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刀!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5286 高见立刻拔刀! 刀势无匹,杀意直透额头,如果高见戴着帽子的话,帽子肯定都要被冲掉。 但就在這個时候,司马却伸手,按住了高见的肩膀。 左家的人也盯着高见。 “左岸是六境。”司马說道:“不要冲动。” 而高见伸手,摘下了腰牌,拍在了司马的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扭头看向那张大脸:“司马,你看,你早就說過了,我不是個当官的料。” “当不当官另說,你会死的。” 高见沒有回话。 死不死也得另說。 高见很聪明。 但不代表他就不是莽夫了。 所以他只是轻轻扒开司马的手,然后冲了上去。 司马沒有拦他。 說真的,以镇魔司司马的修为,强行压住高见并非什么难事,甚至只要稍一用力,他就能把高见直接压在地上。 可高见的眼神,让他甚至忘记了這個选项。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不好形容。 司马只是觉得,能露出這個眼神的人,怪不得高见能扛的住兵气法相的冲击。 而高见被放开之后…… 刀锋在一刹那就已经逼近了左岸的身边。 但左岸沒有动弹。 甚至其他左家人都只是皱眉,而沒有出手。 因为沒有必要。 只听见叮的一声,高见的锈刀被弹开! 而且,是用手。 高见的一击,被对方用手给拨开了! 在一旁的镇魔司司马,這时候突然开口說道:“神关,大椎,绛宫。” 六個字之后,他闭口不言。 說的够多了,再加几個字,時間也不够。 不過高见显然已经听懂了。 左家是巫觋世家,巫觋最重要的便是感知,沟通的能力,他们的修行法也是极端强化這一部分,所以左家人一般都是连开神关三窍,然后全力攻克神关,中间不会插其他窍穴进去,因此显得肉身比较脆弱。 可是……开启神关之后,就不一样了。 例如,司马所說的,左岸开的五個窍穴。 百汇提高思维速度,玉枕提升感官敏锐,泥丸可见百神,三窍合一冲破神关,具备了神通。 然后……作为左家巫觋,绛宫窍也是必须的,作为百神汇聚之所,开启了绛宫的巫觋甚至可以将外部的神祇藏于自己的绛宫之中,這叫‘藏神术’。 而下一個窍穴就不固定了,可以根据自己的特性来自由選擇。 左岸選擇的是……景观三窍之一的大椎。 大椎为手足三阳、督脉之会,督脉为诸阳之海,统摄全身阳气,修成大椎,一身阳气充沛,炽烈如火,威猛无比。 身上的阳气,和他佩戴的鬼五木,形成了平衡的阴阳之气,這就是他的跟脚。 换句话說,左岸虽然是個巫觋,而且看起来年迈衰老,但他实际上开了景观两窍,看着是個老人,实则龙精虎猛,佝偻的身子下面全是肌肉! 只一巴掌,他就把高见拍飞了出去! 对于左岸来說,高见的动作和慢动作沒有区别。 超音速的速度? 百万斤巨力? 呵呵,老夫的身躯也未尝不壮! 而高见落地之后,却见他脚下的地面猛的下沉,泥土在他脚下压缩,被高见的全身巨力给夯实了起来。 松软的泥土,一脚就变得和石头一样硬。 借助這股力量,高见再度冲刺! 左岸微微皱眉,然后表情舒展开来,变得有些开心。 他之前沒有下杀手,是因为镇魔司司马在旁边看着,他估计自己不可能当面杀死高见。 而如果高见還要继续這么干,那他动手杀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方也无话可說。 這么一想,他突然畅快起来。 不知好歹,既然如此……那就趁着這個机会杀了吧,就算追究起来,也是高见自己以下犯上,活该去死。 于是,左岸开始用力。 面对高见的攻击,他再度挥手,沒有动用巫觋手段,只是纯靠自己的肉身,一巴掌拍向高见的刀。 這一掌,是六境的肉身,而且开启了景观两窍,其中浑厚巨力难以揣度,就算他的刀是大师锻造,以金火之精锻造,也要被直接打碎。 掌刀相接。 砰的一声!左岸突然瞪眼! 什么东西!?好硬! 他感受到的是几乎无法摧毁的坚硬,甚至都沒有半点弹性! 一般的刀剑,总是要留些韧性的,毕竟過刚易折,刚柔并济才是一把好刀。 