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那罗法曲!(大章)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5000 而在另外一边。 王隆被高见搀扶到了他自己的小屋裡。 高见打量着這裡,其实就是普通的小屋,干净,但悬挂了很多食材。 可以看见,房子裡有挂成串串的干蘑菇,有吊起来的笋干,有腊肉,有香肠,有整條的火腿,還是两條,咸鱼,干制的龟壳,各种香料打包挂着,足足三四十种,香料的味道扑鼻,因为太浓烈了,导致這個地方闻着像是中药房一样。 地上還有十几個坛子,坛子裡香味扑鼻,就连上面的香料袋子都压不住,应该是老菜脯,果干,腌辣椒一类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浓烈气味聚在一起,闻起来就像是某种奇异的罐头被打翻了一样,說好闻吧,也不好闻,味道太浓烈刺鼻了。 但說臭,也不至于,确实都是很香,很诱人的味道。 “不是,你這些东西,吃着可不是很健康啊,少吃点腌制食品啊。”高见把王隆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然后,高见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有個灵牌,還上了漆。 是高见自己的。 這是几個月之前,自己去砍左百仓的时候,王隆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给自己刻的那個吧?(詳情见第六十六章) 当时,高见急着去收服外城百鬼,去拼命,准备以一境之身,带着一堆妖鬼,去对付三境的左百仓和沧州百神。 王隆觉得高见要死了,劝說了他很久,還带他去看了断龙峡的那把仙剑,希望能劝阻高见不要去送死,享受一下荣华富贵挺好的。 然后高见還是去了。 所以王隆在那天晚上,帮高见刻了這块灵牌,准备给高见上香,高见当晚拿到的香火气裡,有很小一部分就是這個牌位拿到的。 到后来,等高见真的活着回来之后,他就把牌位送给了高见,高见收下之后,只是随手找了個地方放着。 沒想到這么久沒来,他估计是怕灵牌坏了,被虫蠹了,上了個漆。 這给高见整乐了,他嗤笑一声:“不是,王哥,你逗我呢,這东西坏了就坏了,你给拿来上了個漆是搞什么?你正准备以后给我用啊?” “唉,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沧州外城可有不少你的牌位,我這個算什么?最起码還是你亲手摸過的,沾沾神气。”王隆摇了摇头,距离水苍苍這么远,总算是缓了過来。 然后,他马上对高见說道:“高见,你怎么和水公子搭在一起的?” “举行百神大祭的时候,就是水苍苍在帮忙啊,有什么奇怪的,我认识他也很正常吧。” “他……居然和你平等对话?”王隆听了高见的话,音调提高,语气带上了不可思议之感。 “不是,他很傲嗎?我沒看出来啊,他对纤夫们的态度也挺好的,不像是那种横行霸道,搞的别人出现心理阴影的人啊。”高见皱了皱眉。 “不……水公子其实很和善,但是,和善与否根本就沒有关系,高见你怕是不理解這人有多可怕。”王隆苦笑道。 “怎么個可怕法?”高见不明所以。 “他太强了,哪怕是在世家子弟裡,他也是强的无法形容的那种,高见你也是天才,最好别太和他接触了,会道心崩溃的,就好像……我一样。”王隆有些畏缩的說道。 就像王隆一样? 那么,高见差不多就明白事情是個什么情况了。 “嗨,原来是這样,那你好好休息,反正你都决定退出世家子弟们的争夺,跑到這裡安稳度日了,那就别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去把衣服洗了睡吧。”高见拍了拍王隆的肩膀。 高见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怕嗎?”王隆对高见的背影问道。 高见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释怀的笑。 