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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古战场,下马威!(加更了)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5172 古战场,位于沧州的东北边,距离沧州都城大概万裡左右,并不算太远。 大青马对這种奔袭强度似乎习以为常,一路破风前进,根本不畏惧风带来的阻力,完全无所谓前方的那一堵风墙。 如果是正常情况,走龙是绝对跑不過這头大青马的。 不過,此刻走龙刚刚吃了妖血,一身精力无处释放,再加上蛟珠辟风的效果,他似乎又被大青马的速度刺激到了,全力奔袭之下,竟然沒有落后太多! 這让司马都惊讶了一下。 走龙虽然有西域天马的血统,但并沒有妖化或者怪化,居然跟得上他的碎山。 妖化,就是开启了神关三窍之一,苏醒了神关的一部分威能,获得了和天生灵长一般的神智,能够思考,能够化形。 怪化,则是开启了其他窍穴,本身修为得到了提高,但并沒有觉醒神智,很多强大但依然神智愚昧的的怪兽都是這样的。 看起来,走龙的血脉挺纯净的? 這样的奔袭持续了一天。 一天時間,一直到入夜许久,才赶到了古战场。 這种速度下,日行万裡! 走龙刚刚吃完精血,那么充沛的体力,也被這一天的极限狂奔给累的够呛,不過有個好处就是,他那喷薄而出的气血得到了释放,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而大青马似乎還犹有余裕,施施然的停了下来。 高见看着走龙,感觉走龙都快累趴下了,明明之前還是龙精虎猛的样子。 而高见自己也不太好受,虽然已经辟风,让他不用迎接高速气流的冲击,但骑马奔跑這么久,依然累的够呛。 不過,古战场已经到了。 高见举目远眺,想看看這個地方是什么样子。 因为走龙会飞,所以他是从半空之中,遥遥眺望。 可以清晰的看见,那裡面……是秋天。 虽然這句话是废话,但的的确确……就是秋天。 很难想象,居然会有如此‘标准’的秋天。 秋行冬令,则阴气大盛。 高见行走在其中,可以瞧见许多介虫败谷,身旁有凉风生,日夜在此处似乎不怎么分明,沒有雷霆带来的清气,蛰虫俯户,天地之间有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气候开始寒冷。 秋分之气,实际上就是在秋天到冬天交接点的那一段時間,是一年之中最阴冷的时候,虽然沒有冬日的酷寒,但却格外多出来了一些肃杀之气。 秋主金气,金主肃杀,严风鼓茎,繁霜殒带,所谓‘秋风如刀’,就是說,当秋风刮起的时候,万事万物都会凋零,被肃杀的金气刮過,树叶会落下,植物会衰亡,虫豸会蛰伏,万事万物都会宁静下来,就连人也会感觉到沒有精神,好像力气被抽离,会想要更多的休息,躺在被窝裡更不愿意出来。 所谓“秋后问斩”,实际上也是取的秋风肃杀之意。 秋厉融风则枯瘁摅藻,白露凝则繁英凋零,季秋霜始降,鹰隼击,王者顺天行诛,以成肃杀之威。 金气富集,则万物不生。 高见远远眺望那片古战场。 白日短、玄夜深。招摇转、移太阴。 霜锺鸣、冥陵起。星回天、月穷纪。 听严风、来不息。望玄云、黝无色。 曾冰洌、积羽幽。飞雪至、天山侧。 只是在外面看着,就已经是如此的震撼,很难想象待在其中到底是個什么境况。 “很震撼吧?不過還有更震撼的,你记一下现在的星空。”司马对高见炫耀般的說道,然后手指了指天上。 高见顺势抬头,天上是一如既往的星辰。 而今是冬季的星空,昬奎中,晓亢中,斗建丑位之初,室宿和奎宿位于南中天,西方白虎七宿出现在东方,银河从西向东横贯北部天空。 “走,我們进去。”司马等高见看完,带着高见走入了那片古战场。 一进去,就感觉到暖和了许多,只是……高见虽然感觉气温暖和了,气氛却還透着一股阴冷的刀锋之意。 和冬天比起来,秋天要温暖许多,但肃杀之气交杂在裡面,還是让人牙齿生冷。 “你再看天上。”司马又指了指天空。 高见再看,然后……他惊呆了。 昏须女中,晓柳中,斗建戌位之中。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秋季的星空,箕宿和斗宿位于南中天,北方玄武七宿处于东南方向。银河从箕斗方向的地平线升起,向东北织女星流去! 只不過走龙的几步之差,几十米的距离而已,天空的星辰,已经完全换了一個样貌!就好像步入了某個平行宇宙一样。 “這——”高见惊住了。 怎么会? 那漫天星辰,居然会几步距离就完全改变! 看见了高见的表情,司马显得得意洋洋,好像产生了一种智力和学识上的优越感。 他用一种‘得逞了,我得好好卖弄卖弄’的表情說道:“你是武者,估计不研究這些,之前我来的时候也被惊到了,后来听那些阴阳家說,才知道這是個什么情况。” “星辰乃是天地之气的呼应显化,有灾异出,便有妖星降世,有祥瑞现,就有紫气东来,而這些也是一样,地面之上秋分之气如此浓重,天空星辰自然也会跟着变化。” “满地的秋分之气,上应于天,就会在天空之上显化出秋天的星辰,毕竟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所以你看,這古战场是不是奇妙非常?” 而高见只是感慨:“确实奇妙。” 他再度产生了自己此时此刻正处于一個奇妙世界的实感。 在這裡,物理是另一套定义。 天空之中的星辰真的沒有实体,并不是什么恒星或者行星的光芒,而是切切实实的,由具体的天地之气带来的显化。 哪怕是在同一片大地之上,看向同一片天空,所看见的星辰依然会不同。 其星辰气朔、日月交食,皆由气定。 高见微微颌首,怪不得占星之术可以生效。 既然天空的星辰可以因为大地之上的天地之气而产生对应的变化,那么只要掌握学习這种变化的规律,那些阴阳家的修行者,就可以通過望气占星,来观察這個世界的天地之气产生了怎样的变化。 其中日行盈缩、月行迟疾、五星加减、二曜食差、日宿月离、中星晷景、立数立法,知道了对应的变化,就可以通過星辰的变化,去推测大地之上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天地之气变化,他们就可以通過望气占星进行感知,甚至是测算某些事的发生。 這并不是玄学,而是一套完整,有系统,可复现的观测方法。 “呼。”高见吐出一口气:“這個天地,真是奇妙啊。” 司马的表现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整個人都显得神清气爽了起来,然后指着前方說道:“哈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别感叹了,那边的火光看见了嗎?那裡就是镇魔司在古战场的大营。” “好。”高见点头,带着走龙一路奔驰。 不多时,大营已经快到了,往前方眺望就能看见一座山谷。 刚刚到這裡,就看见四周约莫有两三万人,都在附近的大营之中。 高见发现,在這個地方,不仅可以看见军队,還能看见四周竖起的一些山峰。 這些山峰不像是天然的。 一座座高低不等的山峰,围绕成了一個‘圆’,這個‘圆’的中心,就是群山的峡谷,乍一看像是环形山和内部的环形山谷,但实际上并非是一座山,而是一整個山脉。 整個环形山谷,直径并不大,以高见的目测来說,只有三四百裡的样子,這些人造的山谷,就這么把這三四百裡包围了起来。 在群山的峡谷之中,阴冷的肃杀秋风就這么被困在這裡。 一山之隔,却是两重天地,内外完全不一样,类似于准静止锋,地形形成了一個特殊的‘格局’,阻滞了秋分之气的往外蔓延。 “地势格局……风水嗎?用风水格局,形成天地囚笼,把秋分之气控制在内裡?”高见隐隐约约判断出了世家们的具体做法。 很快,两匹马就越過了山峰。 這些山上,有着不同的建筑物。 高见跟着司马一路,在天空驰骋,掠過這些山头,进入到了更深层次的部分,在那裡,环形山谷的内部边缘,有一块平地。 