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阴日二十九(下) 作者:未知 “冷静!我們一定要冷静!” 我用力吸着那诡异的花香,努力平静着混乱的大脑,握着沈雪的手說道:“不用再掐我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妳,我們沒有作梦。对了!先確認一下。就在今天下午,天沒有黑之前,妳有沒有发现花台有什么异常?” 沈雪用力摇头,接着用干涩的声音道:“两個小时前,我們出门去找小露的时候,院子裡的桂树都還是一副要死的样子,绝对沒有开花,甚至叶子都沒有几片!而且花台上也根本就沒什么牡丹和芍药。” 我紧张的說:“照妳的观察,花是突然自己出现的,而且桂树在我們出去的两個小时内,不但长出了繁盛的叶子,而且开出了花?” 沈雪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被眼前匪夷所思的事情刺激的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疯掉了,为了确定看到的是不是幻觉,我伸出手,在桂树上扯下了几片叶子。 整棵树顿时像被狂风吹动似的猛烈摇晃起来,我甚至听到了一阵沙哑的呻吟。 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了脊背,我和沈雪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這才惊魂未定地相互对视着。 迟疑了一会儿,我刚想开口,突然从徐露的房间裡,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大脑在一剎那间变得空白,在那种诡异的情形下,就算智商高如我,也一时沒有反应過来那声尖叫的意义。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呆呆地问:“刚刚那個熟悉的声音,是小露在尖叫?” 沈雪也满脸呆滞:“听起来很像。” “她不是不在屋裡嗎?该死!” 我飞快的朝她的房间跑過去:“估计是那小妮子梦游完回来了。上帝,她梦游的时候千万不要有自虐倾向,我可不想看到她缺胳臂少腿的样子!” 還好,我的担心的东西并沒有发生。 徐露很健康的坐在床上,双眼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墙壁,除了身上有点脏,头发有些散乱以外,就沒损失什么了。 只是,她的尖叫也实在太大声了一点,震得努力想走近她的我,耳朵裡不断“嗡嗡”作响。 “小科!”她似乎還沒有睡醒,猛地抓住我的手,惶恐地喊着:“小科有危险!” 我一边努力想要将快被她折断的手臂从她怀裡抽出来,一边大打趣的问:“妳不会是梦游时见到他了吧?有沒有记得帮我向他问好。” “小科有危险!我看到他了,看得很清楚。”小露的眸子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依然喃喃地說着。 “妳在哪裡看到了?” 我大为头痛,唉,梦游者的行为真是无法预测,就像现在,自己根本就无法判断徐露究竟是处于清醒状态、梦游状态,還是半梦半醒状态,只好顺着她的话题說下去,這也算是让梦游患者回到现实的一种牵引。 小露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疑惑,她像在努力想着什么,语气又惶恐起来:“我隔着一层透明的东西看到了他,他被绑着,和一個眼熟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那女孩穿着红色的衣服,房间裡也是红色的,全部都是血红色。小科的手腕在不断流血,他的血冲我缓缓地流過来,然后爬上了那层透明的东西。 “我想伸出手去摸他,但总有什么挡着我,我怕!我好怕,小科就要死了!” 小露配合着自己的话,慢慢地将手向前方伸,不久就像真的碰到了障碍,甚至耳朵裡也听见了“啪”的一声。 一丝阴寒从脚底爬上脊背,渗透了骨髓,我和沈雪不由得打了個冷颤。 “你对她的话,有什么看法?” 徐露似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在說完那番话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安顿好她,我迟疑地问沈雪。 沈雪满脸迷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走到窗前,望着天上朦胧的月色,大脑飞速运作起来,想了半晌,也沒有抓到什么重点。 “今晚真是個多事之秋啊。”我在嗓子裡挤出一声干笑:“徐露梦游,院子裡的牡丹芍药桂树乱开花,再加上刚才她的那一席似真似假的梦话,妳說,那小子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那么我們来分析一下。”沈雪学着我的样子皱眉,說道:“小夜,你应该也清楚小露最近的古怪举动,或许,她說的是真有其事也不一定。” “不可能!首先的問題是她从哪裡知道的?一般而言,梦游者不可能记得自己梦游时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所有行为。”我坐到了床沿上,淡然道。 “你也說的是一般而言,但小露的情况不应该归为一般状态,她的梦游很特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我觉得似乎不是人为了。” 沈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趁她睡觉时,篡夺了她的身体,去做一些我們无法预料,而又对那东西极有利益的事情。” 