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少爷(五)
要不是知道时景歌有多么傻/逼,木锦成简直要怀疑时景歌是故意的了。
但是时景歌一直是這样的一個人,愚蠢又自大,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說话,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到人的痛点雷区,让人生厌不說,還偏偏以为自己在說什么至理名言。
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就這么一個蠢货,能是故意的嗎?
木锦成暗了暗眼眸,故意放大了声音,劝道:“我当然是站在你這边的,但是那是你哥,一笔写不出两個时,怎么可能不为你想呢?”
时景歌当场急了,“你什么意思?你刚刚還不是這么說的!”
“唉,我,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我的,”木锦成唉声叹气,满面愁苦,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多么委曲求全,有苦难言,姿态做的那叫一個足。
时景歌特意给足了木锦成時間,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表演。
木锦成要是不搞這一套,還能說他嘴上沒個把门的,但是对兄弟是一條心。
木锦成搞了這一套,哪個有脑子的看不出他想干什么?尤其是祝楚還在這裡,還能不让时荣清知道?时荣清本就对木锦成心存芥蒂,這下机会都到眼前了,還能抓不住?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木锦成這就是!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這张嘴啊,就是不会說话,小歌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這边给你道歉了。”
木锦成又哄又劝,還给时景歌鞠了個躬,這才让时景歌脸色好看点。
“咱也别管這些了,闻旭生還等着你了!”
“我听說啊,闻旭生可想结识你呢,小钱他们找闻旭生要签名,闻旭生理都不理的,听到你的名字才停下来。”
“闻旭生听到你要来,這饭也不吃了就等着你呢,說要和你一起吃饭呢!”
這些话假的出奇,還夸张得很,偏偏就是对小少爷的口。
小少爷闻言,眼睛都亮了,脚步都快了起来,還非要掩饰道:“正巧,我也饿了,赶紧着吧。”
只是那神采飞扬、迫不及待的样子,将他整個人都点活了,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更是熠熠生辉。
木锦成呼吸一窒,眼底陡然闪過一丝惊/艳。
为什么這么一個愚蠢的东西,可以长這么一张让人心动的脸?
真是暴殄天物。
小少爷走得极快,祝楚跟在他身后,也加快了脚步。
木锦成很快回過神来,恰巧祝楚走過他身边,他下意识地对祝楚笑了一下,带着苦涩的滋味。
下一秒,木锦成似乎是惊醒了,仓促又狼狈地扭過头,大声道:“小歌,你等等我!”
祝楚脚步一顿,深深地看着前方的木锦成和时景歌,眼底毫无波动。
木锦成先带时景歌去了他定好的包厢,闻旭生所在的包厢离這边不远,這是他早早就得到的消息,木锦成也是根据這一点来制定的计划。
“时少!时少你可来了!”
“时少你终于来了!”
“时少,你再不来,兄弟们都要冲去时家抢人了!”
按照计划,木锦成带着时景歌出现在包厢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各路狐朋狗友先是把时景歌一顿恭维,把时景歌吹得飘飘欲仙,這才对视一眼,换人发难。
那人阴阳怪气道:“還是我們时少面子大啊。”
那怪腔怪调一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时景歌拧起了眉。
旁边的那個人推了他一把,斥道:“你发什么疯呢!”
“我发疯?”那人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我发個屁!”
“這不是时少在這裡,我发出对时少的艳羡之情都不行?”
“时少好时少妙,时少面子大,我他妈羡慕行不行?!”
“砰——!”
那個人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洒了他一手,他却像沒感受到一样,虎视眈眈地等着身边那個人,眼睛发红,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现场一片寂静,似乎都被他吓到了一般。
木锦成连忙道:“钱兴你干什么呢!你今天吃错药了是怎么着?你……”
木锦成的话還沒說完,时景歌一個健步上前,直接夺了钱兴手裡的酒杯,当场扣在了他脑袋上。
酒水从钱兴脑袋上流了下来,全场都惊呆了。
时景歌冷笑道:“在别的地方受了气,就往小爷身上发火?”
“你发得起嗎?”
时景歌扬起头来,傲慢极了,将恶毒小少爷的感觉表演的极其到位。
小少爷怎么能受气?
那必然是不能了!
虽然想過时景歌可能会爆发,但是谁也沒想到会爆发的這么彻底啊。
钱兴拳头都硬了,愣是被身边那人给压了下去。
“时少您别生气,我替兴子给您道歉,他也不是针对您,他就是刚刚受了点打击,心理落差太大,您别跟他计较。”
时景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他受了打击就能来恶心我?”
“那我不高兴能不能揍他?”
那人:“……”
木锦成赶忙向其他人使眼色,有人拽住时景歌,高呼道:“哎哟我的小少爷,您是不知道。”
“兴子也挺喜歡那個闻旭生的,就想要個签名,人家压根不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提了你的名字,人家才停下来,兴子就想請人家吃個饭,结果人家說了,只跟时景歌吃饭。”
“這不,人家连包厢都沒进,兴子连着两次被打脸,对你那是羡慕嫉妒恨,你别理他,柠檬精有什么好理的?”