他妈的,這是第几次听见這個問題了? “我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怕的?”他只是如此說道,摇了摇头,随后走了出去,关上了门:“你好好休息。” 接着他快步回到原来的位置,水苍苍正站在原地,微笑等待。 高见定睛一看,此刻那個方位,正是夕阳西下。 夕阳在山,淡烟暮霭,红红的夕阳映照着周围的薄雪,显得整片大地都泛着妖异的红光。 城裡夕阳城外雪,一片寒云无尽头 枯木寒鸦不可怜,飞入雪中不见愁。 就在這幅美景的正中央,水苍苍站在那裡,贵公子的俊美气息几乎要溢出来,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给他做配角一样,就连身后那一堆昆仑奴都抢不了他的气质。 這让高见微微摇头,停住脚步。 不是,這么帅的嗎兄弟,你這样我上去搭话不是显得自找沒趣? 但高见不来,水苍苍却急切的很,他看见高见独自走了過来,于是啪的一声将扇子收起来,一溜小跑就過来了。 “哎哟,高兄,可算是和你說上话了。”水苍苍略微无奈。 “水公子找我是做什么?”高见迎了上去,他对水苍苍沒什么恶感,所以很自然的相处。 水苍苍也不倨傲,說道:“我這次来,是因为非想老师,最近我在学习一门术法,怎么都掌握不了,他說我来找你,或许能有所收获。” “术法?喔,你刚刚說的观想图是吧,這种东西可以随便分享嗎?”高见有些惊异。 观想图,功法,亦或者某些书画之类,這类直接寄宿有神韵的东西,可是相当珍贵的,价值比天材地宝都强。 “能,我做主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的?”水苍苍倒是一脸无所谓,然后递给高见一個圆筒卷轴匣:“就在這裡看?還是在哪儿看?” “去屋子裡說吧,那外面這几位,要不要也进去烤個火?”高见抬头,看向那几個昆仑奴。 他们都赤着上半身,身材高大壮硕,在雪中站立,一动不动,看着……怪冷的。 那几個昆仑奴显然沒有想到高见能說出這种话,本来和柱子一样站着的他们脸色变得惶恐起来,看向了自己的主人水苍苍。 水苍苍也挑了挑眉毛:“不是,刚刚那個是世家子,也就算了,這几個昆仑奴你還要邀請他们进屋?” “都是人,进屋怎么了?天寒地冻的,烤個火呗。”高见无所谓的耸肩。 水苍苍一脸烦躁,于是挥了挥手:“你们自己去寻個地方烤火,不要来打扰我和高兄!有事我会叫你们!” 然后,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伸手推搡着高见进屋:“好了!不要磨磨蹭蹭的了!本来就该直奔主题的,又是王家人,又是昆仑奴,找你看個观想图怎么那么多话,一堆无关紧要的人,死了又算什么?” 高见被他推进了屋子,看着那些昆仑奴确实走了,然后才无奈的說道:“都是大活人,肯定是要以人为本啊,耽误的了多少時間?好了,反正都走了,那我先看看再說。” 高见一边說着,一边被推进了屋子。 而水苍苍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虽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高见的不同,但真到了自己的时候,他還是有些烦躁。 這人太婆妈了,好像街边路過一條狗他都要去喂点吃的…… 不過,也不赖吧,這种人总比和左家那几個年轻公子要强,那帮人水苍苍看了都犯恶心。 只能說,不怪老祖宗要额外花费精力去压制左家,這帮人确实不太行。 而高见這边,他打开了卷轴筒,拿出了裡面的观想图。 画轴展开,卷长四尺三,宽二尺四,全幅三尺二,尺寸一般,画轴上刻有符印,是有五行刻印,合有五千四百枚,如果是沒有得到允许的人打开,恐怕立刻就会被暴涌而出的能量彻底淹沒,直接死掉吧。 “五行刻印……這边角上的电痕……這是五雷法?保管的挺严密啊。”高见有些讶异。 道门有五雷法,分作‘金木水火土’雷和‘天地神龙社’十种,两边各执一词,都說自己才是正统五雷,但怎么会出现在水家的人手裡? 估计是买的吧,毕竟水家很有钱啊。 “嗯?你居然看得出来?”水苍苍也惊讶了。 不是,這不是個武夫嗎?