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命名术 第85节 作者:未知 而李叔同也发现,自打离开监狱后,自己這位学生的性子便沒那么沉闷了。 又或者說,自打他带着庆尘第一次出去玩之后,這位学生便开始恢复了少年人该有的心性。 不需要特别稳重,不需要每一分每一秒都很谨慎,不需要克制着什么。 李叔同明白這是因为什么。 因为曾经沒人保护這個少年,以至于对方需要在荆棘中慢慢成长,沒人教他该如何成熟,但生活却按照成年人的标准捶打着他。 现在,少年有了老师,正是该恢复天性的时候。 世界曾亏欠他的,老师现在可以给他了。 不過,這时候最开心的人并不是庆尘,而是秦以以。 不是因为庆尘救她,也不是因为家裡又完成了一单生意,而是她已经发现,身旁這少年其实并不是什么失去自由的仆役。 起码她沒见過哪個仆役是這样与老板相处的。 就算老板再和善,仆役都不能這么轻松,不存在特例。 秦以以有些好奇,這中年人与少年是父子么?不太像,面相完全不同,而且父亲也不会看着儿子双脚磨烂都不心疼,庆尘身上也沒应有的青春叛逆。 可是,她分明感觉到這两人的关系很亲近,不是父子,却应该胜似父子。 這时,秦城在远处喊道:“以以,秦同,你俩赶紧把帐篷搬過来,准备生火做饭了。” 秦以以赶忙跑了過去:“来啦来啦!” 李叔同也沒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对庆尘說道:“走吧,让亲家先忙活着,咱俩去周围走走,我听见有河流的声音了,說不定還能钓几條鱼回来。” 庆尘:“……” ……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南方三十多公裡的枝子湖旁,三十多辆车子围了一個圈,圈裡旺盛的篝火熊熊燃烧。 這些人燃烧篝火的方式要简单粗暴一些,竟是直接用携带的高浓缩燃料浇一点在木柴上,一根火柴丢进去就能快速生火。 枝子湖旁,十多個年轻人拿出钓竿来,一個個比赛着谁钓鱼更快、更大。 车圈之外,四五個仆役正给所有人搭建帐篷,并在裡面铺好柔软的防水垫子,防潮。 相比秦城他们,這些人更像是在度假。 车队裡,唯有一個中年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辆车顶,他下方,那位带着全息眼镜的大副正控制着无人机飞抵岗哨区域。 篝火旁边,健硕的李依诺带着南庚辰坐在地上,她从篝火上拿起一條刚刚烤好的后腿肉,用随身的匕首狠狠割下一大块塞进南庚辰的碗裡:“吃了。” 南庚辰看着碗裡快比自己脸都大的肉,委屈巴巴說道:“我吃不完。” 李依诺慢條斯理的說道:“一天天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什么时候才能强壮一点?” “我不想变强壮啊,我想当黑客,”南庚辰弱弱道。 “黑客有什么意思,我不是答应你了嗎,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李依诺浑不在意道:“放心,我让人去抓那個在逃的大黑客了,抓到他就让他来教你。” “好,”南庚辰眼睛一亮。 這时候,一位仆役来到李依诺身边說道:“大小姐,帐篷搭好了。” 李依诺点点头看向南庚辰說道:“行了先别吃了,等会儿再吃。” 說完,便拎着南庚辰走进了帐篷…… 南庚辰怔怔道:“你让我把饭吃完啊,我营养快跟不上了……” …… 第115章、打窝 這一次宿营,李叔同如他所說的那样,真就沒有再让庆尘自己去费劲点燃篝火,而是直接带着少年往河边去了。 看样子,這位老师是真的打算蹭火蹭饭的样子,并沒有什么不好意思。 “老师,”庆尘一边走一边问道:“刚刚秦城与荒野人张铜蛋交易的时候,因为四瓶药差点发生争执,我看那张铜蛋似乎是打算拔枪的。這裡,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也如此凶狠么。” “当然,”李叔同回答道:“荒野人与天挣命,他们的生活條件比你想象的還艰苦。所以,面对能救命的东西会拿命去搏,自然显得凶狠了一些。不過,那個秦城也沒真打算把药拿走,他只是想让张铜蛋欠他個人情而已。” 庆尘若有所思。 李叔同說道:“小尘,人世间所有人都在经历苦难,小人物们早早学会了如何面对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存之道。這一趟多看、多听,老师也不能总在你身旁,陪伴你走一段路程后,以后的路還是得你自己走。” 庆尘忽然意识到,自己這位老师话裡有话。 两人来到浅河边,這裡的河水比表世界任何一條河水都清澈一些,几米宽的河床下布满石子,哪怕是两米深的地方,也一眼能望到河底。 别的不說,裡世界的环境保护可比表世界好太多了。 “這么多鱼,”庆尘一眼望去,竟是看到河水裡有数百條鱼在缓缓游动着:“老师,我直接下去捉鱼吧?” 這河水裡的鱼,看起来硬是想养殖场的鱼塘似的。 這些鱼的個头還大,看起来一條都有三五斤。