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1居高临下
老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开了门对站在门边守卫着的一個手下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把后面仓库裡关着的那小子给我弄過来。注意点,别让人不相干的人看到了。“
手下点了点头,立即就去了。老黑转身进屋关了门,說到:”钱市长,你也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把毕望叫過来了,回头你亲自问问。“
钱江柳却哼了一声,說:”你现在叫過来還有什么用。就算他承认他招了,难道你還能把他杀了?“
“如果他真招了,那還真留不得了。”老黑一边說,一边回到原位坐了下来。那轻描淡写的口气,让钱江柳一震,无比震惊地看着他,半响確認他不是开玩笑后,神情更加震惊。手指间的烟颤了颤,烟头的烟灰落了下去,落在了他的皮鞋尖上,又滚落在地上。
“我警告你,人命可不是小事。這件事,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插手了,回头我就会让人過来接手毕望。”
“這可不行。”钱江柳的话音刚落,老黑就立即反驳了回去。他盯着钱江柳,淡淡一笑,說:“老钱,你怕什么!你放心,区区一條人命,還不放在我老黑的眼裡。毕望還是留在我這裡好,一呢,掩人耳目。二呢,就算有人想来抢,也得掂量掂量他们自己够不够這個资格。我這太阳城虽称不上铜墙铁壁,却也不是一般人能随随便便就进得来的。不是我吹牛,老钱你恐怕還真找不到比我這更牢靠的地方了。”
钱江柳似乎是刚才被老黑那一句留不得给刺激得厉害了,眼神望着桌面上那杯价值不菲的人头马,口中分毫不松:“你這裡就算是铜墙铁壁也不行。接下去,這件事,我亲自管,永成钢业的案子必须做成铁案。对了,梁建的事情,你最好也上点心。你把毕望抢到這裡来,他肯定是已经注意到你了,他要是再留在這裡,对你沒好处。”
老黑不以为意:“老钱你别這么紧张。梁建算什么,要是当年张强還在,他還能翻出個浪来,现在省裡跟他還有点关系的,除了一個女人之外,還有谁会帮他。你就放宽心吧。毕望呢,還是在我手上比较安全。其他的,你看着办。”
老黑的不给面子,让钱江柳的脸挂不住了。昏暗灯光下,老黑靠在沙发裡,翘着他那條残疾的腿,手裡夹着烟,烟雾缭绕的背后是他看似淡然实际嚣张得意的脸。钱江柳欲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欠身将手裡還沒烧到头的香烟摁灭在女人造型的烟灰缸裡,一缕残烟从女人的屁股裡袅袅而起,无比淫靡。钱江柳在心底唾弃了一声,他爱钱,爱权,却唯独不贪色。对于在永州经营色交易经营得风生水起的老黑,他心中其实是鄙夷的。可他,不鄙夷钱。钱是最好的。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黑,說到:”你要留着毕望也行,但你必须保证他活着。否则,要是出了事,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老黑油滑地笑了两声,毫无诚意地奉承了两句后,钱江柳转身走了。他刚走,之前门口的手下拖着毕望进来了。
毕望被一把摔在了光可鉴人的地上,那张原本還算帅气的脸,如今满是死气沉沉的萎靡,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连动一下都懒得动。
老黑瞄了一眼,皱了下眉头,问:“他怎么了?别弄死了。”
后面站着的手下回答:“狗子說他這两天不肯吃饭。估计是饿的。”
老黑一听,笑了,站了起来,踱着步走到像一滩泥一样软在地板上的毕望旁边,尖头的皮鞋在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两脚后,见他還是沒什么反应,就带着一脸嫌恶地吩咐后面的手下:“既然他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你回头让狗子把他拉到城外找個地方给解决了吧,省得他死在這裡,晦气。”
“好。”手下应下后,就立即弯身去拉毕望。這下一直装死的毕望装不住了,有气无力地挡开那只手,抬头朝着老黑吼道:“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好過。那些证据我早就备份了一份,你要是敢杀了我,我保证第二天你们就会在各大網站看到你们做的那些事!“
毕望說這些话的时候,眼裡都是对死亡的恐惧和交集。但他却沒弄清楚,眼前的人是一個根本不将生死放在眼裡的人,何况他毕望不過是一個智商不够的棋子,凭什么来威胁他老黑。果然,老黑浑不在意地說道:”是嗎?那也不错,我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上一次新闻头條。“
毕望错愕地看着他,半响,又不甘心地喊:”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早就摸清楚你的底了,你不就是在上面有個部长罩着你么!我告诉你,這個部长也沒几年待在位置上,都已经入土半截的人了,谁知道還有沒有心思来顾着你!“
這话像是踩了老黑的尾巴,或许他也沒料到,這個不被他放在眼裡的毕望竟然知道许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在他說出部长這個词的时候,差点就沒忍住一脚踹他脸上。但他忍住了。
他笑了一下,說:“我還是那句话,你的威胁对我沒用。不過,你想威胁我,說明你還不想死。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地配合,别逼我对你用手段。到时候,讨不着好,反而還要吃苦头,何必呢!你說,对不对?”
