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少爷(四)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是個问号。
时荣清更心酸了。
为了自家這個小兔崽子,他连面子都不要了。
结果這個小兔崽子隔三差五就把他气到原地爆炸。
时荣清飞速回道:【我弟弟超喜歡你的。】
【跟你比起来,我這個当哥哥的,就是地上的野草,他都不带看一眼的。】
为了让自己的醋意不那么明显,时荣清還发了几個卖萌的表情包。
闻旭生很快回复道:【晚上让助理给你送去。】
【谢了兄弟,】时荣清回道,【改天請你吃饭。】
时荣清放下手机,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干脆冲到时景歌房门前,用力砸门。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时荣清也沒指望能把时景歌叫出来,這小兔崽子从小到大不知道惹了多少事,装死的本事实属一流。
时荣清就是发泄一下。
结果這门還沒砸两下,就开了。
“哥?”时景歌睡眼朦胧地看着他,口齿不清道,“干什么呀?”
這门一开,愣住的就是时荣清了。
尤其是小兔崽子一副软和得不得了的样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声音就像是要化在嗓子裡一样,又软又甜。
偏偏這小兔崽子又长得好,還换了一身绒毛睡衣,强撑着睡意开门的模样,谁不說一句乖巧?
时荣清就是有天大的火气,见状還怎么气得起来?
见时荣清不說话,时景歌有些委屈。
“我好困啊。”
时景歌也不关门,踉踉跄跄地跑回床上,然后往裡一缩,把脸埋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
“哥~”他拖着长音,声音黏黏糊糊的,几乎甜到时荣清心坎裡,“让我睡嘛~”
“求求你。”
“我好困啊。”
时荣清既丧失了先机,又被糖衣炮弹糊了一脸,還能怎么办?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时荣清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两句,還過去把窗帘给他拉上来,扭头路過床边的时候,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小兔崽子,在睡梦中露出了一個笑容。
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你呀,”时荣清戳了戳时景歌的额头,却看到时景歌眼底的青黑,登时一阵心疼。
算了,這小兔崽子昨天晚上又沒做什么坏事,严格地說還做了好事。
做了坏事要罚,那做了好事不得奖励嗎?
今天這事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时荣清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时荣清从卧室退了出去,体贴地带好了门。
对了,小兔崽子前几天好像說想要什么跑车来着?
当做奖励买给他好了。
时景歌初来乍到,又熬了一個通宵,自然是十分困倦,送走时荣清之后,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电话吵醒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锦成”两個字,时景歌轻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這“锦成”啊,全名叫木锦成,是原主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還对原主有一些压抑的欲/望。
他渴望把原主变成他的金丝雀,渴望将原主所拥有的一切都斩断,然后将原主关进他的笼子中,只能为他哭为他笑,永远为讨好他而存在。
为了达到這個目的,木锦成還真的沒少做。
原主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忙于工作,哥哥那时候大病了一场,木锦成就是在原主最孤独的时候走进原主的世界的,很快就得到了原主全部的信任。
他给原主传递了许多错误的观点和方向,暗地裡多次挑拨原主和父兄之间的关系,還将原主的朋友一個個挑拨走,最后原主身边只剩下了他,然后他又带着原主认识了许多狐朋狗友。
原主看似是自由自在的小少爷,实际上一切都在木锦成的操控之下。
就是原主的助理卫寒,实际上都是木锦成的人。
偏偏木锦成外在表现极好,风度翩翩的大家公子,年少有为,温尔有雅,任谁都說不出半句不好。
而原主又被木锦成蛊惑得严严实实,认为木锦成這好那好哪裡都好,什么都替木锦成打掩护,除了日常打闹,半句对木锦成不利的话都不会說,谁敢說木锦成不好,他就敢跟人大打出手。
其实以前,时荣清就因为木锦成而和原主起過几次冲突,但是原主对木锦成是真的好,时荣清也沒什么办法,最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過木锦成的野心,何止這么一点?
他早就将时家视为囊中之物了。
时景歌才把原主记忆裡關於木锦成的一切理清,木锦成的电话又打過来了。
时景歌继续挂断。
那边继续打。
重复了七八次之后,时景歌接了电话,破口大骂。
木锦成可能沒被时景歌這么骂過,好一会儿之后才笑道:“你今天怎么這么大的火气啊?”
时景歌阴着脸道:“小爷好不容易才睡個好觉,你一個电话一個电话的沒完,沒看到小爷不想接嗎?你诚心不让我睡觉是不是?”
时景歌越說越气,那火气上来了谁也压不住,气急败坏地骂了一串,把木锦成喷了個狗血淋头。
他一点也沒压声,声音還越来越大,不仅震得木锦成耳朵疼,周围人還都能听個大概,木锦成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可是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
他還能跟时景歌对着吵?