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說道:“下河捉鱼?你先等会儿。” 說着,他从登山包裡拿出一团钓鱼线来,一头绑在自己手上,另一头挂上鱼钩。 李叔同掰断一小块蛋白棒,将鱼钩扔入水中:“看清楚。” 话音刚落,却见那河面宛如沸腾一般,鱼钩附近几十米的大鱼忽然争相游来咬钩。 河水翻腾中,一條大鱼咬在了钩子上,锐利的钩子刺穿了它的嘴巴。 伤口中流出的血液腥味让大鱼们彻底疯狂,它们不再被蛋白棒吸引,而是一口口咬在那條上钩的鱼身上! 只是短短几秒的時間,那上钩的鱼身便已经可以看到粗壮的鱼骨。 李叔同看准时机,骤然拉动鱼线,几條来不及松口的大鱼被一同甩到了岸上! 庆尘默默的看着這一幕,心中震惊无比:“老师,這些都是食人鱼嗎?” “准确讲的话并不是,”李叔同摇摇头:“人类新纪元记载中,早些年的鱼還沒有完全进化成這模样,应该是有超脱物种的大鱼死在了某個流域裡面,导致河流开始变化。就像禁断之海的那头大鲸一样。” 庆尘走近了看那些還在活蹦乱跳的大鱼,分明发现鱼嘴中都长有锋利的牙齿,一般淡水河很少会出现這种情况。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說道:“记住,這世界的任何一條河流都是危险的,在你完成第六個生死关之前不要尝试下河。不然的话,你那就不叫捉鱼,应该叫做打窝。” 也就是說,a级之前下河必死的意思。 李叔同拈起几片树叶在指尖,轻飘飘的弹了出去。 庆尘目光中,那几片原本還软绵绵的树叶忽然如刀锋一般平直,也沒见它们飞的有多快,却狠狠的钉进了大鱼的脑袋。 “怎么样?”李叔同笑吟吟的问道。 “老师厉害,”庆尘真心实意的說道。 說完,李叔同笑意更浓,颇有种在学生面前装到了的感觉。 “這就是你身体裡那股气的作用,”李叔同說道:“按道理說,只有通過第五次生死关才会在体内出现,在第六次生死关初步显现威力,在第七次可覆盖全身达到圆满,但你比较特殊一些,竟是還沒通過第一次就出现了。” 庆尘认真的听着。 李叔同继续說道:“除了捉叶飞花以外,每個人的气,作用都不一样。我的气可让人产生烧灼感,就比如我与郭虎禅交手的那一次,哪怕我收着劲,他也必须盘坐忍耐、调息。你师伯的气可以让人产生呕吐感,也不知道你的是什么。” 庆尘想了想问道:“除捉叶飞花以外,气接触到人并不产生实质伤害,但交手时会让对方产生某种不适的感觉?” “是的,”李叔同点点头。 庆尘心想,這不就是负面buff嗎?! 他目光看向自家老师,李叔同笑了:“你那点气对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都不一定对普通人有用,還是等那股气壮大以后找别人试吧。” “奥。” …… 俩人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李叔同将手裡的五條鱼递给秦同:“钓了五條鱼回来,今晚可以加餐。” 說完,他便顺其自然的坐到了篝火旁,完全沒有带着庆尘去另一边生火的意思,并且還对庆尘說道:“来,你也坐。” 這個时候,秦以以趁着两人去钓鱼的功夫,已经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哥哥秦同和父亲秦城。 秦城得知庆尘不是仆役后,态度立马有所转变。 虽然在他猜测李叔同只是個c级,但c级反而更好,级别太高了他们老秦家也高攀不上! “亲家啊……不是,這位先生敢问怎么称呼?”秦城问道。 秦以以听到父亲的口误,当即站起身来把庆尘的登山包拽了下来,低声道:“我去帮你搭帐篷。” 說完便从包裡掏出帐篷跑开了。 “我姓木,旁边的是我学生,可以叫他小土,”李叔同笑着說道。 庆尘:“……” 所以,“尘”這么有飘逸感的字,拆开就变成“小土”這么朴实的名字了? 秦城与秦同等人交换了一個眼神,现在,李叔同已经亲口承认庆尘不是仆役了,他们自然心底窃喜。 “木先生,”秦城說道:“我也知道你是高手,有個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李叔同笑了笑:“但說无妨。” “這次我們携带的无人机都毁坏了,所以防身的力量不是那么充足,”秦城思虑了一下說道:“這样,万一咱们路上遇到危险,請木先生出手帮一下,然后就不收你们路费了。” 其实在秦城看来,抵达禁忌之地前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他只是想提一下取消路费這個事,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第116章、袭营 “放心,一旦遇到危险我和我的学生,都会出手帮忙的,”李叔同向秦城承诺道。 秦同听见這话,默默的打量着庆尘,只见這少年瘦瘦高高的,虽然面色坚毅但皮肤白净斯文,根本就不像是那种杀過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