居然只靠刻印就猜到了這是什么东西? “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不是根本就沒藏嗎?”高见随口說道,然后将画卷展开,挂在了一旁的墙上,仔细观察。 然后他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噗哇——! 高见顿时觉得眼睛刺痛,要瞎了! 就像是在看一本全是小号字体,并且全是繁體异体字,同时沒有标点符号,還是上下乱序的书一样! 读也不是读不了,可以一個字一個字按特殊的顺序往下不断读,但這种密密麻麻的信息,就像是…… 光是看就已经觉得眼睛疼了! 密密麻麻的笔画,简直是眼睛杀手。 全幅丹青彩绘,薄施晕染,可以看见,画卷之上,周围云雾,云雾之中有绘禽兽。 兽为六种,猛虎、白狮、白犀、白象、天马、白鹿。 禽为六种,青鸾、孔雀、迦楼罗鸟、喜雀、鹦鹉、白鹤。 都在山间云雾裡潜藏身姿,却又清晰可见,其飞动传神之姿,肌肉细致之处,栩栩如生之感几乎扑面而来,仿佛能够感受到云卷云舒,兽毛羽毛卷摺飘举之感。 然而這些,只不過是边边角角而已,但仅仅只是這些边角,就已经足够单独拿出去做一副观想图了。 是的,這些云雀,猛虎之类的东西,若是单独裁剪出去,让人参悟其中的神韵,說不定都能从中参悟出一套猛虎拳,云雀身法之类的东西。 但這些东西,在這张观想图上,只是最低级的配角,是位于边角,只配用来‘填充空白画面’的。 而在画像的正中央,有一尊天人屹立其中。 天人宝相庄严,俊美非常,在画像之中高三尺,身周游琉璃玻璃色,看四周的位置,是位于山中佛室,周围的鸟雀,野兽都是山下的背景,除此之外還有种种诸山、大海、江河、陂泽、泉源、城邑、聚落、树林、众宝,如是一切种种庄严,尽大轮围所有边际,乃至空中微细游尘,莫不皆于梵宫显现,如于明镜见其面像。 天人站立,身上斜挎着琵琶,似乎是正在高歌,牙齿鲜白齐平,分明显现,衣服、珍宝、幢幡、妙盖,诸庄严清净不思议,其身种种宝光,两中指结印,其中神韵盎然,仿佛有诸众生心之所乐而演說法,务穷工思,殊香异音,时有闻听,隐隐谓之梵音。 在這幅画的左上角写着一行字: “诸光明中出妙音,普遍十方一切国。” “演說佛子诸功德,能入菩提之妙道。” “呗有五利益:身不疲极,不忘所忆,心不懈惓,声音不坏,诸天人闻呗声心则欢喜。” 所谓呗,即‘歌’的意思,這裡就是在說‘音乐’的力量。 再加上琵琶,以及那些上面所写的字,高见這個通读了玄化通门大道歌之中整個博物志出身的人,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這幅观想图画的是什么。 他盯着观想图,然后揉了揉自己痛苦的眼睛,說道:“紧那罗相?谁画的?画的這么细致,這玩意儿拿来观想?观想個啥啊观想,难道他不知道观想图应该少其形,多其神,這样才方便嗎?” 水苍苍点头,他也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显然高见這個問題确实问到点子上了。 想要发挥观想图的作用,那么就得尽可能的少画细节,多展现神韵,這也是丹青大家们重视‘写意’的原因。 写意和写实,确实各有千秋,但如果是放在观想图上,那么写意就是完全优越于写实,写意的观想图,细节更少,更容易观想出来,并且還会因为其中的‘意’而增加神韵的效果,反而承载的信息更多,让人领悟其中的神韵变的更加方便。 一幅优秀的观想图,实际上就该是写意的。 画這么仔细,這谁观想的出来啊?! “非想老师画的,但這是沒办法的事情……這幅图叫《那罗法曲》,其——”水苍苍刚刚想要解說。 但這一瞬,高见猛的扭头:“那罗法曲?!” 八百年前,玄化通门大道歌编纂的时候,就把這玩意儿写在最前面几页上的,因为這個法门相当的特殊。 通過紧那罗的法音,将佛国之无量光,借由两界曼荼罗,强行插入其所在的土地,将此世站立之处化作佛国,真要說厉害,其实不厉害,但就是特殊。 因为真的可以改换天地之道,尽管变的不多。 “对,就是這個,你听過?”水苍苍紧蹙眉头。 這個高见…… 怎么懂的這么多? 這也太奇怪了吧? 不是說武者不能博学,但高见這有点超乎常规了啊。 水苍苍将這些奇怪的想法藏在心裡。 