的时辰快到了,奴婢過去打水,刚刚打好了热水,就被人推了一把,把水壶裡的热水都洒了。奴婢看到是二小姐房裡的丫头,就忍住气,重新打了水,谁知道她一把抢過去,還给了奴婢两巴掌,奴婢气不過,和她分辩了两句,她就将奴婢按在地上打,還說少奶奶算什么东西,一個童养媳而已,二小姐要沐浴,谁敢和她争抢!” 花畹畹看了一眼小丫头身上的伤痕,的确不像是作假。 小丫头继续哭道:“二小姐根本是用牛乳沐浴的,从来不用热水,其实她们就是明摆着欺负人——” 花畹畹看着她,叹了口气,对灵芝道:“拿些糕点和铜钱给她吧。” 灵芝立刻遵照着做了,小丫头得了安慰,擦了眼泪呜呜咽咽地离去,走的时候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花畹畹轻轻摇了摇头,道:“从今日起,我沐浴的热水就在百花园裡支個锅烧吧。” “少奶奶,我們不能什么都忍让!”香草郁闷不平。 花畹畹暗自叹一口气,不忍让還能怎么样呢?安念攘的丫头說得沒错,她算什么,童养媳,安家的一條寄生虫罢了。就算老太太老太爷罩着她,也只是罩她一时,不能罩她一世。她在這府裡,什么地位都沒有,每個月那点生活费百花园裡的开销都不够,哪裡還能去收买那些下人,让自己的日子好過呢? 花畹畹坐在窗前,右手支腮,正想得出神。遥遥地,传来别院的萧鼓和戏子若有若无的唱腔,安念熙爱听戏,原本大太太還拘束着她,可是现在病了這一场却是什么都依着她了。 花畹畹黑白分明的眼睛蓦地蒙上了一层明暗不定的光影,语气轻快地道:“香草,咱们慢慢看吧。” 接下来宫裡出了一件大事,对花畹畹而言,是她的机遇到了。 先是宫中传出风声,說太后病了,整個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然后便是张贴皇榜,广招天下医者,能治好太后病症者男的封官加爵,女的封为族姬,另外赏赐黄金财帛不一而足。 皇帝之女为公主,亲王之女为郡主,郡王之女为县主。而族姬的品阶相当于县主,为二品女官。 一时之间,整個京都乃至全国上下都在讨论太后的病症,但因一個贪财不怕死的揭了皇榜却未能治好太后的病症,而让太后头痛之症加剧被皇帝治了死罪之后,举国上下再无人敢揭榜。 皇帝孝顺,太后久病不愈,皇宫裡人人急得团团转,护国公府亦是人人谈论此事,不知道哪個再世华佗能解皇上燃眉之急。 花畹畹在嘉禾苑听老太爷同老太太谈起太后的病症,心裡暗喜,太后所犯病症从护国公的描述听来果与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人人都以为太后是犯了头痛顽疾,实际上太后是中了蛊毒。 从嘉禾苑出来,花畹畹一路思忖着太后病症所要用到的药方,因为胸有成竹,唇边便不自觉有了笑意。 香草和灵芝不解,香草道:“少奶奶在笑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朗。”花畹畹答。 灵芝机敏:“少奶奶从前說過自己略懂医术,不仅治好了大少爷的病,难道就连皇太后的病你也有法子治好不成?” 花畹畹道:“如若皇太后的病的确如老太爷所說,那我還真的有法子治好她的病。” 灵芝和香草一时喜得张大了口。 香草道:“真的嗎?少奶奶,皇榜上可是說了,无论是谁治好皇太后的病,男的封官加爵,女的封为族姬,另有黄金财帛无数赏赐呢!” 灵芝担忧道:“只是,如若治不好,恐怕小命不保。” 花畹畹笃定道:“放心,我是真的有法子。” 香草对灵芝道:“看大少爷就知道少奶奶医术了得了,所有大夫都說大少爷沒治了,老爷還让准备后事,可是大少奶奶竟然神奇地让大少爷起死回生了。