可這把刀完全沒有任何的‘柔’,就是纯粹的坚硬。 這样纯粹的坚硬! 硬到他的掌力无法摧毁! 而另一边,高见却突然旋身。 刀势翻飞,刀身与手腕之间相连未断,反而借助這一掌,以自身为圆心,原地转了一圈,气走沉稳,靠着传导力量,借力反转,以对方挥掌的力量,反攻其自身! 毕竟,在高见的眼中,左岸并沒有学過武艺,虽然肉身强横,但那只是境界自带的,左岸并不会武艺。 所以他的出招毫无变化,很容易被看破,只要自己抓住左岸那集中一点的攻击,這就刚好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判断左岸的打击点,避开,顺着這股蛮力加力反打,那么他也不是对对方全无威胁。 用锈刀,承载全部力道! 刀是硬的,是刚体,那么其中的力量就不会衰竭!只要高见自己转的起来,只要高见自己的肉身承受得住,就可以将攻击的力道反转! 這就是武艺的作用! 却见高见身上的香火金身噼裡啪啦的出现裂纹,变得忽明忽暗,那是防御已经到了极限的表现。 明明沒有被正面击中,明明靠旋身抵消了大部分力道,但只是为了充当‘圆心’,其中的冲击,就直接将他的香火金身打碎!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也发出了爆鸣,那是左岸的力量导致的! 整座山巅,似乎摇摇欲坠! 但這旋身一斩,成功了。 砍中了! 然而…… 高见却突然发现,锈刀像是砍中了空气。 刀刃明明砍中了对方的腰腹部,可对方的身体却宛若虚无,回击之力如入泥海,消失无踪,竟然对左岸沒有造成丝毫影响! 发生了什么? 高见不知道。 但需要回防了。 对方已经拍出了第二掌。 不用担心……对方很强,但毕竟是巫觋,近身作战本身就废掉了他九成本事,再加上他不会武艺……不是沒有办法。 高见并沒有放弃,他屏息凝神,开始分辨左岸的攻势强弱,专注于避开强攻,并顺势往左岸的攻击方向引导,试图贴身靠住对手,缩短对手的力臂,這样可以后借势反击。 力臂的长度的变化可以影响到力矩的大小。 再大的力量,力臂不够,也沒有发力空间,就像是挥舞木棍的头尾,头的力量很大,但尾部却沒什么力量。 這也是武艺。 高见试图靠這样,让左岸的力量优势沒有发挥的余地!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突然冒出来一道气劲,实打实的轰在了高见身上,尽管冲击似乎不高,却化作暗劲,附骨袭身,透入经脉,令高见行招滞碍,只感觉浑身上下宛如压着一座大山,几乎不能喘息,动弹不得! 就在這压力达到顶点之时,对方轻轻一推,把高见推倒在地上。 轰隆一声! 烟尘四起,高见刚刚被打入体内的暗劲骤然引爆,将他上下所有关节连接处全部打碎,让他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高见瞪眼,就连司马都微微挑眉。 左岸這一招,也是武艺! 左岸轻轻往前一步,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高见的面前,弯腰,伸手,抓住高见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神意一动,虽然沒有說话,但高见却听见了话语,這话语的速度快的惊人。 对方在說:“我不会武艺?确实,不過巫觋可不需要自己会啊。” 话语之间,高见却隐隐看见,他的绛宫所在,藏有一尊英灵。 巫觋的藏神于身,借助神力…… 怪不得……对方确实不会,但英灵会,英灵附体,让他凭空多出来了一身武艺。 “你可以去死了。”左岸继续說道。 高见浑身关节已碎,沒有动弹的机会了,只要捏爆他的喉咙…… 然而,就在此时! 左岸却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腰腹部,剧痛袭来! 他還沒来得及发力,自己的腰上,已经多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袍子! 左岸警觉,立刻后退! 四周的左家人也目瞪口呆。 左岸受伤了?谁动的手!? 不可能是高见! 