顿了顿,她又道:“小夜,从沈家后宅回来时,你不是提到說,那股隐藏在沈家中的神秘力量,有可能是故意放我們走的嗎? “或许你该把那個『我們』改一下,换成小露。或许它想利用的就是小露一個人,让她正常的潜伏在我們之中,然后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我和她同时打了個冷颤。 望着沈雪自信的目光,我少有的感到叹服。女人果然是无法揣度的生物,不但无法揣测,而且更不能小看,至少她的大脑不靠逻辑,仅仅只用敏感的可怕的直觉,就想到了许多我忽略掉的东西。 或许并不是我忽略掉了,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快,我的大脑根本就无法跟上接涌而来的疑问,又或者我太過于注意逻辑的合理性,总之,我丝毫沒有注意就摆在身旁的問題。即使偶然注意到了,又会因为新发生的事件将其扔到脑后。 我被沈雪的一席话惊醒,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仔细想想,我又摇头道:“退一万步,就算小科是有危险,小露是真的亲眼看到了,那么問題又回到了原点,她是怎么看到的?在哪儿看到的?” 沈雪咬着嘴唇,苦苦思索起来。 我很烦躁,内心很少這样烦躁過,沈科那家伙迟迟不回来,也沒有說過到哪裡去了,走的时候又沒有留下纸條,這样不正常的行为,我居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其实這算是思维的死角吧,本以为這裡是他老家,怎样也算是他自己的地盘,我和小露两個外来人有危险出了問題也就不提了,但沒想到他在自己的家也会遇到危险,真是個衰神! 我气闷的在房间裡走来走去,希望加速血液循环,让大脑能够更有效的思考。 如果忽略掉徐露那番梦话的真实性,假定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問題就是,徐露在哪裡见到他的?他身旁的女孩子是谁?而且,谁会去绑住那個白痴,還想杀掉他呢? 女孩子,眼熟的女孩子……也就意味着那個人是徐露见過的。 在沈家,徐露见過的女人不少,但說到女孩子就不太多了,而且那個人還要和沈科有所关系…… “我知道了!” 我猛地抬头,冲沈雪說道:“绑架小科的,是他的未婚妻沈霜孀!” 沈雪满脸惊诧:“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哼了一声:“虽然沒有和她深入接触過,不過那女孩的性格我倒是印象满深刻的。 “她温柔漂亮的外表下,有执着到可怕的固执,妳沒见我遇到她就想躲嗎?我很讨厌和她那样的女生打交道。而且徐露在话裡有透露沈科被绑着,旁边坐着一個眼熟的女孩,說到对她而言眼熟的女孩,不是妳就是她了! “再加上小露只說沈科被绑,沒提起旁边的女孩一起被绑着,很明显,旁边的女孩就是绑架者。” “就算你对。”沈雪沉吟道:“那霜孀为什么要绑架小科?” “以那木头的性格,一定是忘了以前乱许的承诺什么的,沈霜孀可能想杀他泄愤。”我冷笑着:“也可能要找他殉情,总之女人固执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沈雪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上帝,那小科真的是有危险了!怎么办?小夜,我們快去救他!”說着,就撒腿向往外跑。 我一把拽住了她,将她按在椅子上,大声道:“冷静点!妳知道他和沈霜孀在哪嗎?” “小科,早說你迟钝了,你偏偏不信!现在可好,大伯一定会被活活气死的。”沈雪黯然的低下眼帘,抓住我的外套轻声哭起来。 唉,女人……虽然說人体内有百分之七十五是水,但也经不住這样折腾吧,动不动就哭,偏偏我一听到哭声就会全身麻木,大脑混乱,该死!究竟沈科那家伙在什么地方?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浑身一颤,心脏无法抑制地强烈跳动起来,思绪因为那個十分骇人的想法开始剧烈波动。 我嗓子干涩,艰难的缓缓问道:“小雪,還记得徐露是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嗎?” “算起来,应该是我們去沈家后宅的前一天。”怀中的泪人儿不解地抬起头望着我,答道。 “不错。”我双眼直视着窗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這也就意味着徐露梦游和沈家后宅并沒有直接关系,她或许是受了从前摆在房裡的某种东西的影响。” “某种东西?”沈雪止住哭泣,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镜子,那扇屏风镜!”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我知道那东西是有些古怪,但是,怎么可能……”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吃力地吞下一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說道:“還记得徐露刚刚的描述嗎?她說和沈科之间有一层透明的阻隔,或许,那就是镜面。” “你的意思是,她……她……”沈雪满脸恐惧的望着我,声音不断的颤抖。 “不错!”我冲她缓缓点了点头:“徐露,是从镜子裡看到沈科的情况的,他和沈霜孀,就在沈梅的故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