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作者:未知 严淮琛的装修品味倒是非常专一,宛园這裡的房子,和之前沈晏君去過的公寓,装修风格几乎是一样的,干净利落,却又不单调,而且桌子上又有一本书。 他很爱看书嗎?沈晏君瞥了一眼书名,《一百种美食》。 這人看的书,种类跨越有点大了吧?而且沈晏君觉得严淮琛不像是热爱做饭的人。 “先去冲個澡吧。”严淮琛从自己的衣柜裡找出了一件衣服,扔给了沈晏君,說道。 像沈晏君這样淋湿了以后又立马处于暖和的环境裡,一冷一热更容易生病,最好是尽快洗個热水澡驱走寒气。 沈晏君接住了衣服,是一件白色的针织衫,摸起来手感十分绵软暖和,她有点忐忑,真的要在這裡洗澡,穿一個男人的衣服?這样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严淮琛又返回了卧室,找出了一條牛仔裤给沈晏君:“我不穿裙子,你凑合一下吧。” “……”沈晏君总觉得這句话怎么那么奇怪? 不過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确实很冷,沈晏君又接過了牛仔裤,问:“浴室在哪裡?” 严淮琛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沈晏君拿着衣服裤子往浴室走去。 沈晏君刚进浴室,严淮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裡的来电显示考虑了三秒以后,接了电话:“韩小姐。” “哼,把我送到一半就扔下了车,你還敢接我电话?”韩芸气呼呼地說道。 “的确是有急事,不好意思,下次請你吃饭。”严淮琛伸手拿過桌子上的书,摆在大腿上一边翻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就答应我的要求嘛,那我就可以不计较這件事了。”韩芸的语气有些撒娇。 “韩小姐,我可以给你一些我私人的意见,但是我暂时不接受代人理财,”严淮琛干脆地答道,這個韩小姐是他以前的一個客户,缠人的花样摆出,现在還纠缠着他,非要他帮忙操盘理财之类的,他拒绝了好几次,依旧不见效。 韩芸纳闷极了,她叹了一口气:“一点希望都沒有?” 严淮琛答道:“嗯,一点希望都沒有,下一次韩小姐也不要借口胃痛,硬拉着我进女洗手间不让我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知道了,严大帅哥!”韩芸气愤地挂了电话,她不仅仅是对严淮琛的能力感兴趣,也对他那個人感兴趣,不然她厚着脸皮硬把人家拽进隔间裡干什么?不是說暧昧是最好的催/情剂么,怎么对严淮琛沒用呢? 挂了电话以后,严淮琛继续翻看着书,他对做饭其实沒什么兴趣,只不過是他最近接触的一個潜在客户,却是個美食爱好者,還什么都不挑,要建立起话题,就得有共同的兴趣,所以他沒事就看一看。 看了几页以后,浴室的门响了,严淮琛抬头望向那边。 大大的白色针织衫挂在沈晏君纤瘦的身子上,颇有点橱窗裡衣服模特的感觉,她肤色比较白,加上也不算矮,穿上還挺好看的,就是那條踩了一截在脚底下的牛仔裤,无声地诉說着尴尬。 严淮琛的裤子,沈晏君穿着還是要长了一截,毕竟对方比她也要高一截。 “還……别有风味的。”严淮琛忍住笑意,认真地发表了一下评价。 “沒有短一点的裤子嗎?”沈晏君问。 “沒有。”严淮琛放下书,走到了沈晏君面前,先是盯着她的脸,然后视线往下落在了一個不怎么对劲的部位,来了一句:“你好像平胸。” “……”沈晏君推开了严淮琛,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就准备走人,果然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流氓,她要是再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毕竟她不想像洗手间裡的那個女人一样,发生不可描述的故事。 看着沈晏君严肃又正经的举动,严淮琛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米八多的個子,竟然倒在沙发上笑弯了腰。 這弄得沈晏君很尴尬,她准备走的时候,严淮琛又叫住了她:“喂,你手机不充会儿电?准备直接在小区门口打车么?” “那你借個充电器给我。”沈晏君僵着脸,伸出了手。 看着那纤细白皙的手,严淮琛将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一把握住,在沈晏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借助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然后利索地松开,害得她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严淮琛问了一下沈晏君的手机款式,翻了一下抽屉以后,他叹了一口气:“沒有安卓的数据线。” “那算了,我去等等应该有车的。”沈晏君有些失望,其实对于寒夜等车這种事,她并不喜歡,因为总感觉很孤独。 “你为什么不直接麻烦我帮你叫個车呢?”