三境,绝对不可能伤到左岸,左岸可是六境,曾经更是因为足智多谋而被老祖宗信任,执掌左家两百年之久,身上的护体法宝多的要命。 另一边,左岸服下一枚丹药,立刻调息止血!不是大伤,但已经足以影响到他的行动了,已经砍中了他的肾脏,影响到了他的体内五行运转。 “還有谁!?”左岸环顾四周,惊疑不定,不再传讯,而是大喊出声! “别看了,是我。”高见瘫痪在地上,虽然关节碎了,不過以他此刻的肉体,肌肉能动,他就還有动弹的能力,只是力量大减,只有勉强凡人的程度吧,顺便在动弹的时候会很痛,而已。 他将锈刀当拐杖,把自己撑了起来。 左岸的伤势是哪儿来的? 当然是刚刚的第二刀。 第二刀,他砍中了左岸的腰腹。 “你觉得你的法宝很好……還是我的刀更锐利啊,哈哈,咳!”高见仰天大笑。 不過,沒笑两声,他就疼的弓起身子来,嘴角不断冒血。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 他才不管打不打得過,必须都要砍对方一刀!砍中那就更爽了! 随着他的笑声,锈刀的锈迹褪去! 刀锋,一尺四! 他缓了好一会,才终于直起身子,看向了左家人。 “左岸是吧,你死定了。”高见盯着左岸。 左岸看着高见,那眼神很显然不是什么尊重的意思,而且污言秽语,也不是什么好词儿。 他脸色阴沉的看向自己的腰腹,仍旧感觉到惊疑不定。 他的身躯,实质上靠着‘鬼五木’,所以缠绕着晦冥气。 所谓‘云雾晦冥,天地斗合’,他的身躯犹如云雾一般,沒有带上克制的气的攻击是伤不到他的,砍到他只会觉得砍到了空气一般。 但是……被砍中了。 不止被砍中了,甚至還将他的肉身轻而易举的切开。 要知道,寻常的刀剑,就算能够砍中,也不可能伤的到他,他的皮肤都不是普通法宝可以伤的到的。 “是那把刀。”左岸看向了高见的锈刀:“确实是把好兵刃啊……” 好刀,好刃。 竟让他一时不察之间,砍伤了他的肉身,甚至将肾脏都切开了。 這刀,也是一件异宝。 這高见来历不简单。 這时,镇魔司司马說话了。 “现在你沒机会动手了……那,左家人,今晚的事情,就当沒发生過吧,我也不追究那人了。”高司马身周,指了指他们身后被铁矛捅穿的那個占梦。 左家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镇魔司,還有高见……真是欺人太甚! 差点杀了自家的占梦,又砍伤了左岸,而且他還只是三境!此子威胁甚大,可恨不能趁机将其手刃! 甚至有人已经想要往前,出手打死已经沒有反抗能力的高见。 可他们刚刚动弹,就注意到了镇魔司司马轻轻握住了铁矛,似乎他也在等左家人出手。 于是,他们只能恨恨的退回,一行人的眼睛看着高见,像是要吃人一样。 高见看着他们的眼神,嗤笑一声:“這般看着我,你们学的還真像。” “我在沧州看见過许多人的眼神,他们看你们的时候,和你们此刻看我,一模一样。” 是啊。 左家子弟欺辱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是這般眼神啊。 這话一說,左家人更是憋红了脸。 這厮,可恶! 竟敢把他们左家和那些泥腿子比对! 高见看着他们的眼神,摇了摇头,扭头对司马說道:“那,司马大人,带我回去?” 司马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但他正拼命绷住。 他感觉把自己這辈子难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還是沒绷住,最后露出了一脸古怪的笑容。 挂着這样的笑容,他伸手拉起高见,說道:“好。”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把腰牌拍在高见身上:“对了,這個东西,你還是自己揣着,我這镇魔司,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语罢,他离开了山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却见镇魔司司马直接带着高见跳开,完全沒把此地的左家人当一回事。 