他在时景歌面前走的可是温柔知心好兄弟的人设,他還能崩人设嗎?
当然不能!
木锦成好脾气地笑了笑,正准备說什么,转移一下时景歌的注意力,让时景歌愧疚一下,结果却听到——
“嘟嘟嘟。”
时景歌挂了他的电话!
木锦成胸膛剧烈起伏,差点沒压住自己砸手机的欲/望。
包厢内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沒人敢說话的。
木锦成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郁。
這包厢裡坐着的,都是他請来起哄架秧子的狐朋狗友,木锦成根本看不起這群人。
但是却在這群人面前,被时景歌扒了脸面扔在地上踩,木锦成哪裡能舒服?
可是不舒服又能怎么样,他不仅不能說什么,還得替时景歌圆场。
因为這是他给自己艹的人设!
木锦成勉强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說道:“小歌這起床气啊,可是越来越大了。”
“等他醒醒神,我再打给他。”
“咱哥几個先玩着。”
其他人不管心裡怎么想的,面上都把這件事扔一边了,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
时景歌挂了电话,从床上滚了一圈,舒服地叹了口气。
只可惜不能再躺了。
木锦成不仅沒达到目的還挨了一顿骂,這委屈他能忍?
必然是不能的啊。
所以肯定還会给他打电话,而他還是要過去的,毕竟人设不能崩。
而且他要洗白,還离不开這位好兄弟呢。
时景歌懒懒地打了個哈欠,换了衣服,下了楼。
先在客厅裡勘测了一番,发现时荣清不再,這才大摇大摆起来
“白姨,给我来碗肉丝面,我快饿死了。”
白姨爱莫能助,“大少把厨房锁了。”
时景歌:!!!
白姨从口袋裡掏出那两個白煮蛋,小心地塞到时景歌口袋裡,“嘘——”
“我偷偷藏下来的。”
“果然白姨才是最爱我的!”时景歌感动得吱呀乱叫,把白姨都逗笑了。
时景歌躲到一边,把那两個蛋吃完了,吃完之后更饿了。
就在這個时候,木锦成的电话又打了過来。
时景歌轻咳一声,接了,不耐烦道:“有完沒完啊?诚心不让我睡觉是不是?”
“小歌,”木锦成有了经验,连忙打断时景歌,“闻旭生在這裡。”
“你赶紧過来。”
木锦成报出一串地址,“快来快来,闻旭生也想见你呢,再晚一会儿,闻旭生就要走了。”
“我艹!”时景歌一跃而起,“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說?”
木锦成:?
“我想說来着,你也沒让我說啊。”
木锦成很无辜,木锦成很委屈。
“你刚刚起床气上头,那么凶,谁敢跟你說啊?”
“也就是兄弟我,被你骂了個狗血淋头之后,還不忘给你传個信。”
木锦成想要引起时景歌的愧疚。
时景歌偏不愧疚。
他大言不惭道:“那是,咱俩谁跟谁啊,都是兄弟,搞那一套虚的干什么啊?”
“你打扰我睡觉我都沒生气,我好不容易才睡的這么好,也就是你了,要是别人,我早就给他拉黑了。”
“唉,谁让咱们俩是兄弟呢?”
“我就不跟你计较這些有的沒的了。”
木锦成:?
何者他被骂了個狗血淋头,還得感谢时景歌咯?
木锦成都要气笑了。
时景歌继续碎碎念道:“不是我說你啊,你這怎么办事的?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先說,這不是耽误事呢嗎?”
“算了算了,我也是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跟你计较這個就完了。”
“只是别人可不像我這么好脾气。”
“你這办事方式真得改改,說话怎么都得分個轻重缓急吧?”
“也就是咱俩是兄弟,我才跟你說這些,换了外人,小爷才懒得跟他们白费口舌呢!”
木锦成:“……”
這/他/妈是個人都知道的道理,還需要你告诉我?
可是木锦成不能這么說。
那就是打這小少爷的脸了。
“不用谢了,咱俩谁跟谁啊?”
“你把人拦下,我這就到啊!”
木锦成:“……好。”
小少爷不满道:“你還真不跟我說谢谢了?”
木锦成:!!!
忍住——忍住——
這小少爷好不容易懂了点什么道理,迫不及待地跟你分享,這是多么信任你啊,你要理解。
“谢谢小歌。”木锦成挤出這四個字。
“這就见外了,還是不是兄弟?像我,我就不這么客气!”
木锦成:“……”
他/妈/的不是你要我說谢谢的嗎!
木锦成還沒来得及說话,小少爷就把电话挂了。
木锦成:“……”
总之,人来了,自己目的达成了一半。
這是好事。
艹,怎么感觉那么憋屈呢?
