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3情况再变(二)
“谈?我們沒给你们机会谈嗎?那些人怎么谈的?五万块!区区五万块!我們家稀罕你们五万块钱嗎?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当上帝了嗎?公道呢?公道在哪裡?我說過,你们只要把公道還给我們,钱不给都沒事!“
女人的话,让梁健心裡翻起了大浪,他转头看向毛大伟和卫生局局长,最初的谈判,都是他们在操作的。卫生局局长先白了脸色,指着女人的鼻子就骂道:“你胡說!当初,不就是你狮子大开口,一定要一百万。沒有一百万不肯私了!你爸,他是自己摔倒被车撞得,我們肯赔钱就已经是最大让步了,可你们得寸又进尺。”
女人怔在了那裡,半响才回過神来。回過神来后,她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冲了過来,伸长手想去挠卫生局局长的脸。局长吓得连连往后退,脚下一個不当心,就踩在了刚才砸中沈连清的那個石头上,然后砰地一声,就整個人往后倒去砸在了地上。
局长挺胖一人,梁健看到他脸上的肉抖了好久才停下来。
女人被缓過劲来的沈连清抱住了,梁健看到沈连清的脸,有点吓人。右侧的额头上几缕鲜红蜿蜒在脸颊上,像是几條狰狞可怖的大蜈蚣。
女人挣扎了一阵忽然整個人就软了下来,沈连清一下子沒抱住,就坐倒在了地上。女人转回头看着被梁健西装盖住的自己父亲,泪水潸然而下。
周围的人已经从郎朋的枪声中回過神来,可是脸上的悸色還是沒有退去。有些人已经开始退去,還有些胆大的,還留在那裡,但也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郎朋收起了枪,退到了梁健身边,低声道歉:“对不起,一时情急,沒忍住。”
开枪不是小事,還是在是政府门前,对着這么多百姓,梁健敢肯定,不用多久,用州政府将会再一次闻名互联網,而梁健也将会免不了受到省裡的质问。但這都是后面的事情,此刻最要紧的還是要想办法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好。
梁健走上前,在女人身边蹲了下来,說:“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再相信我這個市委书记,也很难再相信我們這個政府,但老人家已经给過世了,死者为大,总不能让他就這么一直躺在地上吧?”
女人萎顿在地上,听到梁健的话,也不做反应。倒是另一個一直在老人身边呆着的女人,忽然答道:“如果不能還我爸一個公道,他就算是入了土也是不瞑目的。”
女人說话时,目光盯着梁健,其中的恨,让梁健有种身体发凉的感觉。正在這时,两辆不知哪裡来的面包车忽然带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外围人群的旁边,车门一开,车内立即冲出了不少人,都是男的,個個手上都抄着家伙,各式各样。
這些人一下来,就像疯了一样,冲了過来。
“砸!给我砸!狠狠地砸!這些狗官,既然**,那要他们也沒用!全给砸了!”喊话的是個削瘦的男人,人也不高,還带着副眼镜。要不是他手裡拿着的棒球棍,還有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很难相信這样一個充满着书生气的男人会主导出這样一幕。
他们来得太快,上来得太快,棍子挥得也快,梁健和郎朋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就被棍棒赶得一步步往后退去,只能退进了政府大门内。
那些男人像是疯了一般,不顾铁门的阻拦,手脚并用的就爬上了铁门,翻了进来,对着梁健他们穷追不舍。
郎朋拿着枪,犹豫不决。卫生局的局长和毛大伟跑在最前面,那竭尽全力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自己身上长上一百只脚。梁健越跑越慢,脑子裡忍不住地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到這样的地步,为什么自己会搞得這么狼狈。
他到底哪裡错了?哪裡错了?
梁健忽然停了下来,跑在他身边的沈连清一转头发现不见了梁健,也停了下来,见梁健傻呆呆地站在那裡,只好又跑了回来,急声催促:“梁书记,他们追過来了。我們先到楼离去,再想办法。”
“我不跑了。“梁健看着他回答。沈连清一怔,他看了一眼后面已经给追了過来的那堆棍棒,再次劝道:”這些人现在都疯了,你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
梁健却铁了心,他不希望自己以后的履历上会被写上一笔:任职永州市委书记时,被一群老百姓拿着棍棒赶得只能躲进市政府大楼裡不敢出来!這将会是他人生中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污点。梁健不能让這样的事情发生。
梁健对沈连清說:“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這件事总要解决,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打死了,我也认了。“
“可是要解决也不急在這一时啊,等這些人发泄完了,冷静下来,我們再想办法慢慢解决不行嗎?“沈连清急得面红耳赤,右边脸上的血,不知什么时候摸了满脸。那模样,看着又几分可笑,還有可怜。
梁健看着他,问他:“你觉得,我們当官当得這個地步,還有意思嗎?当官是为了什么?”