显然,平地也是人造的。 大青马出现的瞬间,就听见营地之内,传来了咚咚咚的响声,那是击鼓声。 军令,闻鼓而起。 却见整個大营之中,数万士兵,不管是在做什么,吃饭的也好,休息的也好,操练的也好,睡觉的也好,谈笑玩乐的也好,都一瞬间警醒起来,立刻整备武装,各自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大营的中央前去。 大营的中央是操练场,也是所有活动的集合地。 這個鼓声,說明是司马来了! 所有的偏将,校尉,带着各种伍长,队长,纷纷朝着這边過来,整齐列队,就在大青马落地的這五分钟之内,所有人都已经在操练场上集合了。 高见跟着司马,落到操练场上。 有几個马倌立刻上前来。 司马把缰绳往他们手裡一甩,看了一眼高见。 高见有样学样,只是沒有甩,而是将缰绳递给了对方,說了句:“谢谢。” 马倌惊慌失措,连忙想要下拜。 高见拉住对方,哭笑不得:“還是先牵马吧。” 马倌们随即退下。 高见回头一看,发现司马已经走了一截了,他完全沒有在意這裡发生的事情,也沒有看马倌一眼。 高见摇头,然后小跑跟上。 一路跟着他,带来操练场的中央。 面前,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了。 司马走向前去,突然說了一句:“跟得上我嗎?” 高见不明所以。 但司马突然一挥手!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的军士们,握住武器,一声大喊,然后猛的跺地。 地面一阵震颤。 “喝!哈!” 旌旃横鼓耀威武,煌煌甲盔如鳞萃。 将军垂鞭视群英,昂昂狞雷镇群山! 有兵气凝聚,好似一尊集体凝聚而成的法相,于此地浮现! 那尊法相恍若万军,一同审视高见! 高见想要跟上,却发现自己被神意逼的动弹不得,那无数的目光注视之下,四周仿佛是有着恐怖的压迫感,面对人潮,面对万军,面对那无数的质疑,让人难以寸进。 气魄所组成的滔天巨浪,奔涌而来! 高见,你是岿然不动的礁石,還是一块一冲就倒的木板?亦或者能坚持下去,却无法抵御洪水的大树? 是什么成色,就在此刻显现。 心湖之上,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有强大的煞气凝聚在心中,让你恐惧,让你无法前进,压制着你‘前进’的欲望,在告诉你:“此处乃是万军之所,你過不来”。 压迫感积聚,好像只有在心湖之中半掩城门,退后侧身,才能以遮霾尘,让自己不至于被万军带来的压迫感给呵退。 与此同时,却见司马往前踏出一步! 神意张开! 作为武者,他开的是神关,所以掌控了神意。 神意,‘无前’! 其力无匹,其势无双,其威无敌,其前无人! 本来看起来沒什么特别的壮汉,這一刻气势猛然膨胀。 万军形成的那尊兵气法相直接被神意震退! 完全拦不住司马! 司马就這么一步一步的向前,完全看不出异状。 而高见见状,微微颔首。 “下马威啊,而且還是互相给的。”高见马上意识到了這是在做什么。 要当牙将,想和司马一起站在万军之前,作为他们的统领,恐怕這也是考核的一环吧,虽然,就算不通過也不算什么,牙将肯定還能当,但势必会被众多将士看轻。 到时候可就丢大脸了。 但对应的,如果跟得上,那就证明他還是有点本事的。 “這种下马威,是精神上的影响啊。”高见想着,然后往前一步。 他的神魂,被鬼子母神强化過,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沒怕過什么呀…… 那尊兵气所凝聚成的法相,在他的心湖之中,猛然弹飞! 巨浪袭来!浪头互相推挤,互相覆盖,波峰形成锐利的边缘,随即破开爆裂,远处也能听到的剧烈轰隆声,一個個浪头爆炸,倒塌,一個浪击打另一個浪,不停的拍打着深陷巨浪之中的高见! 高见是礁石?是木板?是大树? 都不是。 他是大山! 海浪拍碎在大山上,只能被迫不甘地退回! 