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河伯
我打量着這個家伙,他年龄约莫四五十岁,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都是垂到了脚下,正好這样,也不用穿衣服了。
這個像是野人一般,不知道有多久沒刮過胡子剪過头发的衰老伯,不会是别人,定是那個倒霉的龙王了。
“阁下就是洛水河龙王爷?”我问。
那衰老伯摇了摇头。
“在下過去虽然掌管水府龙宫,却不敢妄称龙王爷,只是個河伯罢了,而且现在已经丢了权柄和命鳞,什么都不是了,鄙姓冯,几位称呼我一声老冯便可。”
我“喔”了一声,這個老伯還挺和气谦虚的!
无名和這衰老伯合计了一下,当年龙宫裡发生的事情真相,果然和我們之前猜的一模一样。
“老冯,我們颇为同情您的遭遇,也理解您的愤怒和委屈,可這一切,您也不能怪罪金沙镇的镇民,他们只是被蒙骗了,都是那群排教妖人所使的毒计使然。
“眼下,我們和您一样,也对那些排教妖人恨之入骨,我觉得我們可以坐下来商谈谋划一下,结盟对抗那群妖人。”无名看着老冯的脸。
老冯叹了口气,說着实是這样,這些年他被镇压的時間,一开始,一直都在怨恨那群愚蠢的金沙镇镇民,发誓自己重见天日的那天,就要引发洪水,让金沙镇生灵涂炭,来给那群蠢鳖教训!
可后来,他也慢慢想通了,不知者无罪,金沙镇的镇民,也是被那群排教中人利用了。
我听了老冯的话,感觉他還算是個明事理的家伙,在任河伯时,应该也是個好官。
可就是本事差了点,身为神灵,怎么能打不過一群凡人?
简直衰到家了!
“眼下事态紧急,那群排教邪人随时都可能在追杀在下,在下有一事相求无名掌教和各位好汉。”老冯說。
无名惊异了一下,问老冯怎么会认识她?
“就是有人告诉我,让我来找你们帮忙的,不然我也不会来到這裡。”老冯說。
“哪個人?”我问。
“五尾娘娘雪中梅。”老冯說。
我顿时舌头差点打结。
雪中梅,她也来了金沙镇?她怎么又会让這老冯来找我們帮忙?
“也就是雪中梅,把我从大坝的镇压下放出来的,当年也是她出手相助,帮我对抗那群排教的妖人,只可惜她走后,我疏忽大意,失了龙宫城,唉,說起来,我還真的欠了你们东北出马不少恩情。”老冯对无名說。
“那您现在又要求我們帮什么忙?”无名问。
“去帮在下去龙宫取一样东西。”老冯說。
“什么东西?”无名问。
“河图。”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皆是无比惊讶。
传說中,河图乃是黄河水神授给大禹的,乃是黄河中浮出的龙马身上的图案,拥有鬼神莫测的机数,是大禹治水的三宝之一。
這河图有多厉害?传說中伏羲所做的“八卦”,就是从“河图”中得来的。
說這“河图”,是文王八卦的始祖和根源,也不为過。
“您可否同我們一块儿前去?”无名问。
老冯摇头,說他现在根本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因为几十年前,被封进棺材的时候,他的逆鳞,已经是被排教的邪人剥掉了。
“如今,在下還能勉强动弹,就是因为雪中梅在救出我的时候,把那块埋在大坝裡的龙鳞给予了我,暂时勉强续命。”老冯說。
然后,老冯扒拉开了他的胡子,让我們去看他的喉下三寸。
在老冯的胸口,密密麻麻的黑鳞之间,一片倒竖着的青色龙鳞,很是刺眼。
《韩非子》裡记载過,龙的脖子下面,都会有一片倒立的鳞片,唤之“逆鳞”,是像心脏一样的东西。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這片逆鳞,便是一條龙的龙威源头,沒有逆鳞,這條龙便像是被剥了妖筋的走兽精怪一般,什么本事都使不上来了。
“我的那片逆鳞,此刻必定是在那排教头目的手中,诸位好汉若是能顺带帮在下夺回逆鳞,在下一定是沒齿难忘你们的大恩。”老冯說。
我却是觉得有些蛋疼。
按老冯說的,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個废物。
让我有些失望,本来以为他会是很强力的盟友。
“這样……的确有些无奈,那您至少也要告知我們,龙宫城现在的详细情况。”无名說。
老冯依旧是摇头,說现在已经几十年過去了,谁知道龙宫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的眉毛都要掉下来几根,這個衰老伯,可以說是什么忙都帮不上,還要我們替他出生入死,而他自己缩着脑袋躲起来,說实话,有些過分了。
可我沒想到,這還沒到头,老冯還有更過分的要求。
“另外,正如之前所說,排教邪人马上就要来追杀在下,诸位好汉能否给在下提供一個大水缸,来让在下躲着,顺带着……分两個人保护在下。”老冯很是不好意思的說。
我感觉整個人都要冒烟了。
早知道這個老冯這么无能,我們压根就不会管他,自己整合队伍杀进龙宫城得了!