毕望不說话了,刚才那個消息,他也是這两天在這裡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可刚才见老黑的反应,似乎又不像是真的。他心裡开始泛起嘀咕,难道這個老黑的靠山比那個部长還要厉害?
毕望虽說曾是永成钢业的副总,但就像有個名人說過的,一個人的知识层面决定他的生活层面。毕望的眼光太浅,以至于他一招走错就将自己陷入這样的险境之中。他不是沒后悔過,可是,如果再来第二次,当那二十万红艳艳的**像几块大砖头砰地一声带着回响砸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可能還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爱钱,钱是万恶之源。
毕望又被带回到了那個只有一盏十五瓦白炽光的灯。他踏进去,门就在后面咣啷一声关上了。他转头看看周围,简陋而冰冷的四壁,和房间裡凌乱的纸箱子裡,纸箱子裡不值钱的杂物,還有地上這两天被他翻出来的各种杂志报纸。他忽然开始绝望,后悔,悔恨至极。他问自己,当初怎么就财迷心窍,答应他们了呢。
正想着,身后的门哗啦一声又开了。毕望忙转過身,一個瓷盘递到了他面前,瓷盘裡装着饭菜,看着味道不错,闻着也挺香。瞬间,心裡的那些悔恨绝望就全部抛到了云霄之外。
“吃了就好好睡一觉,别再瞎折腾了。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要再闹腾,万一遇上我們老板心情不好,還真有可能把你给咔嚓了!”
說话的是看守他的狗子。這小子,很年轻,最多不超過二十岁。讲话却一股老成气,眉眼看着老实,但眼睛裡总是透着一股子机灵。
毕望接過盘子,還沒說话,狗子就急着去关门,毕望已经怕了一個人待在這個房间裡,忙伸手紧紧攥住,哀求道:“狗子哥,行行好,门就别关了,一個人在裡面闷得慌。我保证不逃,不闹事。”
狗子犹豫了一会,或许是他的狼狈,又或许是他脸上的苍白,让他起了怜悯之心,松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說:“开着可以,但你不能逃。不能闹事。”
毕望忙不迭的点头。
狗子拉了個椅子在门旁坐了下来,毕望就着门框盘腿坐在了地上,刚坐下,正要埋头朵颐盘中的美食,狗子却喊了他一声:“把這個垫下面,地上凉。”
毕望抬头一看,狗子手裡拿着個软垫子。毕望许是最近吃的苦头太多了,猛然有個人忽然对他好了這么一下,一瞬间竟有种眼泪要夺眶而出的感觉。
毕望接過垫子重新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埋头吃了起来。他太饿了,以至于都還沒尝出味,這盘裡的东西就沒了。他有些可怜的看了狗子一眼,狗子看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說:“厨房的常姨就留了這么一份,要不這样,你先忍忍,回头我去给你到街上买两個饼。”
毕望又感动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身上沒钱,要不這样,等我出去了,我再把钱给你。”
狗子却不在意地摆摆手說:”两個饼能有多少钱,不用给。“
毕望更加感动。
两人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就這样聊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两人忽然就聊到了毕望身上。毕望說他以前在永成钢业的辉煌日子,說起杨永成的时候,狗子感慨了一句,說:”我知道他,你說這么好一個人,怎么就得了這种病呢!老天還真是不开眼!“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