此时此刻,山峰之上,诸多世家的人都在盯着。 因为之前敲响的鼓声,所以他们都出来看是個什么情况。 這鼓声是集结的号令,還是挺重要的,按照世家和镇魔司之间的协议,他们在這裡镇守,名义上都是属于镇魔司调派的。 虽然平时镇魔司不会怎么会指派他们,也不参与练兵,可如果发生了事情,這些世家驻扎在這裡的力量都会统一归镇魔司司马控制,违令者,可斩。 所以他们都還是挺注意這些鼓声的。 尤其是此刻。 他们注意到了,有一位‘牙将’到来了,那块牙将的令牌,实在是扎眼的很啊。 就某种意义上来說,真到了战时,他们還得听這位牙将的……得听从对方的指挥形式。 哪怕是司马,也只有两位牙将,其中一位是他的本家子侄,叫勾磊,是从越州直接带過来的,而今已经是六境修为,算得上是沧州的中坚力量之一。 不過很快他们就注意到…… 這個新的牙将,只有三境。 啊?三境也有资格当牙将? 不仅是世家们驻扎在這裡的人生升起了疑虑,整個镇魔司除魔卫的那些军官们也升起了同样的疑惑。 配嗎? 或许是为了回应這样的疑惑,镇魔司司马果断的命令他们展现出兵气。 這样兵气的冲刷,虽然并不能影响修为,毕竟沒有真正动手,但是对心境的考验,却不亚于道门的炼心之局。 在镇魔司各级军官和士兵眼裡,司马這样的要求,就是在暗示這個新的牙将,会给他们露一手。 那可就不得不好好拿出真本事了。 然而,高见甚至完全不受影响,甚至還将兵气席卷回来! “嗯?” “嚯……” “啧啧啧,不得了啊。” 世家们的山头上,发出惊讶的赞叹声。 除了左家人沒說话之外,其他世家都纷纷惊讶,赞赏。 三境,竟然将兵气的镇压完全挡了回去! 他的神魂是什么做的?是什么神铁仙金嗎? 怪不得三境就被抓来做牙将了。 這可真是,值得投资啊。 而另一边,或许是觉得這样太丢脸了,看见高见完全不受兵气的影响,在几位高级军官的带领下,所有人齐齐向前一步! 凝聚出来的兵气,再度鼓动! 军队之所以是军队,就是因为可以依靠兵气,做到能让下级修行者对抗上级修行者,让人多成为一种优势,而不是被别人靠着修为优势乱杀,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而乌合之众,与精锐健卒的区别就在于此。 散修们就算组成队伍,也不過是乌合之众,力量凝聚不到一起,但常年操练兵家秘法,互相之间同心同力的战友却可以做到這点。 這就是‘兵家’得以立足于神朝的根本。 這一次的兵气,带上了真正的煞气,真正百战之兵的凶戾! 這已经不只是下马威了。 這是真正的,对神魂的攻击! 尽管不会打死高见,但如果高见不退的话,把区区一個三境给震晕過去也是轻轻松松的。 司马在一旁看着,沒有說话,也沒有阻拦。 高见刚刚已经给自己挣足了面子,将兵气席卷回去,让這些将士们已经知道這個牙将的不简单了。 接下来,只要再让士兵们找回面子,大家互相给個台阶下,他就可以下场,介绍双方的情况,然后融入大家庭了。 這也是司马一开始的想法。 直接让高见過来,不打不相识,不如让大家见识见识高见的厉害。 他可是亲眼看见這個年轻人的战绩的,所以并不担心高见不能服众。 却见另一边,那些士兵,旌旗甲胄整齐,奋迅鼓勇之中,在牙旗的控制下,所有人的兵气一起涌出! 牙旗,军阵,兵气,融为一体! 這是为了给自己找场子,被一個三境羞辱了,這還得了?! 高见站在那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兵气。 凶猛,狂暴,那股百战精兵的凶气几乎让他窒息。 這也是下马威嗎? 不可力敌啊。 這光靠心智坚定已经不可能敌的過了,還需要充足的修为支撑才能面对這样的攻击。 不過……如果只是這样的话…… 高见想着,握住了锈刀。 锈刀的刀锋开始锈蚀。 心湖凝滞。 铺面而来的兵气,就像是陶罐子碰到了铁罐子。 四周的围观者,都好像听见了‘哐当’一声。 随着一声哐当,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兵气所组成的法相,撞到的不是山。 