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镜中鬼影 作者:未知 再次回到沈科的旧宅时,沈科和沈雪已经围着徐露,坐在了大厅裡。 我冲他们点点头,问道:“小露,现在妳可以将自己怎么跑进那個鬼密室裡的详细经過,讲出来听听了吧?” 在花痴沈羽所住的那個宅子裡,因为大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也就沒人有心情把這個問題给提出来,其实我心裡也满是疑惑,她究竟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徐露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這才微微苦笑着說:“說出来,我怕你们不会相信。” “說来听听,我們沒理由不信妳!”我笑着鼓励道。 她看着我,又望着好奇的眼睛裡都迸出无数小星星的沈雪,叹了口气,将房间裡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直讲到从密室裡醒来……最后无奈的說:“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裡。” 我和沈科对视一眼。 “妳說醒来后,妳的手碰到了一把大钳子?”我问。 “嗯,有什么問題嗎?”徐露迷惑地问。 “沒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沈科立刻大摇脑袋,神色却不由得暗了下来。 其实他和我都十分清楚,通向后宅的小门是被一把钳子夹断的,而进入后宅之后,也只找到過她一個人的足迹,沒有人和她在一起,這就意味着一個很大的問題…… 根据徐露的描述,她在满屋红光中晕了過去,那么她可不可能在晕過去后开始梦游,从工具房裡拿了钳子,夹断链子锁,独自一人跑进那個藏的十分隐秘的院子裡,然后推开躺着沈羽尸骨的床,露出密室入口,之后跳了下去? 我顿时大摇其头,這個猜测实在太唬烂了! 先不說她在梦游的时候,怎么可能知道,那個就连沈家历代老祖宗也不知道的秘密庭院,就算是知道,她這一连串清晰的举动,也早已超出了梦游的范畴。 难道……是鬼上身? 我在沈雪和沈科的眼神裡看到了相同的猜测,三個人同时打了個冷颤。 “是不是我有什么麻烦?”徐露眼见我們不断在用眼神交流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不禁嗔怒道:“說出来,不要眉来眼去的,你们是不是有东西瞒着我?” “怎么可能!”我打着哈哈从椅子上站起身,說:“我們去老祖宗那裡吧,刚才我打听到,沈家御用的风水师就要勘测整個宅子的风水了。嘿嘿,就当去凑热闹。” “小夜!刚刚的事情给我說清楚,不要想就這样逃掉!”徐露伸出手来想拉我,被我灵敏地躲开了。 “沈科应该很荣幸为妳解释的。”我飞快的闪人,将那颗烂球抛给了顿时变得愁眉苦脸的沈科。 出门躲进洗手间裡,从窗户缝看着他们三人打闹着走远,我脸色沉重的推开徐露的房间,略微一迟疑,走了进去。 小露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多的我甚至不敢将自己的怀疑讲出来,只是隐约感觉,她的房间裡,一定有一個十分关键的东西,那個东西会解开许多迷惑,或许,就是床边的那面镜子! 我径自走到镜子跟前,仔细观察起来。 這是面做功十分精细的屏风镜,镜面光滑整洁,显然不是用铜打磨而成的,用手敲击,還会发出轻轻的金属脆鸣声,看来也不是玻璃。 所谓的屏风镜,是由普通屏风演变而成,不知道从何时出现的,但却在明初有如雨后春笋般在贵族之间流行起来。 去掉屏风朝外那一面许多华丽考究的装饰物,直接镶嵌上一面镜子,以便突出房间的立体感以及空间感,同时也能掩饰尴尬,毕竟屏风后边的那块地方,并不是什么优雅的场所,而是用来放夜壶的。 這面屏风镜是由高雅昂贵的紫木雕成初胎,表面還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鬼神,以及古怪生物。整個屏风共有三迭,正中央那迭,端端正正的镶着一块一点五米高、一米多宽的金属镜子。 我越看越觉得眼花撩乱,甚至脑袋也开始微微涨痛起来,看得出,這绝对是件精品,而且大有可能出于名家之手,但可恶的是,我這個对鉴别還算有研究的天才,却无法分辨,這面屏风镜究竟是属于哪個朝代的产物。 叹口气,不信邪的我,开始一寸一寸的仔细打量起来。 一般名家制造出东西后,都会在明显或者不明显的地方,留下一個用来辨识的特有印记,一来可以向别人证明那是出于自己之手,二来也是为了流芳百世,毕竟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自己做出的东西或许可以历经万朝兴衰,长久地流传下去,只要东西還在,他的名字就可能会被人永远记住。 