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谴面首
“来人。”她在被子裡挣扎了一下,缓缓起身,声音裡全是鼻音。
绿芽小跑进来:“公主,可要梳洗?”
“现在是什么时辰?”沈宁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回公主,巳时。”
沈宁安“哦”了一声。
她今日要去接宴九寒来凤凰殿,還要遣散面首,這個公主太荒唐了,竟然在宫裡养了一窝面首,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无忌惮,不過,她现在穿過来是长公主了,可不想每天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男人围着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得和宴九寒组cp啊,還要和他攒心动值和生命值,作为一個女德班的佼佼者,她不会吃着碗裡的還看着锅裡的。
“更衣。”
穿好衣服洗漱完了之后,下人们端上来了早膳,看着這些菜,沈宁安只呼好家伙,這一桌的早膳竟然有十個菜,鲍鱼,燕窝,水晶糕,海鲜粥……绝了。
沈宁安咽了咽口水,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工资虽然也不低,但是也绝不敢這么吃啊,果然有一個有钱的老爹就是好。
咬了一口水晶糕,不错不错,甜而不腻,比五星大厨做的都好吃。
這一顿早膳吃的有点久,等到最后她实在吃不下了,這才摸了摸肚子站起来。
一旁的绿芽傻眼了,公主今日胃口這么好,往日公主都是浅尝辄止。
感受到了绿芽惊讶的目光,沈宁安尴尬的笑了笑。
“绿芽,我們出去一趟。”她站了起来。
“是,公主。”绿芽连忙去取了件披风。
沈宁安眼看還剩了几块水晶糕,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用手帕包了起来,送温暖第一步,从几块水晶糕做起。
绿芽看着眼裡也充满了疑惑,公主包几块水晶糕干嘛?
“绿芽,你知道太监们都住在哪裡嗎?”沈宁安吸了吸鼻子,今天貌似更冷了一些。
“回公主,都住在杂役房。”
“绿芽,你带一下路,我要去一趟杂役房。”
“公主,那裡都是阉人们住的地方,腌攒的很,公主去怕是不好。”绿芽连忙阻止。
“沒事,我就是去见個人,走吧。”语气不容反驳。
可一出殿门,沈宁安就呆住了,只见门口花花绿绿的跪了一排人,他们见公主出来了,都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她。
昨日他们在苑中等了一天都不见公主来,后来打听了才知道公主昨日被一個小太监给迷住了,這怎么得了,多一個人就多分了公主的一份爱,他们不允许。
虽然他们是公主的面首,但却和公主沒有任何過分举动,公主召见他们只为了听他们唱唱曲儿,說說书,或者按按摩,顶多不超過两柱香的时辰,并不像外界說的那般不堪。
可昨日那個小太监竟然在凤凰殿待到了半夜,听說出来时還衣衫不整,他们头一次感到了危机。
平日裡不和的二十個人,此时却格外的团结,一致跪在了殿门口想挽回公主的宠爱。
沈宁安看着他们,這些不会都是长公主养的面首吧,来了也好,免得让自己再走一趟。
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家伙,足足二十個。
倒是吃得开。
“公主,您是不要我們了嗎?”
“公主,看看奴妾们吧。”
“……”
那些男人的脸上抹着色彩,都看不出本来的容貌了,有些甚至還拿着帕子抹着眼泪,她看着這些人开口說道:“你们都别哭,起来吧。”
那些面首们娇滴滴的站了起来。
沈宁安有些不理解,大好的男儿为什么要這样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有一個穿着粉色衣服的面首大胆的想要来抓住沈宁安的衣袖,但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公主,是奴妾们服侍的不好嗎?”他开口问道。
沈宁安捏了捏眉心,也不想跟他们多费时辰:“自今日起,你们就出宫吧。”說完就走了出去,再不顾身后的狼嚎之音。
……
那杂役房還真是够远的,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时。
绿芽敲了敲门,一個身材瘦小的太监過来开了门,看到是长公主之后,连忙把门大开,随后跪在地上:“参见公主。”
沈宁安道:“起来吧。”
“谢公主。”
“不知公主前来所谓何事?”那個干瘦的小太监疑惑的问道。
“宴九寒呢,我……本公主来找他。”
干瘦小太监回答:“回公主,九寒不住在這。”
沈宁安抖了抖脚,她有些冷:“那他住在哪?”
“一直往西走,那尽头有一座废弃的冷宫,九寒一般住在那儿。”小太监指了指路。
沈宁安有些疑惑,怎么宴九寒住在冷宫裡:“他为何住在那?”
“這……”這個小太监似乎有所畏惧。
“說。”沈宁安语气有些严肃。
小太监四下望了望,见沒人才开口說道:“因为他太穷了,我們杂役房的大太监每個月都要我們上交二十吊钱,九寒拿不出就被他赶了出去。”
沈宁安皱了皱眉,太监圈怎么也有霸凌,不過她也沒說什么。
见公主沒有做声,小太监挠了一下头:“对了,九寒今日好像去掖庭扫雪了。”
“谢谢,绿芽我們去掖庭。”沈宁安說完就朝着外面走去,她手上抱着暖炉,把水晶糕放在了暖炉上,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那個小太监一脸懵,刚刚长公主竟然对他說了谢谢?直到沈宁安走远了,這個小太监才回過神来,把杂役房的门关了起来。
掖庭是一座大庭院,這裡面住了许多的宫妃,万一自己碰到了不认识那岂不是很尴尬?