左浪在這裡,他還给点面子。 一些小辈而已,无所谓啦。 左家人面面相觑。 镇魔司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可左家的山头,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显而易见,对于這些世家子弟来說,从来沒吃過這样的亏。 左岸已经止血完毕,肉身的精气充沛,這個伤势估计明天就好了。 可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心头的伤,估计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得拿高见的血,才能治好。 左岸回头,沉稳的說道:“都收拾收拾,不管怎么說,古战场镇守的事情不能乱,每個人都多担待一点,我先重建一下原本的驻地,今晚就别睡了,先把房子修缮一下。” “放心吧,高见被我打碎了全身的关节,我還出手以鬼五木附着了他的肉身,他也沒那么好過。” 他显得气度沉稳,从容不迫,虽然腰上的伤口還沒好,衣服也是血淋淋的,但這幅模样,還是让周围的其他左家人安下心来。 领头的沒有乱,其他人就姑且還能保持秩序。 看见其他人安稳下来,左岸微微颌首,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离开了人群。 不管怎么說,都不能气急败坏。 身为世家高位,要沉稳,要冷静。 躁言多,事必轻举,事轻举,则有灾殃。 圆融者,无诡随之态,敏练者,无轻浮之状,大事需有担当,逆境则看襟度。 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事便失仪失态。 怒视狂言,稽唇反目,那是莽夫贱民所为,居尊大之位者而不取也…… 而在另一边。 “你小子,藏的东西挺多的嘛……打碎四境占梦拉入的梦境,又砍伤一個六境,你還有多少东西偷摸着不给人看的?”司马扛着高见,扛到了军医所在。 “哈哈……都给人看了,那今天我不就死定了?”高见回了一句:“所以說,司马,我這样子還能治嗎?不会落下病根吧?” “正常来說肯定是要落下病根的,這也是对方沒拦你的原因,不過,具体還得看大夫怎么說,老白,好点看,瞧瞧能不能治。”镇魔司司马說道。 然后他把高见放下,补充了一句:“只要能好,什么招都能使。” 在司马看来,左家沒有拦高见,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为所有关节都被打碎之后,高见几乎不可避免的要留下病根,不管是什么天材地宝都难以治愈。 有道是破镜难重圆,伤口好了也有疤,若是小伤小病,修复一下也沒什么問題。 可高见现在不一样。 他现在是出现了全身性质的骨折,外加上,所有的伤口上,都覆盖着一层鬼气。 左岸那一身鬼五木,可不是拿来看的。 作为专门精修英灵恶鬼一脉的巫觋,他不止可以操纵恶鬼,利用鬼气做一些手脚也是可以的。 被称之为‘老白’的军医本来還在睡觉,被紧急叫了起来,但依然和和气气的,并不显得恼火。 他开始搭着高见的手,开始把脉,一遍把脉,一边回答刚刚的問題:“能不能治得看情况,我先检查一下。” 把完脉之后,他又看了舌苔,捏了捏高见的骨头,看了一下高见的关节情况,扒开高见的眼睛仔细看裡面。 一套下来,他才终于說道:“鬼气附体,阻碍生气,热风邪痊虫毒,天行瘟疟,伏而未起,故令你的生气沉滞,谁的下的這么重的手啊?這是奔着生不如死去的啊。” “所以,能治嗎?”高见问道,他倒是看起来沒有太沮丧的样子。 该咋咋滴吧,无所谓了。 倒是司马看着高见的态度,有些讶异,他问道:“你可是很有可能落下病根啊,不在意嗎?” “我還活着,那就够了。”高见大大咧咧的回答道。 這话给司马噎了一下。 不過倒是沒說错。 以三境之身,对六境挥刀,還能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而那边的白大夫,他检查完了之后,又思考了一下。 接着他說道:“能治。” 他坐在了高见的旁边:“就看你顶不顶得住了。” “哈,怎么個說法?”