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方乔篇-疼着
去過一两次,体验并不好。
第一次乔儿遇到個猛踢椅子的中年男人,方陆北好几次要奋起骂人,都被她按下,一整场下来,她只顾着安抚他,连电影演了什么都不知道。那片子又是红极一时票房刷新记录的好电影。
回到俱乐部,钟影她们问她电影都演了什么好不好看。
她一個字也答不上来。
总不能告诉她们,有個踢椅子的大叔不太好看。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乔儿的迟到告终,他们也成了第一场中沒素质的人,从来沒有女人敢让方陆北等。
所以那场,他全程黑脸。
不愉快的经历导致乔儿不再想去那种地方,哪怕方陆北一次次提出要包场。
画布是家用的,尺寸合适,四周的昏暗包裹边缘,让荧光浮动的屏幕更加清晰,一些碎光悬浮落在空气中,也染亮了方陆北的面庞,他将乔儿抱在怀裡,对她的长头发爱不释手,拿上了就沒停止過抚摸。
哪怕這已经是乔儿第无数次拨出来。
她提醒他,“认真看。”
方陆北懒懒地往她肩膀上一躺,竟然凭空犯了困,“我可认真了。”
其实是假的。
這电影毕竟是老片子,因着不是喜剧,武俠片中,多少要掺杂一些家国情怀和正反派抗争,一些富有深意的长镜头和台词,听在方陆北耳中,并沒有热血,而是催眠。
早就料到了他会這個样子。
乔儿不意外,她倒是看得认真,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個“最后一次”。
“你困了?”
坐下来沒多久,方陆北的呼吸便趋于平稳,那是入睡前的征兆,方陆北沒否认,却還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唇角蹭過乔儿的脸颊,闻着她的香气,“沒有,是电影催眠。”
“是有点。”
乔儿用裙摆将脚藏起来,是冷风有些冷了。
方陆北不关心电影裡演了什么,更关心她,他用毛毯将乔儿团团裹住,“别感冒了。”
“不会。”
他恨不得将乔儿的脖子都裹住,“真当自己身体好呢?”
对别人他才懒得這样关心。
就算替梁铭琛帮過景芙,也替顾枝料理過小事,但唯有乔儿,是他能拿出百分之百关心的人。
电影演到了一半,乔儿浑身被温暖包裹着,背后又是方陆北的手,他强撑着在看,偶尔忽然倒過脑袋,使劲的那一下又醒来,让乔儿哭笑不得,笑着笑着,眼睛眯成一條细缝。
如同黑夜裡撕裂的伤口。
伤口会流血。
她這個伤口流的是眼泪。
电影中的对话声音清浅,方陆北尚且能听清,所以耳边忽现的那道抽泣声,也让他能分辨出来是什么。
身子一僵。
他转過头去,看向乔儿,抬手去擦眼角的泪花。
“怎么還流眼泪了?”方陆北手足无措,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她眼下滚烫的湿润,“這电影還带催泪的,早知道换一個,不给你看了。”
乔儿知道他早就忘了這部电影的导演跟他自己有什么渊源,也忘记了他曾說過的那些哄人的甜言蜜语。
但沒关系。
她记得就好。
她摇头晃脑,将脸颊从方陆北掌心裡逃脱,直直盯着画面观看,“要不就是你铁石心肠,要不就是你沒仔细看,不然也会哭的。”
“哪有男人哭的?”
方陆北真当她是被电影感动的,他坐直了,又屈起一條腿,侧脸线條仍然冷硬,行动随性,模样還是年轻的样子,說出来的话也是,“也就你這种小姑娘爱哭的。”
“你烦了?”
男人会对女人的眼泪厌烦。這不是乔儿第一次知道的了,虽然不是她的人生经验,却是以前的女教练亲口跟她们說的,到现在她還铭记着,眼泪要在男人面前有表演性的展开,可以量力而行,绝不能超纲。
一旦多了。
男人的同情和怜惜就会变成不耐。
就算对待自己的孩子都会厌烦,又何况是女人?
男人原本就是薄情的动物,乔儿以前不明白,跟方陆北在一起后终于深刻理解這個知识要领。
方陆北却难以置信她会說出這三個字,眼底闪過一丝委屈神色,委屈完了,又从容地嗤笑一声,一把将乔儿抱进怀裡,用力亲了她的额头一下,“烦你?我求求你别烦我才对,我就是心疼。”
說着。
他又不规矩地拿起乔儿的手往自己心口放。
“你摸摸這儿,是不是一颤颤疼着?”
多诚恳的话。
乔儿却一把挥开,“不颤你就死了。”
“我們乔儿看着挺傻,实则聪明着呢。”
“你才傻!”
她骂完痛快了,又坐回去看,电影到這裡中断的剧情却掉落的差不多,后面在演什么,只能依靠记忆中对這部电影的认知,感人部分是沒有的,让她哭的,是此情此景。
电影快结束时方陆北果然還是睡着。
就靠在椅背上。
乔儿也沒再看电影,而是看這闪烁荧光下他的脸庞,很干净,她从沒见過他胡茬冒出来的样子,他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弄干净,不会让乔儿看见他的糟糕之处。
可這也就是他的糟糕之处,处处做到满分,让她舍不得。
凑近了,气息之内很暖。
乔儿将唇递過去,浅尝辄止,吻在方陆北的下巴上。
电影结尾。
片尾曲来自一口吴侬软语的腔调,旖旎缠绵的音色绕在耳朵上,一路唱到乔儿心裡,促使她的眼泪一起掉下去,砸在方陆北下巴上,微热的湿意让他苏醒,眼睫缝隙之间有光,能看到的便是乔儿的脸。
甚至沒看清她的表情。
他便伸手,一把将乔儿抱进怀裡,像哄小孩儿那般。
才要再睡会儿,手机又响起。
燃烧的火气从心底直窜,却又不能不管,方陆北松开乔儿,捏了捏眉心接电话,听到了电话裡秘书的声音,乔儿便知道他又有的忙了,自动坐到一旁,随手拿起一包糖拆开往嘴裡放。
其他地方苦,起码要保证嘴巴裡能甜一些。
方陆北轻声问了两句,確認不能推迟,才满不情愿地站起来去穿衣,眼神不敢去乔儿对视,“我出去一下,半個小时就回来。”
乔儿轻踢了他一脚,“那要快点。”
“电影放完了?”
他压根沒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的。
這样的漫不经心总是刺痛人,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乔儿沒应,“我让你快点回来。”
“保证。”他举起手指,又蹭了下乔儿的下巴,像调戏的口吻,“保证快点回来。”
离开得急,也并未注意其他。
乔儿坐在原位,看着方陆北关门离开,背影消失,寂静中,還是留了她一個人。
电话是秘书的不错。
方陆北接起,听到的却不是公事。
他拿出车钥匙开门,坐进去时,狠狠沉了一口气,仍在考虑见到越云后要怎么收拾她,好歹是個女人,他无法动粗,這事惹的是梁铭琛,在赶去前,還要知会一声。
月光如水,却并不清凉。
方陆北心中是一团乱麻,要讲义气,要对付女人,還要照顾别人。
却唯独沒有一個位置是单独空出来给乔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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