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命名术 第130节 作者:未知 他意识到,女孩虽然沒有自己的過目不忘能力,但对方常年训练的技巧就是抓取面部细节。 就像是一些街头画肖像的艺术家,他们总能快速在纸张上体现你的面部特点。 庆尘想了想依旧在纸條上写道:“同学,你搞错了。” 秧秧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 实际上,庆尘知道对方已经笃定了他的杀手身份,但他不能承认。 他把画夹进了书裡,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写了字的纸條撕成粉末,确保沒人能够修复拼好它。 一旁胡小牛瞥到了這一幕,他虽然看不清纸條上写着什么,但那上面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对话。 這一刻,连他也有点怀疑:秧秧是不是冲着這位庆尘同学来的? 然而庆尘在想的是,看来蒙面還是不太靠谱,得带面具才行。 不然再遇到這种常年画肖像的人,自己還得被人记住! 等等,這位叫做秧秧的女孩为何会转学到洛城外国语学校? 首先,女孩完全沒必要像别人一样,去抱刘德柱的大腿。 因为超凡者已经有了自己的路。 其次,女孩也不像是来找胡小牛、张天真的,起码那两位对她转学到這個班裡毫不知情。 再次,女孩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对方是来到這裡以后,才发现自己也在。 目前看来,对方来這個班好像只是巧合。 但庆尘怀疑对方在這所洛城外国语学校裡,還有其他目的,或者目标。 這时,走廊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教务处的一名老师来到教室门口通知:“下课后到操场上集合,最近乙肝病毒流行,今天学校组织义务体检,上午课程先暂停,大家配合一下。” 南庚辰猛然怔住,他想要马上去看庆尘,但忍住了。 他下意识便觉得,這次体检一定不简单! 乙肝是国家法定传染病裡的乙类传染病,传染起来很麻烦。 但問題是,谁也沒见過如此仓促的体检,甚至都沒人通知過今天别吃早饭。 一切都是临时的。 班裡乱哄哄的闹了起来,甭管什么体检不体检,只要能不上课大家就很开心了。 秧秧趁這個机会看向庆尘低声說道:“這八成是为了找你,目前已知的事件裡,只有你在老君山留下過血迹。不要侥幸,我建议你先找借口躲一躲。” 除了庆尘以外,其他人当然也流過血。 但那些流過血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已经被昆仑抓了起来。 秧秧所說的意思是,流過血還沒被昆仑登记在册的人,只有庆尘一個。 庆尘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他沒想到对方会劝自己躲一躲。 他想了想依旧坚持說道:“同学,你真的认错人了。” 下课铃声响起,庆尘拍了拍南庚辰的肩膀,两人一起往楼下操场走去。 沒有一丝的担心,也沒有一丝的犹豫。 這下轮到秧秧诧异了,她看着庆尘的背影思忖着,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不然這少年为何一点也不担心体检采血? 還是說,這少年已经有了不被发现的手段与底气? …… …… 胡小牛看了一眼庆尘的背影,然后看向秧秧:“他有什么問題嗎?” 秧秧看了他一眼:“這個你還不需要知道,注意别惹他就行。” 胡小牛与张天真两人愕然对视,他们是不是错過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秧秧要提醒他们别惹庆尘,难道這又是個什么妖孽不成? 他们看向秧秧,但女孩并沒有打算给他们解释什么。 事实上,那天晚上从一间间客栈烧起来时,秧秧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她那时正在等待时机击杀歹徒,但還沒来得及出手,就有一個少年从歹徒后方缀了上来。 秧秧亲眼看着庆尘面无表情的将匕首,从背后精准的楔进了一名歹徒的脾脏。 還有,对方的那個枪法也很奇怪,明明這少年连握枪的姿势都不标准,第一枪也打偏了,但第二枪马上就能精确的修正弹道! 血液、枪火、少年。 像是一幅精美的画。 那一刻,她曾察觉到少年其实也有一些仓促与慌乱,但对方在乱局之中将自己的所有复杂情绪都摒弃掉,成为了一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然后,她又看着那台冰冷的杀人机器,爆发出惊人的血性与勇气。 這种感觉太奇怪了,以至于她在少年背后都差点忘了出手,只是静静的欣赏着对方表演着暗杀的艺术。 秧秧回忆着,其实她在横穿印度洋的时候是被迫杀人,海盗来时,她不杀人,人就要杀她。 