所以我們要相信大少奶奶,她說有法子治好太后的病就一定有法子治好太后的病。” 不远处,二小姐安念攘正携着丫头走過,猛听见花畹畹和香草灵芝的对话,不由驻了足。心裡本来是不相信花畹畹能治好太后的病的,可是听了香草的分析,不由觉得花畹畹的确有些神奇,再看花畹畹的表现,气定神闲,果有成竹在胸,不由竖起耳朵想听花畹畹的药方到底是什么。 灵芝问了花畹畹:“少奶奶,那你說說看,你能治好太后病症的药方具体是什么?” 香草眼尖已经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安念攘主仆,便向灵芝使了個眼色,继而道:“這药方关乎少奶奶前程,怎么能随便說出呢?万一被哪個居心不良的偷听去了,到皇上皇太后跟前邀功去,那我們少奶奶不是白白替他人作嫁衣裳?” 灵芝点头:“說得有道理。” 花畹畹已经注意到了安念攘,微微一笑,道:“你们两個想知道药方啊,我也不瞒你们,我們這就回百花园,我将药方写出一份来,与你们细细看,好不好?” 香草和灵芝大喜:“好!” 主仆三人遂說說笑笑向百花园而去,安念攘不由心裡痒痒,对一旁的丫头道:“去百花园盯着,一旦看见花畹畹写了什么药方,就想法子偷出来!” 丫头诚惶诚恐道:“奴婢……” 安念攘不忿:“你這头笨猪,原指望不上的,還是我自己去吧!” 百花园内,香草和灵芝研磨,花畹畹挥毫蘸墨写了治疗太后病症的药方:用未钻红豆十四枚,杵碎为末。温水半盏,和服。欲吐抑之勿吐,少顷当大吐。轻者但服七枚。非常神效。 香草和灵芝看着那药方,直觉是看天书,连连摇头道:“不懂不懂……” 花畹畹却盯着药方上的“红豆”二字,神秘一笑。 就在這时,外头守门的丫头来报說:“启禀少奶奶,二小姐来了!” 香草和灵芝如临大敌,香草急忙就要去收案上的药方:“赶紧将這個收了,不能被二小姐看到了,否则她要是知道這是能治好太后病症的药方,一定会拿了這药方去邀功的。” 花畹畹道:“不妨,就放在這裡吧!她若真要就送给她呗。” 香草和灵芝互看一眼,不解。 花畹畹已向小丫头道:“去把二小姐請进来吧。” 小丫头去了一会儿,安念攘便进了花畹畹的屋子,人未至,笑声先至,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安念攘让丫鬟备了好些果品送给花畹畹,嘴裡笑道:“大嫂,我来看你,你不会不欢迎吧?” 香草冷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花畹畹不动声色向安念攘道:“来者是客,怎么会呢?二小姐肯来我這裡,我這百花园真要蓬荜生辉才是。” 安念攘的眼睛在屋子裡滴溜溜转了一圈,注意到桌上墨迹未干的药方,眼睛不由一亮,灵芝和香草不由紧张。 安念攘已经走到书案前,猛盯着书案上的药方道:“大嫂在练字嗎?” 香草和灵芝急得很,想上去藏了那药方,却沒有花畹畹的指示而不能行动。花畹畹笑吟吟道:“是呢,的确在练字。” 安念攘将药方上的字在心裡狠狠默背,可是竟一时背不下来,她一向都不是读书的料子。 花畹畹心裡发笑,面上道:“二小姐,你請稍坐,我出去为你准备点点心进来,咱们边吃边聊。香草,灵芝,你们随我来。” 安念攘一听,喜出望外:“大嫂你快去吧,多准备点点心,我肚子整好饿了,我不着急,就在這裡等你。” 香草和灵芝满腹郁闷随着花畹畹走出屋子。 香草道:“少奶奶,那药方肯定会被二小姐偷走的!” 花畹畹道:“她要就送她呗,横竖我們再写一张便是了。” 灵芝也道:“可是那是少奶奶你的心血,怎么能让二小姐去邀功呢?” 邀功?花畹畹在心裡冷笑,只怕是领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