“哦对,看我這记性——”
那個人一拍脑门,激动道:“人闻旭生可說了,要是您過来了,想跟他一起吃饭,可以随时去他包厢找他,人家就在包厢等着您呢!”
时景歌眼眸一亮,“他真這么說?”
“当然是真的!這我還能骗你嗎?再借我一個胆子我也不敢啊!”
“人家還說了,要是见到你,說不定能多吃两碗饭。”
“這见不到你啊,连胃口都小了呢。”
“那還等什么?”时景歌一拍桌子,“走啊。”
小少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還冷着脸,现在又像小孩子一样欢快了。
几個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過程多么曲折,最后结果总算是好的。
“等等——”
小少爷在包厢门口站定,几個人突然有些紧张,刚刚那些话当然是漏洞百出,但是糊弄一個愚蠢又自大、還喜歡讲什么兄弟义气的小少爷,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他不会怀疑的吧?
小少爷冷着脸扭過头来。
几個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就是木锦成,也有点紧张。
时景歌充分享受這一刻的气氛。
然后右手一指,指着钱兴道:“他不用去。”
然后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背影格外神气。
钱兴气得鼻子都歪了。
时景歌果然跟传闻裡一样讨厌,不对,是比传闻裡更讨厌!!
钱兴旁边那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飞快地小声道:“不用去正好,洗洗头,你受了委屈,木少清楚,好处少不了你的,你放心。”
钱兴這才舒服了一点。
等着一群人都走了,钱兴叫人,准备点一桌大餐,再找人给他洗個头按個摩,好好享受一番。
结果进来的服务生礼貌道:“這位先生,刚刚木少已经注销了這间包厢。”
“請您出示您的vip卡,容我們为您登记。”
钱兴:???
這/他/妈一定是时景歌干的。
一定是!!
艹他/妈的时景歌!!王八蛋!辣鸡!!畜生!!!
钱兴被礼貌地赶了出去。
顶着一脑袋的酒水。
心态都要崩了。
他要被气死了——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此时,时景歌他们刚好到了闻旭生的包厢。
一群人浩浩荡荡,也压根沒给敲门的机会,就這么硬闯。
门口的服务生倒是過来拦了,但是时景歌、木锦成他们都是熟面孔,再加上那些人一口一個都是朋友、被邀請過来的,服务生自然也不敢硬拦。
“這样吧,”为首的服务生說道,“我先去问问包厢内的客人,因为今天客人沒告诉我們還有其他人,我們先去確認一下,可以嗎?”
木锦成给旁边几個高大的男性使了眼色,然后温和道:“当然可以。”
服务生刚打开包厢门,那几個男的往前一冲,直接挤开服务生,就這么挤进了包厢!
那几個人也沒有忘记时景歌,還知道把时景歌推进去!
被推进去的那一刻,时景歌在心裡骂了一句。
原主当时直接被时荣清关了禁闭,根本沒過来,所以时景歌也沒想到会有這一出,差点直接被推倒在地上。
“我們时少要进来你们還敢拦?”
“都說了时少跟人家约好的,你们拦個屁啊!”
“滚远点,伤到时少赔不死你!”
這些人喊得极为大声,生怕包厢裡的人听不到一样。
合着木锦成折腾這么一大圈,是在這裡等着他呢?
时景歌心裡嗤笑。
行,那他就教教木锦成,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了。
刹那间,包厢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来。
位于主座的男人五官精致,面容冷淡,背脊挺拔,一举一动都无比优雅自持,冷冷淡淡的一個眼神扫過来,就带着强大的气场。
他旁边還有一個人,应该是助理,此时正看着时景歌,难掩厌恶。
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男神应该是什么反应?
时景歌深吸一口气,眼眸裡慢慢聚集着光亮,他愣愣地看着闻旭生,眼眸裡的光亮越来越多,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他脱口而出道:“——星星!”
闻旭生:?
助理:?
刹那间,闻旭生对上时景歌的眼睛。
那是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眸,眼底满满都是他的倒影。
沒有那种占有的欲/望,也不似痴迷,但是却可以感觉到主人全然的欢喜。
纯正的开怀,因他而起。
闻旭生微微一愣。
這双眼睛,为什么让他感觉那么熟悉?
下一刻,时景歌仿佛反应過来了一般,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但是他动作太快了,又沒注意到自己的力度,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就像给了自己一巴掌一样。
杜毅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怎了,這沒脸沒皮的时家小少爷也知道羞耻了?
還知道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不再用力点呢?
杜毅烦死时景歌了。
上一次,在某個剧组,时景歌非要进休息室看望闻旭生,他们怎么說闻旭生生病休息了都沒有用,在外面闹成一团,混乱中杜毅還挨了一拳,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因为外面闹得动静不小,闻旭生最后也沒休息好,最后病情還加剧了,气得杜毅直接把时景歌和瘟神画上了等号。
“喂!喂你们不能进去!”