而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墙’。 当海浪冲击大山的时候,会有石头脱落,会有泥土被冲掉,正所谓水滴石穿,多来几次,大山也扛不住大海的冲刷,哪怕是石头也会变成光滑的鹅卵石。 所以,大山還在理解范围内。 而现在……他们撞到了什么呢? 无法形容,无法理解。 简直就像是地球人看见了强相互作用材料一样。 用高见的话来形容的话,那是‘水滴’。 光滑,能完美反射映照一切事物。 坚固,几乎无法被任何意义上摧毁。 当兵气法相组成的冲击抵达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只有四個字: “无法撼动”。 但這样的无法撼动,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高见放开了握刀的手。 一瞬之后,兵气退回的瞬间,余波依然对高见造成了影响,可以看见高见往后退了三步,耳朵开始响起耳鸣,眼前也冒出金星来。 但借助這一瞬,他還是顶住了。 而兵气法相却定在了原地,虽然反冲力被分散到了所有士兵和军官的身上,沒有对兵气法相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可那种触感,却让在场的士兵们都惊住了! 這人,是什么东西?! 不对,他到底還是不是人?人的神魂可以坚定到這個程度嗎?! 此人的道心,到底有多么坚毅啊,這世上還有能够撼动他心智的东西嗎? 在大军的面前,高见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走到了司马的身后。 镇魔司司马的表情也有点变了。 他看向高见的表情有些惊异,然后开口问道:“沒受伤吧?” 为了面皮去硬撼這一下,要是整了個神魂受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沒事。”高见站定,如此說道。 “那就好,你這個牙将,我可真是收对了,左家人,现在怕是要睡不着了。”司马嘴角有掩盖不住的笑意。 然后,他转過身去,一声怒吼:“全军!听令!” 刚刚還因为高见沒事而震撼的众多士兵,只听见了声音就马上重整,迅速恢复了全盛姿态! “這位,叫高见!是你们新的牙将,接下来,我会来此镇守,其余军略,一概不变!” “报!”有一個校尉突然站了出来。 “說。”司马說道。 “牙将大人可有部署?”那校尉大声问道。 “他沒有部署,暂且跟在我身边做一亲随。”司马答道。 這话一說,可以看见整支大军都轻松了许多。 “高见,你且来让大家认识认识。”司马指了指高见。 当着這么几万人的面,高见不怯不懦,直接上前:“诸位,我是高见。” 他沒有用‘在下’這种谦称,而是直白的說了‘我是’這种通俗言语。 而与此同时,在沧州。 沧州内城,左家的园林之中,一处阁楼之上。 此刻,左浪正在和一個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說话。 两人一边說话,一边下棋。 旁边的花瓶裡插着花,清雅典正,百蕊飘香。 左浪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袍子,紫囊香佩,衣不系带,披肩散发,看着像是刚刚从床上起来似的。 旁边那個三十来岁的男人则一脸恭敬,衣衫整齐,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左青啊,在古战场镇守,很辛苦吧?”左浪轻声說道,然后落下一子。 却见棋盘是青石磨制,棋子是黑白二色美玉打磨,其中散发着神韵,也是一套法宝,只是被左浪拿来玩乐而已。 “老祖宗的安排,不過分内之事而已,当不得辛苦二字。”左青回手一子,接上话茬。 你一手,我一手,阁楼之上,子声丁丁然。 