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屠城者
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现在才找到他,也沒有什么意义了。
而我也猜到了,前来接我們的,以及之前给我們安排好那艘古福船的人是谁了。
梅守信走到了我們的面前,摇晃了几下身体,似乎是在示意我們跟着他走。
我眼瞅着,梅守信现在是一具纯粹的七笑尸,身上散发出无比难闻的闷臭味,皮肤惨白溃烂。
他现在能行动,应该是被人驱动着的。
我們跟着梅守信,走到了一扇玉门前,玉门打开,裡面是一條长长的狭窄水道。
而门后面,站着一個穿着黑色夹褂的老头,那老头须发皆白,头发都秃了一半,眼睛却是无比的锐利明亮。
不用他自我介绍,我也能猜出来他的身份。
金沙镇棺材铺的那個李彪,之前我們也是到处找他找不着,现在也是毫无预兆的,就出现在了我們的面前。
果然像是老人们說過的那個道理。
你越是想找什么,就越是找不到,你不想找的时候,它就自己蹦出来了。
“請。”李彪朝着我們欠了下身。
我們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只见我們面前的水道上,漂浮着五具黑漆漆的棺材,看模样,都是窨子棺。
有一口棺材的棺盖,是打开着的,而梅守信的尸体此时也是跳下了水裡,然后爬到了那個棺材裡面,自己动手合上了棺材盖。
“你们有四個人,這裡有五具冤鬼之棺,加上我正好够用。”李彪說。
我心想這五個棺材,肯定就是梅家五兄弟的棺材了。
我心头有些恼火,感觉這李彪太過恶毒,把他们五個无辜的人给害死,然后制作成了交通工具,真的是毫无人性。
而且梅家五兄弟,還都是梅曾经的家人。
我很想逮住這李彪老头揍一顿。
但为了等会儿去水府龙宫,我還是谨记着“小不忍而乱大谋”的道理,压抑住了怒火。
我們各自跳到了一具棺材上面,那李彪念了句法咒,五具棺材便是向前漂流而去。
“几位之前過阴河时,乘坐的大船還舒适吧?”李彪问。
“還行。”我們都是敷衍着回答。
“眼下要去水府龙宫,必须经過蛇道,蛇道狭窄而且积满阴河之水,所以才必须要乘坐這棺材,几位請不要介怀。”李彪說。
我抖了抖眉毛,不知道這個死老头几個意思?
干嘛对我們這么客气?
“阁下对我們如此以礼相待,又是否知道我們的来意?”无名问。
“我在金沙镇的眼线告诉我,你们已经同那冯夷接触過了,恐怕你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帮他夺回龙宫城的吧?”李彪慢悠悠的說,眼睛也是沒有瞧无名,而是直视着前方的水面,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阁下知道我們势必会开战?又为何做這么多无用的礼数?”无名问。
李彪說,這只是他的行事风格。
“而且我們未必就一定会开战,等你们到了水府龙宫就知道了。”李彪說。
无名皱了下眉,问李彪,现在水府龙宫中的统治者,是否就是陈四龙?
李彪摇头,說不是,陈祖师只是暂居于龙宫城内。
无名犹疑了一下,然后還是开口发问:“你们的陈祖师,现在究竟還是不是他自己?”
“這话什么意思?”李彪慢悠悠的问。
“他是陈四龙?還是无支祁?”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云淡风轻的李彪,脸色顿时剧变。
“我不知道……无名掌教您在說什么。”李彪摇头。
“不要装糊涂,你们排教過去一直大发善心,恩泽命众,现在为何变成了一群草菅人命,杀人诛心的混账之辈?還胆大包天的诛杀了河伯,占了人家的龙宫城?”无名质问李彪。
李彪依旧是不回答。
“罢了,我也不必从你口中得到答案,等我們见到那陈四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无名說。
“恐怕你们见不到了。”李彪說。
“为何?”无名皱眉。
“陈祖师他已经仙逝了,现在只有尸体仙躯,暂居于龙宫城之内。”李彪說。
听了這话,我們皆是张大了嘴巴。
陈四龙死了?
我以为李彪在骗我們,但转念一想,他也不会拿他们祖师爷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若是陈四龙沒死,他也不会把我們四個放在眼裡,动动手指就把我們四個给做掉了。
可现在這李彪对我們這么客气,确实是說明,龙宫城内无人了。
“陈四龙是怎么死的?”无名问。
听到這個問題,李彪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恐惧的神情。
刚才提到无支祁的时候,李彪的表情只是惊慌,還称不上是恐惧。
可现在,我眼看着,李彪的双手都在发抖。
李彪沉默了好久,才吐出了两個字。
“妖妇”。
除了吴子轩,我們其他的三個人,都是惊了!
尤其是我,差点直接从棺材上摔到水裡面。
“什么时候的事儿?”无名问。
“十年前。”李彪回答。
“详细說一下。”无名看着李彪。
李彪耸了耸肩,說沒什么好详细說的,就是十年前的一天,一個女人,毫无预兆的来到了水府龙宫。
陈四龙布置在千尸窟的眼线,并沒有发现那女子的踪迹,完全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
那女子有着三只青色的眼睛,五條颜色各异的尾巴,一开始陈四龙以为她是自己的死对头雪中梅,可仔细一看,却并不是。
但那個女子,当时对陈四龙說,她确实是受雪中梅所托,前来取陈四龙的命。
陈四龙身为排教祖师爷,也并非等闲之辈,怎么可能束以待毙?当即和那女子斗了起来!
不出五回合,陈四龙便是倒在了地上,只剩一口气在。
龙宫城裡,那些排教的教徒们,以及陈四龙接管龙宫城后,臣服于他的水族精怪们,夜叉恶蛟们,顿时是一拥而上,想要救陈四龙的命。
可那女子实在是太過强大,瞬间杀的龙宫城血流成河。
最为恐怖的是,那女子一边杀,還一边数着数。
而陈四龙临死前,乞求那個女子,至少留下她的名号,别让自己当個糊涂鬼。
那女子妩媚的娇笑,說了一句话。
“只是一個妖妇罢了。”
然后便拧下了陈四龙的脑袋。
最后,那女子挑选了龙宫城内,一些她看起来顺眼的家伙,饶了他们的命,不然,现在的龙宫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李彪便是侥幸被饶了命的那個,当时的场景,他现在回想起来,還是感觉心有余悸。
“那個女人,太恐怖了。”李彪喃喃着說。
无名的眉头拧的像個疙瘩,问李彪,现在龙空城裡還有多少人。
“不多,一些水族精怪,大多道行不怎么高,夜叉倒是多一些,不過它们一起上,也不够让无名掌教您眨一下眼皮的,算的上有点本事的,也就只有我和冯川了……還有已经被您杀掉的冯昂。”李彪說。
李彪所說的冯川,应该就是衰老伯的弟弟,当年背叛他的那只黑鳞水蛟,冯昂是冯川的儿子,已经被无名在黑水峡杀掉的那只黑鳞水蛟。
“所以我刚才說,等你们到了水府龙宫,就知道我們未必会开战。”李彪說。
听完了李彪的话。
我想笑。
好嘛,我還以为,這李彪一直对我們以礼相待,真的是他的行事风格。
沒想到,這老头就是在向我們求饶示好!
只不過是老脸要面子怕羞,不好意思直接下跪罢了!
“你刚才還說過,水府龙宫中的统治者另有其人,就是那冯昂嗎?”无名问。
李彪摇头,說不是。
“是谁?”
“我不能說,不過,那個人你们见過。”李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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