严淮琛又开口了,而且神情還十分不解的模样。 “那麻烦你帮我叫個车吧。”沈晏君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觉得严淮琛說得挺对。 “那還不如直接叫我送你回去,不更好?”严淮琛更加严肃了起来,仿佛在指点一個迷茫的小学生。 算了,這個男人完全是在戏弄她!沈晏君不是第一次见识严淮琛的幼稚,明明是大家眼中的金融大佬,本该一本正经走着高端路线,结果私下裡却以捉弄人为乐,知人知面不知心。 眼看着沈晏君真的生气了,严淮琛觉得自己和一個如此高冷的女人开這种小儿科的玩笑,的确显得有点智障,他赶紧起身拦住了沈晏君:“我错了,算我求你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严先生,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嗎?”沈晏君憋着胸腔裡的怒气,冷静地问。 “对,我觉得我充满了童真。”严淮琛還思考了几秒钟。 “走开。”沈晏君用力地扫开了眼前横着的障碍物,然后往门口走去,到了玄关那裡,還记得弯腰先把裤脚挽两圈再穿鞋子,严淮琛以最快的速度拿了车钥匙,跟在她后面一同出去。 电梯裡,沈晏君黑着脸,目不斜视地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身边站着的严淮琛一脸轻松从容。 电梯停在了一层,沈晏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继续往负一层的地下车库,严淮琛取了车以后,便驾车在小区的路上,寻找沈晏君的身影。 此时雨已经停了,但是风還是很冷,沈晏君大概记得到小区门口的路,她抱了抱胳膊,凭着进来时的记忆,摸索着往小区门口走去。 “嘀嘀。”两道车灯光伴随着汽车鸣笛声亮起,从沈晏君身后投射過来,随后严淮琛的车开到了她身旁,车窗摇下,他有些无奈:“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玩。” “对,你不该逗我玩。”沈晏君的回答,非常认真,哪怕和她最熟悉的阿青,都不敢這样幼稚地捉弄她,调戏她,她的性格也排斥這种玩笑。 从父母亲去世开始,沈晏君就不爱笑了,她也不觉得這世上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慢慢的,性格养成以后便很难再改变。 严淮琛却好像活得特别的轻松自在,在他的脸上,从来沒有過烦恼和阴郁,该有的一切他都有,人生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上,所以他想笑的时候就笑,干什么都那么自由,可是,沈晏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就算做朋友,也只能是普通朋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晏君一直信奉這句话,世上沒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觉得這两句话也是真理。 严淮琛对于沈晏君来說,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的,她承认自己的私心就在于此。 看着沈晏君严肃的神情,严淮琛也不再抱着开玩笑的心态,他下了车,陪着她在寒风中站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我只是觉得你不用過得這么严肃,朋友之间开开玩笑,或者請求对方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不需要严先生来教育吧?”沈晏君忽然有点恼火,她其实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怪异,可是她不想接受批评,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简简单单的生活,为什么要被人批评? 除了工作需要,沈晏君很讨厌其他時間被人打扰,或者干涉。 气氛骤然变得僵硬起来,严淮琛知道沈晏君的性格,但沒想過她会如此激烈地反驳自己,他莫名地有点心情不爽,自己只不過是以朋友的身份,希望她别禁锢在自己的世界裡,生活得轻松开心点。 “不用你送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衣服我会洗干净以后還给你。”沈晏君也发觉自己有点激动,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点,說道。 “注意安全。”严淮琛沒有动,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了,谢谢。”沈晏君点点头,转身离去,小区路灯的灯光下,即使她穿着大大的毛衣,背影也依旧很单薄,可是脚步很笃定,一步一步消失在严淮琛的视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