左浪继续說道:“之前左岸的事情,办的很砸,白山江水族本来是一手好棋,但却因为一個高见而功亏一篑,现在水家带着点其他世家,步步紧逼,想要把空出来的神祇位置吃下很大一批出来。” “只是水家還懂点规矩,沒有逼的太狠,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左青微微低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棋局,又像是在斟酌言语。 不過一会,他落下一子,同时說道:“老祖宗,人食于世,总该有些东西在手上,匠人食工技,术师食功能,儒生食文词,博士食博学,武者食蛮力,等而上之,我等世家能取千万人之食以为食,乃是我們手上所握之物,是‘法’。” “工技,文词,博学,武艺,皆一技也,以此而受食,足以温饱,却不可得富贵,但制法天下,布德于民,法天下之程式,树万事之仪表,立贵贱之伦经,察诸技之分职,可一人倡之,众人拥之,如此为世家之基。” “這般狂言,你将圣上置于何地?”左浪笑笑,问道。 左青则清楚的回答道:“圣上食道德,天子得道之统,立于中央,以抚四方,制人以道德,降心服志,而无争战血刃之用,天下无所归其功,使群黎百姓无腹诽之语,则国之元气固矣,此万世帝王保天下之要道也,道德仁义废,则战国出,疏道德而亲权势,必军阀割据,四方不宁。” “而我等为臣,承圣上之道德,以名法理国,有言有令,于是天下太平,不管是何等帝王,想要立国治世,总少不了世家官僚,圣上沒有世家之法,则君令不出宫廷;百姓沒有世家之法,则民声不入阳京。” “握住手中之法,于是世家上可通达天子,下可触及百姓,承圣上之道德,扶黎民之众心,此世家能取千万人之食以为食的根本。” “左家能坐稳沧州,其根本便是因为我們握住了祭祀之法,祠祭掌礼,凡大祀、中祀、群祀,以岁时辨其序事与其用,坛庙陵寝八政,八蜡,七庙,六礼,五祀,和乐,牺牲,皆是左家手中之法,此乃左家立命之本,存世之基,左家得享富贵,全靠此法。” 左浪停下了手中的棋子,看向左青,說道:“說的不错,所以你有何见解?” 左青低头,拱手,說道:“老祖宗,将神职分于妖孽,虽有一时之利,却将作为世家根基的‘法’也拱手送人了,妖孽哪裡懂什么法制?他们拿着左家的令牌,任意食人,安官贪禄,不务公事,与世沉浮,偷合苟容,不顾后害,他们倒是吃血食吃的畅快,而這些,损失的都是左家的‘法’啊。” “這些妖孽,污了左家之法,以后左家以此法再欲为食,必遭质疑,虽有一时之利,却动摇法本,为智者所不取啊。” 左浪听着這话,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放弃现在掌握的這些神祇势力?” 左青摇头,說道:“非也,我是想劝老祖宗,此刻不应争权夺利,而是正源固本,先树立起能够服众的‘法’,如此一来,哪怕是其他世家夺走了那些神位,但他们只要仍然需要祭祀,就依然需要求助左家。” “如此一来,左家根基沉稳,任由神祇换一代又一代,不管是谁控制了神祇,不管是谁家占据了神位,都要求到左家身上来。” 左浪微微颌首,但依然追问道:“听起来好像很不错,那你要怎么做?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的香火法和祭祀手段,对基层神祇来說绰绰有余了,你要如何应对呢?他们不用我左家的法,你又该怎么办?” 左青似乎是早有准备,呈上一卷玉简:“老祖宗請過目,我已经改了二境以上的祭祀规制,以此为基,他们的一境香火法与其不可相容,但凡投了别家的神祇,都无法融入年底的大祭之中。” “法,为基础,为标准,古之圣人一言可为天下法,左家虽然做不到圣人那样,但一州祭祀之标准,定一定,又有何不可呢?” 加更了,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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