就在這個时候,服务生眼看突破不了那些人组成的防线,只能高声叫道,想要制止,還不忘对闻旭生等人弯腰鞠躬,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客人,是我們沒有处理好,稍后再来向您道歉,打扰您用餐真的不好意思啊,非常抱歉。”
外面還掺杂着其他人的声音,非常混乱。
算了。
闻旭生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虽然从未见過這位时家小少爷,但是他和时荣清的关系還可以,不看僧面看佛面,還不至于再真的把时景歌赶出去。
闻旭生淡淡道:“沒事,让他们进来吧。”
闻旭生又给了杜毅一個眼神,示意他出去安抚一下。
杜毅欲言又止,不甘心地去了。
那些人本来就是個工具人,计划完成了谁還进来?
最后进来的,也就木锦成和时景歌的助理祝楚了。
木锦成一进来就连忙道歉,诚恳极了,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姿态十分完美。
“這顿饭我請,就当给闻先生赔罪了,請闻先生一定要给我這個机会。”
“你干什么?”时景歌皱着眉看向木锦成,十分不满。
木锦成苦笑一声,抓住时景歌的胳膊,低低道:“小歌,听我的,别說话,我帮你呢。”
一般而言,原主听到這五個字,就不会說什么了。
因为他太信任木锦成了,知道木锦成在帮他,所以不能扯木锦成的后腿。
但是在偶像面前,他想要表现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时景歌扬了扬眉,“那也不行!”
木锦成:“……???”
“這顿饭当然是我請!”时景歌斩钉截铁道,“我還能短了你一顿饭?”
木锦成:“……”
半晌,木锦成挤出几個字,“行,你請。”
时景歌扭头拿了点菜的ipad,然后一屁/股坐在闻旭生的身边。
“他家這几個特色菜味道還都可以,都点一份。”
闻旭生回過神来,看着旁边的小少爷,小少爷神采飞扬,高兴极了。
那种兴奋,是极为感染人的。
厚厚的一本菜单,這小少爷估计要点個半本,再来几十号人,估计都吃不完。
闻旭生淡淡道:“吃不完。”
小少爷楞了一下,又将菜单翻到最前面,犹犹豫豫道:“……羊排還是牛排?”
木锦成笑道:“羊排吧,我记得你更喜歡他们家的羊排。”
闻旭生本以为這句话是问自己的,但现在看来,不是。
于是闻旭生沒說话。
小少爷抿了抿唇,也沒說话。
木锦成凑了過来,发现时景歌沒有点羊排,疑惑道:“怎么沒点羊排?”
“這家的羊排,不是你每次必点的嗎?”
小少爷的脸都烧起来了,他用力将ipad砸在木锦成手裡,气急败坏道:“现在不喜歡了不行嗎?”
“给你点!你哪裡来得那么多废话!!”
小少爷咬牙切齿,负气扭头。
木锦成:???
他怎么那么冤?
闻旭生诧异地看了一眼小少爷,正好小少爷偷偷摸摸地看過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小少爷直接跳了起来。
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闻旭生眼眸裡闪過一丝笑意。
而就在這一刹那,杜毅回来了。
杜毅见小少爷那动作,還以为小少爷要动手,当场就炸了。
电光火石之间,杜毅扑了過来,挡在闻旭生面前,愤怒道:“你想要干什么?”
“上次在休息室门前你带人揍了我,這次你還想揍谁?”
“我告诉你时景歌,你不要无法无天了!”
“我现在就报警你信不信?”
杜毅劈头盖脸一通话砸晕了时景歌。
但是时景歌是谁啊,时景歌可是恶劣嚣张小少爷啊!
恶劣嚣张小少爷他绝不认输!
“那你报啊!”时景歌的脾气也上来了,“我揍你還不应该嗎?我揍的就是你!”
這是何等的不要脸!
杜毅简直要气死了。
“艹小爷還少打了呢!”
“你们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人家都病成那样了你们還强迫人家工作,你们想逼死人嗎!”
“艺人怎么了!艺人不是人嗎!艺人生病了连医院都不能去嗎?”
“艹你们不肯带人過去,我自己出钱带人去也不行嗎?就硬生生把人拖成那样?”
“丧心病狂!”
“活该挨打!”
“怎么沒打死你呢!!”
小少爷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本来就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一红,就一副要落泪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疼。
杜毅都懵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破口大骂道:“艹,你還带造谣的?”
“我們闻哥受凉感冒,医生都来看過来,吃了药休息一下就行,有你這么咒人的嗎?”
小少爷也懵了。
小少爷扭头看向木锦成。
木锦成心裡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說他高烧三天,烧到四十度,连床都下不了還被逼着出来演戏嗎?”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木锦成身上。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