沈连清愣在了那裡。梁健转過了身,迎着那些人走了過去。一直在后面准备善后的郎朋看到梁健不走反倒迎了過来,也是愣住了。
“你干嘛?赶紧回去。”郎朋冲梁健喊。
梁健沒理他。這时,沈连清跟了過来,拉了拉郎朋,轻声說:“随他吧。“郎朋看了沈连清一眼,皱着眉头,满脸不悦,但不再說话,只是迈步走到了梁健身后。
那些冲過来的人,看到梁健不逃了而且還朝着他们走過来,反倒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那個瘦削的眼睛男跑得慢,在后面。看到人都停了下来,他挤了過来,一看到梁健,攥着棒球棍的手动了动,最终還是沒砸過来。
他问梁健:“你怎么不逃?”
梁健问他:“你想不想解决問題?”
“当然想,我們闹了這么久,无非就是想要個公道。“眼镜男回答。
“好,我可以给你们公道,但是你们必须冷静下来坐着跟我好好谈。“梁健說。眼镜男犹豫了,旁边有人喊道:”不能听他,這些人嘴裡就沒一句实话,怕你的时候,說得比唱的還好听,等他不怕你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說的,我不承认也不否认。但就算今天你把整個市政府都给砸了,你就能讨回公道了?“梁健盯着他,平静地說着:“不能!你们只会被警察抓起来,然后告你们聚众闹事,蓄意破坏,去蹲個几個月的大牢,這還是轻的,要是狠一点,给你们套上一個反动的名头,你们恐怕几代人都得受累。”
梁健的话,让眼前這些人心裡都开始打鼓。梁健說得虽然有些夸大,但并非沒有可能。群众闹事各地都有,但他们真是就這么冲进市政府裡面,把市政府给砸了,那這可就是歷史上头一桩了。政府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总是要想出些借口来的。到时候,這些人必然是会遭殃的。所以,梁健并不是在恐吓他们。
眼睛男子应该是感觉到了梁健的认真,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說道:“那你怎么保证,你一定会還给我們公道?“
梁健說道:“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過后,我還能在市委书记這個位置上呆多久。但你放心,只要我還是市委书记,我一定会将這件事查清楚,然后根据事实,给你一個最公道的交代,怎么样?“
“查清楚?怎么查?你们的人都說我丈人是自己摔倒被车撞的,那個女司机也承认了,当时是她开得有点快,加上天色有点暗,沒看清楚情况,才撞上的。你们的人,推得一点责任都沒有!還怎么查!查個屁啊!”眼睛男情绪激动,唾沫横飞,梁健脸上都溅了一些。
梁健抬手抹了一把后,說:“如果我沒记错的话,那個女司机的车是有行车记录仪的,而且周围也有人看到,老人家是自己摔倒的。”
“我丈人他不是自己摔倒的。是有人推的!“眼镜男忽然大声吼道。他脖子裡,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只为呐喊出這一句。
梁健怔了怔,问他:“你凭什么說是有人推的?“
“我丈人亲口說的。“眼镜男回答。
梁健皱了下眉,如果他沒记错的话,他老丈人被车撞了之后,就不能說话了。但此刻眼镜男情绪激动,梁健考虑他的情绪,并沒有反驳他,只是问他:“那他有沒有說是谁推的?”
眼镜男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回答:“他還沒来得及告诉我,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出来之后就不能說话了,還瘫痪了!送进手术室之前,他根本沒那么严重,出来之后,却变成了這样。他们說是,我丈人他年纪大了,打了麻醉就這样,還說,当时手术前签的什么协议裡就有!我不信,年纪大了做手术的很多,为什么就我丈人就成了這样,他做了一辈子的老好人,沒想到到老到老被你们這群黑了心的王八蛋给害了!“
(不好意思,這应该是情况再边的一章,回头看到忘记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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