花了十多分钟,我又失望了,這拿出去卖绝对价值不菲的古物上,不要說名家印记,就连丝毫瑕疵都沒有,它整個就如同天然形成一般,和身上古怪的雕刻浑然一体,就连那面镜子也无限融合的镶在裡边,反射着一丝丝又冷又黯淡的光芒。 只是左上角有一块红褐色的暗斑,像是喷上去的漆,零星散乱地分布在一块极小的镜面角落裡,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我当然不会笨的以为那就是作者留下的印记,那玩意儿明显是后来不小心被人沾上去的污垢,不過就是這么一块不显眼的污垢,却让一個浑然天成的精品变得不再完美,甚至散发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气氛。 不知为何,一看到那块污垢,我就如同喉咙裡梗了一块鱼刺似的,浑身都不舒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将污垢擦掉,就在我的手碰到褐色斑迹的一剎间,有股强烈的阴寒,毫无预兆地猛然涌入我的身体。 那股不知名的恐惧在身体裡乱窜,涌上后脑勺,顿时,全身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狼狈地退后几步,用手强按住狂跳的心脏,脚還在不断的发抖。 居然有东西可以让我怕成這样,该死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就在這时,有個脚步声鬼鬼祟祟的越来越近,顾不上害怕,我條件反射的迅速躲进了屏风后边。 刚一躲进去,我就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惊弓之鸟了,一有风吹草动就溜,俺一沒偷二沒抢,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在沈家做客,干嘛還要躲? 那人走了进来,径自来到屏风镜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镜面印出的身影。 我从缝隙裡往外偷看了一眼,顿时大为惊讶,来人居然是沈科!他不是和沈雪以及徐露去了老祖宗那裡嗎?怎么现在又溜了回来? 只见他咬牙切齿的狠狠在镜子上踢了一脚,還不解气,用手拉住屏风想要把它给弄倒,摔到地上,眼看這個罕见的绝世珍品就要毁在他手裡,我立刻不忍心地走了出来。 “沈科,你在干什么!”我喝道。 沈科那家伙大吃一惊,吓得几乎要瘫了下去。 “原来是小夜你啊!”他捶着心口,恼怒的大吼:“靠!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嗎?” “心裡有鬼的人才会怕,嘿嘿,你究竟在怕什么?全身都在发抖!”我露出微笑,犀利的眼神将他整個笼罩住。臭家伙,别想在我面前玩转移话题這一套! “我沒干什么!只是回来找你罢了。”沈科强做镇定。 “真的?”我干笑起来,眼神越发的凌厉,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好了!我投降!”沈科一屁股坐在地上,恨恨說道:“都是這面镜子,绝对是它让小露消失了,還想杀了她!這面镜子,该死,早知道被人搬到了這裡,我绝对不会让小露住进来!天,当时我怎么沒有一個個房间的挨着检查。” 我全身一震,也坐到地上,沉声问:“這面镜子,有古怪嗎?” “当然有,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古怪。”沈科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裡因自责而带着泪花,說道:“就我知道的,在這面镜子前,至少死過两個人!” “哦,說来听听。”我顿时来了兴趣。 刚刚那股惧怕,已经让自己隐约感觉到,這個屏风镜并不寻常,刚要着手调查,但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线索。 沈科叹口气:“還记得老舅跟你提起過的沈梅吧?” 我点点头道:“就是那個和许雄风相恋,但沈家的父母死活不同意那门婚事,最后上吊自杀身亡的可怜女人?” “就是她,她是在這面镜子前上吊的,听說沈梅断气时眼睛圆睁,死死的瞪着镜子中自己的身影,两條腿還在空中不停的晃动。” 我皱了皱眉头,這样的死法确实令人奇怪,上吊自杀者通常都会因为窒息而满脸痛苦,最后更会因为脸上的肌肉紧缩,眼睛自动闭了起来,而沈梅为什么会有這种违反常规的举动,难道她在镜子裡看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沈科顿了顿,接着讲道:“沈梅死后,她的屏风被父母送给了邻居。得到它的是個叫做沈兰的女孩子,她十分高兴的将屏风镜安置在书桌旁。 “沈兰对這玩意儿爱不释手,特别是那面镜子,每天都要花大部分時間站在镜子前,痴迷的望着镜中自己姣好的身影,然后再做作业,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