无名也是颇为无奈,可人家都已经這么說了,刚才口口声声的說要结盟的,又是我們,实在是拉不下脸,只能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让那老冯躲在了吴子轩家的水缸裡,并吩咐老灰和大头两位老哥,去保护這老冯。
“老大,您放心,這一次,我們一定不会弄出闪失了。”老灰和大头說。
无名无奈的撇嘴,說這一次,弄出闪失也无所谓。
然后,我們就要自力更生,做好去龙宫城的准备。
老冯指望不上,现在龙宫裡到底是個什么情况,我們完全一无所知,就只能尽可能的把准备工作做到最充分。
而且這一次,因为人手不够,加上沒人会开船,我們要带上吴子轩一起,聘請他担任鬼船的船长。
吴子轩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還是答应了下来。
他之前一直劝阻我們去龙宫城,现在却是改变了主意,我能猜到是为什么,同时又拿出了怀裡的那张照片。
梅家老楼照片的线索,已经全部破解完了,可這另一张照片的事情,還是八字都沒一撇。
而這时,吴子轩告诉我們,我們要坐的這艘鬼船,還得再改装一下。
因为這艘船是清朝时的老旧渡船了,即便材质是无比珍贵的乌金杉木,保养的也是很好,可毕竟沒有别的助力方式,只有船桨。
那這样的船,就不能称之为船,只能称之为“舟”。
吴子轩說,现在有两個改装方案,在船尾装上马达螺旋桨,或者是在甲板上装上桅杆和帆。
吴子轩倾向于前者,因为地下窟洞和阴河,是沒有风的,我們不可能一直划着船桨前进,那要累死了。
“不能两個都装嗎?”无名问。
“嗯……好主意,不過工程就太大了,需要更多的時間以及……钱。”吴子轩說。
听到那最后一個字,我們全都是沉默了下来。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自从我們来了金沙镇,已经被钱财的事情困扰许久了。
這时,水缸裡突然露出一個脑袋。
“诸位好汉!莫慌!需要钱财的话,要多少,在下就能给你们多少。”老冯說。
我一愣,想起来河伯這种靠水吃水的官,可一向都是很富的,一言不合就翻船收买路财,绝对是富的流油。
老冯告诉了我們,洛水河几個藏宝的水窟,让我們去打捞一番,几爬犁下去,收获绝对不会小。
听了這话,我猛的一拍巴掌,這個衰老伯,看来還不是太一无是处!
而涉及到捞宝物发财的事儿,我們所有的人都是比去龙宫城還兴奋,当即就让吴子轩借了他亲戚的一艘带爬犁的采沙大船,向着老冯所說的地方进发了。
采沙大船轰隆隆的开到了地方,吴子轩把爬犁沉了下去,顺流纤拉,把河底的所有东西都抓进了爬犁裡,然后打捞。
我站在船舷上,内心颇为期待,毕竟人的天性使然,对于金银财宝的热爱,以及這种随机赌博一般的期待。
可上拉爬犁的时候,居然是颇为费劲,像是勾到了什么重物,吴子轩一個人吃不消,我們一块帮忙,才把那东西拉上来。
我心想着,第一次下爬犁,就打捞上来一块大金子?這么好运?
可是爬犁還沒出水,吴子轩就惊叫了一声,我們一看,一下子也都不敢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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