而且如果她被海盗俘虏,对方所做的一定会比杀人還残忍。 自那以后,其实她就沒再杀過人了,在停车场裡面对歹徒也只是压碎对方的膝盖而已。 但庆尘与她不同,那晚的庆尘是猎人,一直在主动搜寻着猎物。 她回忆着那一晚地上的血脚印,再回忆着少年黑夜追凶的执着与冷酷。 秧秧最直观的印象便是:這少年很危险。 所以秧秧出于友情,提醒胡小牛不要招惹這种人,很危险。 下楼时,南庚辰在庆尘身旁小声嘀咕道:“尘哥,我看到那转校生的素描画了,她是不是发现了你的身份?当时她在场嗎,我怎么沒见過她。” 庆尘瞥了他一眼:“有机会再說這事。” “奥,”南庚辰点点头:“那尘哥,素描你能送给我嗎,我回去给你裱起来纪念一下。說起来這女孩的画工是真好啊,我一看那幅素描,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庆尘无奈道:“要不要再供起来给我烧点香?” “咳咳,我不是那個意思,”南庚辰說道:“话說尘哥,我觉得那女孩挺好看的啊,她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才坐你旁边?你俩……” 结果這时庆尘转头认真看向這位同桌:“背后开女孩這种玩笑并不是一個好习惯。” “知道了知道了,”南庚辰虚心认错:“不過尘哥,你被采血真的不会有事嗎?对不起啊是我拖累你了。” “沒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庆尘回想着那晚发生的事情:“一开始是为了救你,但后来就不是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操场上,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十多顶白色帐篷。 帐篷下面摆着桌子,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与护士就坐在桌子旁,准备好了酒精、棉签、取血试管等一系列医疗器械。 庆尘一眼看過去,赫然发现那位曾经在行署路四号院裡撞過车的小鹰,也穿着白大褂和白口罩…… 他倒是沒看见路远,也不知道這位路队忙什么去了。 操场上,最显眼的人還不是這些白色的帐篷,而是刘德柱。 只见三十多個富二代围在他身边,大家嘻嘻哈哈的看着操场上同学,脸上一副来到了乡下的新鲜样子。 庆尘看了一眼便沒再关注,他并不觉得這裡能有什么潜在客户。 如今他已经正式晋升骑士,又有李叔同這样的人物当师父,所以也有资格挑一挑客户了…… 不远处,秧秧默默注视着大家排队体检,庆尘与南庚辰站在队伍裡,极为平静。 她看到。 当队伍轮到庆尘采血时,那少年毫不犹豫的坐在桌子前伸出胳膊,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难道這少年已经注射基因药剂改变了dna,所以才有恃无恐?”秧秧暗自思忖着:“我原以为他可能才是李叔同的学生,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错了?” 事实上,庆尘曾跟李叔同確認過,骑士传承本身是一件很隐匿的事情,大部分知情者,也只是知道青山绝壁的事情,因为青山绝壁就在那裡也挪不走。 但是,几乎沒人知道后续的生死关是什么。 也不知道完成生死关后,会是以打开基因锁的方式来完成晋升。 整個裡世界,也只有骑士之路与基因锁有关。 所以,庆尘這才有底气确信,他现在已经可以经得起采血了。 不管对方化验多少遍,化验报告都会将所有人的猜测,指向错误的彼岸。 然而就在他抽完血回教室的路上,当他路過秧秧身边时,女孩竟忽然說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我不会改变看法。” 庆尘笑了笑,沒再回应。 沒人注意到。 当庆尘抽血离开后,穿着白大褂的小鹰来到白色帐篷裡面。 之前负责给庆尘采血的护士,默不作声的递過去一支采血试管,两人的身影只是交错了刹那,采血试管便已经换到了小鹰的手裡。 他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默默的上了一辆120救护车。 他在车裡脱去了身上的白大褂,看着身旁的郑远东說道:“老板,拿到了。” 郑远东点点头說道:“去法医鉴定中心,我需要尽快知道结果。” 小鹰想了想问道:“老板,我們需要這么谨慎嗎,您安排大规模采血我能理解,這是为了不让学生和学生家长惊慌。但单独取走他的血液样本,也需要如此谨慎、隐蔽嗎?” 郑远东看了小鹰一眼,平静解释道:“找他的人太多了,我們虽然要確認他的身份,但也一样要保证他的安全。” “還有人在找他?九州嗎?”小鹰好奇。 郑远东摇摇头:“不止九州,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