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方乔篇-不重要的东西
時間還早。
却不见乔儿。
难得他白天在,阿姨都觉得遗憾,“乔小姐刚拿着一箱东西出去了,要不给她打個电话问问?”
在這边她沒什么认识的人,也沒朋友了。
方陆北猜不准人会去哪儿,站在阳台,拿出手机来打电话,风掀起宽松的袖口,目光忽然便凝滞在了空荡荡的手腕,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哪裡少了什么,现在茫然看着,才恍然大悟。
电话也忘了打。
背着一身的冷汗奔上楼,匆匆忙忙。
房内收拾得很干净,有时是阿姨做的,有时是乔儿。
今天的看样子就知道是乔儿,她整理的总会忘记将被角折进去,窗帘也不会记得全部遮起来。
冷气沒关,看来走时很匆忙。
方陆北沒時間管這些,急忙走到昨天放手表的抽屉去找,一层都是乔儿乱七八糟沒整理的首饰,小盒子装着的,随便放着的,都能看得见,唯独不见他昨天放进来的表。
抽屉裡沒有。
那就是放在了桌上。
找了一圈,除了那些项链手镯外,就是一些化妆品,根本不见什么手表。
他又到衣帽间找,收纳腕表的抽屉也沒有,那些都是以前的表,戴上乔儿送的以后就沒再买過,柜子也沒有开過。
背后的冷汗愈来愈重。
也沒发现从楼下上来的人。
方陆北背着身,肩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将他吓得退开,脸孔发白,看到乔儿,又回過了神来。
“你怎么了?”
乔儿的手還抬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跟做贼一样。”
“找东西。”方陆北想隐瞒,但看乔儿的样子,便已经知道沒办法瞒了,“乔儿,你看到我的表了嗎?”
“沒有。”
回答得淡淡然。
也毫不在意。
乔儿将从外面带回来的帽子放回去,眼都沒抬便路過方陆北身边,他陷在不安中,跟着乔儿走,“真沒看见?我昨天洗完澡沒戴,放在你梳妆台上了,现在就沒有了。”
“所以呢?”
“你帮我想想。”
他伸手去抓乔儿的手,却被乔儿下意识甩开,动作是冷漠的,嘴角却有微笑,伸手去触碰方陆北的脸颊,掌心有着未消的湿润,還有肥皂柠檬香,放在方陆北皮肤上,很是温暖。
她一眨眼,眸光温情柔柔,“就是块表,你不是還有那么多嗎?”
微滞。
心口一股冷,一股热,让方陆北忽然迷茫乔儿究竟在說什么。
是在說表。
還是人。
他拿下她的手,低声下气地道歉,“我昨天忘记了,你不是让我不要拿下来嗎?”
“我随便說說的。”乔儿凝着眼眸笑,“拿了就拿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抽出手,乔儿不动声色地敛眉,将所有神情都一丝丝收敛了,不被方陆北发现。
走到门口。
乔儿又问,语气很淡,“阿姨叫我下去吃橙子,你吃嗎?”
门框较长,她身量不高,侧回眸,眼中清清浅浅,像一片透彻的湖泊,什么都看得清,却又平静過了头,在方陆北看来,怎么說她都要埋怨一声,而不该是如此。
她說橙子。
方陆北舌尖就真的泛酸,眼眶也泛酸,“好,我吃。”
“那快来啊。”乔儿将掌心向上,白嫩秀气,与脸上文静拘谨的笑容一般,“别找那個了。”
她越是宽容。
他越心酸。
却也沒多想,顺势牵住了乔儿的手,又按着她的脑袋想吻下去,乔儿却别過脸躲开了,声带娇嗔,“阿姨在下面呢,别耍流氓。”方陆北身形挺拔,硬是弯腰从后抱住乔儿,脸颊架在了乔儿肩膀上,闷闷道:“想亲一下都不行。”
胡搅蛮缠這一套乔儿不吃了。
她推开他。
正逢楼下阿姨叫了一声,她迈开小步子跑了下去,将方陆北的人和话都当作空气对待。
他是有不舒服。
最后也還是扯扯嘴角,跟下去吃橙子。
橙子過酸,在阳台下被晒得发亮,乔儿拿起一個往嘴裡塞,腮帮子都被塞了起来,方陆北见她喜歡,便都给她,“吃慢点,我不吃。”
“吃啊。”
乔儿又推给他,“快吃。”
她善良单纯又耿直,却又不自私,对這些喜歡的食物,也会给方陆北一份。
他赏脸吃了两块,却又吃得忐忑。
直到乔儿提出晚上在家看碟子,方陆北才真的確認她是不生气手表的事,“看什么电影?咱们出去看?”
猜到下一句他就要說包场的事了。
乔儿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那神色活像在看暴发户,“我就要看碟子。”
“都是老片子。”
不過逗她两句,她便一转身,向着院子裡,不再搭理他。
方陆北叹了口气,用手指去拽她的袖子,“又不是說不陪你看,怎么還气上了?”
“你不看我自己看。”
他忙起来那阵子,她也沒太需要他。
金色阳光绚烂,一时映照得乔儿头发都变成了浅浅的栗色,她之前头发是有颜色的,可经過长時間的冲洗,已经掉了色,从背后看,一头长发愈显得身形娇小,竟然都快到了腰。
方陆北伸手将她的一整盘橙子都抢走,“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给你吃了。”
她斜睨過来一眼,“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她不是非他不可,方陆北无形中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却還是能对乔儿舔着笑脸,“你說我什么都行,只要带我看。”
厚脸皮有时候也是有用的。
对别的女人是沒用。
她们都更喜歡他多金高高在上的一面,只有乔儿,更愿意他贴近生活,让两人像是最平凡的小夫妻。
所以他一旦用這招,乔儿便会消气。
-
八点钟。
月色淡淡从阳台洒落到地板上。
窗外略吵,方陆北便合上了窗帘,让影光变得凄迷。
提前调试了影碟,確認无误才去叫乔儿,她吹头发不方便,要由方陆北接棒,一边嗅着鼻尖的洗发水馨香,一边用手指抚過她潮湿的发丝,那感觉好像真的和她要一辈子在一起了。
从前方陆北单是幻想要和同一個女人一辈子在一起,就会觉得此生无趣。
但如果是乔儿。
他只觉得太過美好。
“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
乔儿关上门,将手放在他掌心裡,跟着他下楼,有许多個同样的时刻,她都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在位置上准备了吃的喝的,那都是他的心意,像对待孩子,還在位置上放了软垫,方陆北让她坐下,“你坐這儿,我开。”
“不用這么夸张。”湿润的头发粘在乔儿脸颊上,她心头甜滋滋的,可抽丝剥茧剥开了,却是苦。
投影仪起了作用。
被打开,光投射在画布上,电影画面逐渐显现,微弱的色彩顿现,刺破房间的昏暗,方陆北弯腰调试,站在一团阴影中,乔儿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眼睛疼,眼皮一眨,眼泪便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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