“咳咳,绿芽我记性不好,到时候如果遇到了什么妃子,你就在我耳边提醒一下。”
“是,公主。”
好巧不巧,刚一說完就迎面走過来了一個打扮富贵的女人,她穿了一袭大红色的衣裳,腰间别着一块儿水晶玉,头上的头饰琳琅满目。
沈宁安微微侧了一下头,绿芽懂了她的意思,赶紧在她耳边說道:“這是荣贵人。”
贵人?一個贵人竟然打扮的這么富丽堂皇,只怕野心不小。
“呦,這不是长公主嗎?怎么有空到掖庭来了,妾身参见公主。”荣贵妃一开口便是娇媚之声。
沈宁安觉得這個声音有些作,她笑了一下:“最近闲来无事,就到处走走。”
荣贵人突然掩面一笑:“是该散散心,那闻世子惹了公主不开心,妾身昨晚听皇上說呀,那闻侯爷還罚他跪祠堂了呢?”說完又掩嘴一笑。
這個荣贵人明裡暗裡說皇上宠幸于她。
但,闻世子?她皱了皱眉头,她怎么忘记了這個混世魔王,书中的长公主好像喜歡這個世子,有一日她和這個世子敞开天窗說了明白,但那自诩风流无双的世子爷对她并不感冒,所以那一天她就开始招面首入宫了。
“闻世子是我宫学时的好友,荣贵人莫要瞎說,女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說完之后沈宁安学着她的动作,也用帕子掩嘴一笑。
荣贵人看着她,這丫头什么时候這么牙尖嘴利了,竟然一句话就把她推到了破坏公主名节的罪名上去了,不過她在宫裡面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公主說的是,這件事情是我唐突了。”
“本公主理解,毕竟贵人這么多年在深宫确实有些消息不灵通。”她咬紧了“贵人”這两個字。
荣贵人拽紧了手裡的帕子,皇上虽然宠幸了她這么多年,可她到现在为止還是一個贵人,而且膝下并无子女。
“绿芽,我們走吧。”沈宁安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进入到了掖庭的后院,裡面有好几個小雪的小太监,沈宁安也不知怎么的一眼就看见了半弯着腰扫雪的宴九寒。
這些小太监显然是看见了公主,一個個连忙跪在了地上請安。
旁边的小太监拉了一下宴九寒的衣角,宴九寒才转過身来,看到了那個站在雪中的公主,他顿了顿,也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
“谢公主。”大家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随后又各自拿着扫把开始打扫了起来。
沈宁安朝着宴九寒招了一下手。
宴九寒抿了抿唇,把手中的扫把靠在一棵槐树下就朝着沈宁安走去。
她這才发现他好高啊,目测一米八五以上,单薄消瘦。
“公主,可有何事?”這公主怕不是又来羞辱他的,他的声音裡面甚至還有一丝讽刺的意味,只不過很淡。
“沒事儿就是来看看你?”语气有些俏皮。
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眸,宴九寒舔了一下嘴唇,一时竟然不知该說什么。
旁边的人虽然都在扫雪,但每個耳朵其实都竖的像一根天线,时刻关注着公主和宴九寒的动静。
他们昨日就听說了宴九寒去了凤凰殿,想不到今日公主還会来找他,难道烂泥裡的泥鳅也要变成龙了?
沈宁安就像做贼一样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从怀裡快速的掏出了一個包裹,她递到了宴九寒的手中。
“這是……”宴九寒看着怀裡用手绢包起来的东西,不禁疑惑的开口问道。
“這是水晶糕,我看你太瘦了,就给你带了几块。”
宴九寒拿着水晶糕,水晶糕很热,他看到了沈宁安手裡的暖炉,敛了一下神色,感觉到其中有一块已经被他捏碎了。
“谢公主。”声音被吹散在了风裡。
“不谢,你现在是哪個宫裡的当班太监?”沈宁安开口问道。
“奴才在杂役房。”
沈宁安当然知道他现在在杂役房,只不過她還是要问一问的,不然显得多突兀。
“那明天你到我宫裡来当班,刚好我宫裡人手不够,你放心,我会让人去請示东厂总管。”沈宁安好像還略一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說道。
去公主身边,那是不是离皇上又近了一步?宴九寒的心情有些激动:“奴才遵命。”
沈宁安想着,不是要攒心动值嗎?当然得把人放到身边,這样才方便行事。
两個人各有心思。
……
待沈宁安走后,一個贼眉鼠眼的小太监蹿到了宴九寒的身边,醋溜溜的說了一声:“看不出来啊,公主对你還挺好的。”說完眼睛還一直瞄向宴九寒怀裡的那包水晶糕。
宴九寒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沒說,把那块水晶糕往怀裡一揣,又开始去扫雪了。
“切。”那個贼眉鼠眼的小太监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就是长了一张俊美的脸蛋嗎?要是自己有那么一张脸的话,早就去了宠妃的宫中当差了,嘿嘿……
……
宴九寒晚上刚回到住处,东厂总管李公公就走了进来,废弃的冷宫阴森恐怖,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九寒啊,听說今日公主去找你了?”声音裡带着一丝丝讨好。
“嗯。”宴九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公主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之后你去了公主的宫中做事切不可怠慢。”李公公“语重心长”的說。
“嗯。”
李公公该吩咐的也都吩咐了,他也不在這裡自讨沒趣。
待李公公走后,宴九寒拿出了怀裡已经被挤碎了的糕点,明明是一块块好看的水晶糕,到此时却都烂成了一片。
他随手放在了桌上。
然而此时不知道从哪裡跑出来一只小猫,它好像是闻到了水晶糕的香味,跳上桌子舔了两口。
可宴九寒的眼神却逐渐暗了起来,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能碰。
正在享用美食的小猫并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
宴九寒慢慢的掐住了它的脖子,小猫呜咽着,四肢奋力的瞪着,可宴九寒的手越收越紧,那只可怜的小猫沒一会儿就咽了气,死在了佛祖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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