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来自赎罪堡的消息(Ⅱ) 作者:程剑心 叶夫根尼娅是寇拉斯军团唯一留守赎罪堡的高级将领。這两年来她负责在行省首府建立情报網络,宣传军团南征北战取得的辉煌胜利,在塑造寇拉斯父子光辉形象的舆论战场上节节胜利,可以說当今远东人普遍对寇拉斯军团持认同与赞扬态度,离不开叶夫根尼娅的幕后工作。 除此之外,叶夫根尼娅在赎罪堡還有两项重要使命。一是扩大辛德拉教会的影响力,委派教士在首府周边人口稠密的乡镇设立地下教堂,传教工作做得非常成功,仅就首府地区的统计数据,辛德拉的秘密信徒总数已经远远超過培罗信徒。当然,這裡面還有歷史因素在发挥作用。远东地区的居民大多是异端后代,生而带有原罪,在获得赎罪特许之前是沒有资格进入培罗神殿的,而大多数民众根本负担不起购买“赎罪券”的昂贵费用;相比之下,皈依命运女神不需要缴纳费用,也不需要进行身家背景的政治审查,更符合那些渴望寻找精神归宿的远东人的需求。随着寇拉斯兵团在军事上接连取得胜利,远东的年轻一代受到感召和激励,很多人是出于对鲁道夫将军的崇拜而秘密加入辛德拉教会。 尽管影响力与日俱增,辛德拉教会在远东毕竟還是一個非法组织,叶夫根尼娅不敢公开举行或者参与宗教活动,她的宣传工作必须套上一层合法的伪装,而商业活动恰恰为此提供了最佳保护色。两年来叶夫根尼娅将“友善之家”的生意打理的很好,還在罗兰的介绍下与扬波商会和灯塔银行建立起合作关系,通過扬波家族和灯塔山提供的雄厚财力支持,叶夫根尼娅获得充足的资金大展拳脚,短短两年就收购了赎罪堡以及周边城镇大大小小数百家旅店、酒馆、杂货店、赌场和车马行,基本垄断了远东南方的服务业。通過收购和重组這些店铺,叶夫根尼娅的资产暴增千倍,已经成为远东屈指可数的商业巨头之一。通過经营這些店铺,叶夫根尼娅在偿還扬波商会和灯塔银行的贷款利息之外還收获了丰厚的利润,为寇拉斯兵团的急剧扩编提供了充足的军费。 叶夫根尼娅专注于投资以酒店为代表的服务行业,首先考虑的不是利润,否则她有更好的選擇——比如放高利贷,有寇拉斯军团提供武装讨债服务,谁敢拖欠她的钱?经营旅店酒馆的首要目的是建立情报站,在這种人来人往消息灵通的地方,她的触角可以深入到社会各個阶层,对情报搜集和传教工作都大有裨益。 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王国之后,叶夫根尼娅又从鲁道夫那裡接到新的指令——利用“酒店女王”的身份接触远东工商业巨头,先与之建立起良好的商业合作关系,在此基础上寻求政治同盟。叶夫根尼娅再一次展现出卓越的执行力。她在“友善之家”建立起一座华丽的会馆,命名为“觉醒者俱乐部”,每逢周末就邀請工商业名流前来参加晚宴。 在這個时代,人们若想满足自己的社交需求,大抵有两种選擇,要么去教堂参加圣事,要么加入某個俱乐部。教堂提供的是一种基于宗教情感的精神共鸣;而人们毕竟生活在俗世裡,除了宗教需求還有更多的世俗需求,俱乐部就填补了這一空缺,为志同道合的人们提供了一处谈论生意、娱乐、家长裡短乃至政治主张的社交场所。 每一個俱乐部都是一個“小圈子”,具有不同的风格,为不同的社会人群提供针对***。流浪汉聚众赌博抱团取暖的桥洞可以算作一种无产阶级的俱乐部;上流社会贵族老爷骑马打猎的乡村庄园是封建主与食利者的俱乐部;而叶夫根尼娅创办的“觉醒者俱乐部”只接受那些事业成功的大工厂主、大商人、银行家、报社編輯、学者、艺术家和退休官员递交的入会申請。這些人是文化上的精英,财富上的巨人,却又是宗教上的弃婴,政治上的弱者,他们与叶夫根尼娅所代表的寇拉斯家族有相近的价值观,有能力并且有动力改变远东现状,争取与其学识与财富相称的政治权利,這一点从俱乐部以“觉醒者”为名就可见一斑。 叶夫根尼娅随信列出一张“觉醒者俱乐部”高级会员的名单,其中包括寇拉斯堡中下层公职人员的代表、退休市长劳埃德;工业行会的领袖、钢铁厂老板济诺维;金融业的代表、金匠出身的票据兑换商扎哈尔;知识界的代表、《远东晚报》的主编保罗·普利特……還有一位最出人意料的会员,远东神学院的院长、教育界的权威杰尼斯牧师。 “杰尼斯是怎么回事?這家伙可是菲利普的御用学者,据說菲利普有意在卸任之后推薦他接任远东大主教,這种人是怎么混进觉醒者俱乐部的?”鲍裡斯不等罗兰看完叶夫根尼娅的来信就开口质疑。 “其实這并不奇怪,如果你跟杰尼斯接触過就会发现,這家伙才是真正隐藏在培罗教会中的异端。”梅林法师笑了笑,接着說,“他发表的那些言论,撰写的文章,与帝国教会的正统教义存在很大分歧,比如他曾不止一次的主张废除强加在远东人民头上的异端罪名,反对血统原罪說,批评‘异端的子孙仍然是异端’既不合情也不合理,要不是有菲利普保护,這老家伙早就被克劳茨那個狂信徒抓起来烧死了。” “嗯,有意思,菲利普保护杰尼斯這個所谓的宗教改革家是什么用意?”鲁道夫扬起眉梢,饶有兴致的问。 “我猜有两重用意,首先是平衡克劳茨的权力,赎罪堡必须有杰尼斯這样一個唱反调的人跟克劳茨打对台,否则远东行省就会在克劳茨的主导下为宗教恐怖的阴影所笼罩,菲利普這個人的头脑是比较灵活的,擅长审时度势,他可不想把赎罪堡变成大号的宗教裁判所,另一方面……”梅林法师指了指罗兰手中那封信,“我猜菲利普本人也更倾向于杰尼斯院长的主张,他们很可能都属于培罗教会中所谓的‘改革派’成员,所以他要用杰尼斯的嘴,說出自己想說而又不便公开說的话,比如主张教会改革,废弃那些不合时宜的古板教條,反对過于严苛的宗教歧视和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