高见有些好奇。 白大夫则說道:“鬼气蛊毒,五癃邪气挛缩,让你的精气难以自愈,压制了你肉身的生机,如果放着不管,你的伤势不仅不会好,還会越来越腐败,最终遍体筋肉碎痛,腐臭难闻,脓液不断。” “但鬼气這种东西,是针对性很强的,人之鬼害人,犬之鬼害犬,树之鬼害树,各有种类分别,這是因为他们的鬼气都是由原本的生气转化而来,這种转化会保留原本的一部分特征,导致阴鬼们对原本所属的类型造成的伤害尤甚。” 說到這裡,他面色凝重:“但是,人族是万物灵长,用妖血的话,效果会差很多,如果能找到别的万物灵长的生气载体,譬如血液之类的,以此冲散這些鬼气,重构你的生气,就能治,之后让你的肉体再生就比较简单,不是难事。” “只是……其他的万物灵长的血,有点难找,麒麟,真龙,凤凰這些,怕是不太好办。” “而且,這個過程极为痛苦,重构生气,以這些生灵的生气来冲刷你的肉身,恐怕就连刮骨之痛也难以企及。” 他拿出一個瓶子,說道:“我這裡倒是有些猿猴的妖血,比较契合人族,但也只是‘比较’而已,你如果承受的住的话,我给你拿根棒子咬着。” 白大夫說這些话的时候,看见了高见的表情似乎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他强调道:“高将军,不要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以其他妖血清洗鬼气,重构生气,其痛苦难以言喻,我见過好多军士,都觉得自己是铁打的,结果甚至有坚持不住,活活疼死了的,所以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拿根棒子咬着,再把自己绑起来,免得你到时候蹦起来咬我。” 高见连忙摆手,說道:“不是,大夫你误会了,我沒觉得无所谓,我只是有些好笑,這有点太巧合了。” 高见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泡過龙血,而且是很多很多,像是不要钱的那种泡法。” 要知道,在东海的时候,来自舜家的靖江君,曾经搏杀一头元家的真龙。 那时候,龙血撒的到处都是,海水之中全是龙血,惹来了一大堆海兽在那裡争抢。(詳情见第一百二十章) 那时候,高见可就在裡面。 “什么?你泡過?”白大夫愣了一下。 司马也有些讶异。 他的确看過高见骑龙的模样,但是吧……真龙会随便把血给别人泡嗎? 就好像是人族,不会有人族随便放血给别人的吧?而且看见什么妖物泡人血,估摸第一件事就是把对方砍死。 “嗯,你看看還能不能使。”高见点头說道。 “我看看……”却见這位大夫运使功法,却见从气关开始,有气涌入双眼。 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片纯黑。 “道士?”高见问了一句。 “道士学医也很正常吧?不用担心,我可是真静道宫出来的,這是真静道宫秘传的‘穷幽法眼’,以气海驾驭玉枕,强化双眼,能察形势,你卸下气血防护,让我看看。” “真静道宫?”高见突然起身:“等等,大夫,你的法名姓氏是白?” “你给我躺下!”白大夫一巴掌给高见按了回去,然后又恢复了一脸平静温和的模样:“白怎么了?” 高见只感觉自己几乎无法抵抗,对方的手劲儿大的离谱。 估摸着也是开了景观三窍的主儿吧…… 躺下来的高见则迫不急的问道:“大夫,你认不认识白平?” “啊?白平和你有关系?這是我這一门的年轻人,還挺有名的,我也听說過,怎么,名声都传到你那儿了?”白大夫运使法眼,开始检查高见的肉身。 旁边司马找了根凳子坐在了旁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他有什么名声?”高见躺在床上,语气好奇。 “二境斩四境,還有就是断了一臂吧,在山门裡挺出名的。”白大夫說着,开始在高见身上扎针。 银针刺入高见的身体,让高见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鬼气开始被逼迫,升腾。 同时冒出来的,還有一些龙血正在翻腾。 