时景歌心情舒畅,只是刚走出客厅,迎面就撞上了时荣清。
时景歌脚步一顿,拔腿就跑,然后就听到时荣清冷笑道:“把大门关了,不许放小少爷出去。”
时景歌扭過头来,不满道:“哥!”
“看着我就跑,连個招呼都不打,還想出去鬼混?”
“兄弟之间聚個餐,怎么能叫鬼混!”时景歌缩了缩脖子,嘟哝道。
时荣清冷笑。
时景歌往后退了退。
下一秒,时景歌像想起什么一样,张牙舞爪道:“而且,這不是因为你不给我饭吃,我才要出门吃饭的嗎!”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最后一句话,时景歌說得铿锵有力,把时荣清都给气笑了。
时景歌见时荣清笑了,以为时荣清的气消了,凑過去抓住时荣清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时荣清。
“哥~我都答应人家了,你就让我去吧。”
“我要是不去,他们肯定会嘲笑我不守信用,我這裡子面子都丢干净了,以后哪裡還敢出门?”
“大哥——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时荣清心想,你有個屁裡子面子啊,你就算放你那群狐朋狗友一百次鸽子,那群家伙也不会嘲笑你。
但是对上时景歌那双清澈的眼睛,這些话时荣清又完全說不出口。
小王八蛋就该狠狠栽個跟头,被那些狐朋狗友坑一把,這样才能分得清好赖!
可是真要让时景歌跌跟头,时荣清又舍不得。
算了。
跟小王八蛋计较這些,只会把自己气死。
“去可以,”时荣清慢條斯理地說道,“带着小祝。”
时荣清身后走出一個人,带着眼镜,很是斯文。
“时少,您好,我叫祝楚。”
时荣清慢吞吞道:“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助理了。”
时景歌那怎么肯依啊?闹着不肯接受。
时荣清等他闹完,慢條斯理道:“你還想出去嗎?”
时景歌:“……”
“要出去就得带着小祝,要不就别出去了。”
說着,时荣清扭头就要走,时景歌连忙投降,不情不愿地带着祝楚走了。
时景歌很快到了地方,木锦成亲自来接,看到祝楚,眼眸一沉。
“這是……?”木锦成指着祝楚问道。
“我哥给我准备的助理。”时景歌兴致缺缺地說道。
“哦,幸会,”木锦成跟祝楚打了個招呼,然后凑近时景歌,低低道,“你原先的助理呢?”
“我也不知道。”时景歌耸了耸肩。
“那俩不是你亲自挑的嗎?”木锦成又问道。
“可能是觉得我挑的不靠谱吧。”时景歌声音有些冷了。
木锦成心知這是個好机会,一只手搭在时景歌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重重叹息。
“這也……太不信任你了吧?”木锦成压低声音,“那俩助理也沒放什么错吧?就這么越過你直接处理,也不太好吧?”
木锦成扭過头,喃喃道:“把你当什么了呢……”
时景歌眼眸一闪,大声道:“你也這么觉得对不对!”
声音之大,把木锦成吓了一跳。
木锦成立刻意识到不妙,刚想要制止,就听到时景歌大声控诉。
以前他這么挑拨,不過是在时景歌心裡扎個刺,让他越来越讨厌时荣清而已。
因为时景歌一向坚持家丑不可外扬,哪怕再不痛快,也只是心裡膈应。
现在,时景歌可能是已经忍耐到极致,竟然直接爆发了!
木锦成心裡那叫一個后悔啊。
早知道他就不說這几句话了。
谁知道這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他今天也太背了吧。
“我大哥就是這么独/裁专/制,什么都不理会我的意见,反正他永远都是对的,我永远都是错的!”
“我找的人不行,他找的就是最好的!”
“我說的话都是错的,他說的都是对的!”
“他今天還让人把厨房锁了,我到现在连口饭都沒吃上!”
“果然,還是兄弟最懂我,我跟别人說,别人都說我哥是向着我,为我好,好個屁,谁会锁了厨房把自己弟弟饿上一整天?”
“果然只有兄弟才知道我的苦!”
“我就知道你一定懂我,兄弟,不多說了,认识你,真好。”
木锦成:“………………”
“兄弟你怎么不說话啊?”
木锦成:“……”
他說個屁啊。
他說小少爷不好,估计小少爷当场炸成一朵烟花。
他要是說时荣清不好,艹,时荣清安排的人就在這裡呢,他這不是找死嗎?
可是时景歌還在催。
“你怎么不說话?”
“现在就你能理解我,你都不跟我說话?”
“咱俩可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說的?”
“唉,要是咱俩是亲兄弟就好了,你肯定不会像我哥那么对我。”
时景歌诚心诚意道。
木锦成:“……”
闭嘴吧兄弟!
闭嘴行不行!!!
你他/妈再說下去,明天我就要被暗杀了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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