高见自己都好像能够感受到,升腾起来的鬼气,似乎就可以被龙血冲刷而带走,就好像伤口上的泥沙可以被生理盐水冲走一样。 不過现在還沒开始,只是還停留在那裡。 “還真有龙血在你身上,你小子经历不少啊。”白大夫啧啧称奇。 高见则追着白平的消息不放,问道:“他的手還是断的?沒有恢复?真静道宫也处理不了那种伤嗎?” 高见只是发问,沒有擅自暴露白平带回去那块四境柳树树心的事情。 白大夫则随口說道:“断手這种伤,可是直接损伤内天地的事情,哪有這么容易恢复?不开景观,断肢或者损伤内脏,复原起来可是很难的,起码也得耗费個一两件四境的宝物才能做到吧?他不過二境,哪有钱,不過他倒是勤勉,练功也不曾落下,以后成就估计低不了。” 高见却皱了皱眉头。 按照這個說法,白平应该是能够治好手的,鬼柳树心应该足够他再生一只手,为什么他不這么做? 這個脑瘫,不会是拿树心去帮别人了吧? 這么一思考,很有可能啊! 高见還想說什么,多问问情况下,可他刚刚准备开口,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白——噗哇!!我草——!!!” 高见本来就不是很有素质的人,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大骂出声,更是让他血液瞬间充斥全身血管! 只一瞬间,他浑身上下就红的像是煮熟的虾一样。 旁边的司马猛的一拍手,站了起来。 嗨呀,等了這么半天,总算等到這一幕了! 這几天,天天看见高见装高深,這下可算瞧见他失态了。 可算是露出点人样来了,之前都给他整的有点不自信了。 现在看见高见疼的弓成虾米,他放声大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反正治病他也帮不上忙。 而高见那边,他只觉得眼前甚至一片发红,那是整個眼球都過度充血,出现了红视。 心脏几乎都要停滞,五脏六腑全部剧烈收缩,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叫喊着,所有骨头都在颤抖! 這种剧痛!难以形容! 高见本来還想着白平,但這一瞬他的大脑直接空白了。 什么都沒办法思考,什么都沒办法去想。 强烈的剧痛几乎一瞬间就摧毁了他的思考能力。 高见也不是沒受過伤。 那是直接冲击,沒有半点延迟。 高见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龙血和鬼气去到哪裡,那么身体就痛到哪裡。 他第一次這么直观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构造。 疼痛,原来是有形状的…… 痛苦像是放射状一样在他的身体裡波动,在触碰到身体最外围的时候又往回荡,就像是把牙签插在脚指甲盖裡,然后狠踢墙壁一样。 “呕……”高见差点就吐了出来,疼痛感引发了强烈的呕吐反射,這是因为消化道因为强烈的疼痛自己扭成了一团,把裡面的內容物像是挤毛巾一样拧出来,但還沒等吐出来,抽搐的内脏就马上将這种感觉抛之脑后。 原来是因为咽喉和气管也拧在了一起,导致高见吐到一半就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内脏自己纠结成了一团!所有肌肉都不受控制的紧缩,身体团成了一個球,好像這样就能好受一点…… 白大夫看见這样,只是摇了摇头。 沒办法,他虽然自己沒有经历過,但鬼气附体這种伤势他還是治過很多的。 很少有人能顶的過這种痛苦,大部分人都疼晕過去了,少部分人会疼死,但毕竟是少数。 不過无所谓,只要高见第一波沒有蹦跶起来,也和其他人一样跟着疼晕過去,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白大夫在等着高见疼晕過去。 而高见這边,他沒有晕。 与之相反的是,他握住了锈刀,然后咬牙說道:“大夫!卧槽……!动手!” “嗯——?!”白大夫伸长了脖子,不可思议的看向高见! 這人,他妈的在這种情况下参悟神韵!? 武圣啊?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