反正现在不需要考虑這些,非想老师如此赞扬对方,肯定是有什么可取之处的,且看他如何领悟這幅紧那罗相。 而另一边,高见却感受到了……自己的神关,似乎在被什么东西给牵引。 是神韵?眼前观想图的神韵, 不管是作诗,写文,作画,著书,不贵用力,而贵有神韵。 鬼神人物,有生动之可状,须神韵而后全,若神韵不周,空陈形像,笔力未到,空善赋彩,谓非妙也。 神韵二字,所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是暗藏其中,不是什么半吞半吐,语焉不详,而是某种只能靠‘悟性’得到的弦外之音、甘余之味,沧浪之言。 所以,就某种意义上来說,神韵這玩意儿,很玄乎,有的人可以感觉到,有的人不行。 有的人看猛虎图,领悟出来的是拳法,有的人领悟出来的是身法,就好像盲人摸象,神韵就在那裡,大象就在此处,但你靠自己的悟性,能摸到多少,只看你自己。 但好在有一点,那就是神韵并非一次性的,你可以多次重复的,不断参悟同一個事物的神韵,盲人摸象也能多摸一点。 高见虽然很多时候靠的都是锈刀,但是靠自己也不是不能领悟神韵,实际上,玄化通门大道歌的第三层的一部分,他就靠自己领悟了一部分,在前往白山江龙宫之前他一直都是這么做的。 還有在龙宫那边的瘟神神韵,高见也是靠自己察觉到了一部分。 就算抛弃锈刀,他的天赋本身也很强,并不是普通人。 而现在,這种感触在這裡变深了。 高见……其实已经打开了神关,虽然是個什么都沒有的空盒子,可空盒子的意思就是,可以往裡放东西。 现在高见就产生了這种感触。 他好像,這幅图上的神韵,给吸引了。 這幅图的神韵,或许可以,放在自己的神关之中?成为蕴养自身‘神意’的一部分? 高见不知道這些信息从何而来,但他就是突然领悟到了這点。 所以,他当即对水苍苍扭头說道:“水公子,你出去一下,让我单独待一会,最多一刻钟,一刻钟就好。” “好。”水苍苍点头。 参悟神韵确实是一個人最好,水苍苍自己甚至会专门准备一间密室,焚香沐浴,点燃那种能够安宁身心的名贵熏香,保持平静之后再去参悟,高见要求自己一個人独处的要求很正当,沒什么好反驳的。 水苍苍离开了屋子裡。 高见直接拔刀,刀锋還有三寸。 当初搞定了左岸之后,生出六寸刀锋,一寸用来驱散了心中的空虚,两寸用来参悟金牌之中的神韵,获得了开启神关的法门,直接开启了神关,晋入四境,所以還剩三寸。 他毫不犹豫的投入其中。 這或许是探索自己神关微妙之处的机会。 对于自己的這個‘四境’,其实高见到现在都沒有什么实感,因为他可以說是除了境界本身之外,什么都沒有得到。 之前开启窍穴的时候,高见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怎样的不同,对气的掌控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不同窍穴的能力,赋予的各种性质,带来的‘我升境界了’的实感是非常充足的。 可自己這個神关,既沒有得到神意,也因为太孱弱了而无法修行神通,除了境界提升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之外,什么都沒有。 就像是一個大学生,摆烂了四年,考试全部作弊,最后靠别人代写论文過了答辩,知识水平完全沒变的情况下获得了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 他看着学位证的时候,会有‘我升级了’這种实感嗎? 恐怕是不会的,有的只是“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的疑问和空虚。 高见的四境,就是這种空虚感。 而现在,他好像有补课的机会了? 几乎是立刻,他就决定将刀锋用在這個地方,至于玄化通门大道歌的第五层…… 理论上来說這应该是最优先级,但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高见直接将锈刀插进胸口,然后将心湖澄澈下来。 只一瞬。 普通人感知神韵,是‘盲人摸象’‘雾裡看花’,通過自己的感触,還有猜测,倒映出神韵的一星半点,然后结合自己的理解,‘悟’出整個信息是什么样子,最终通過神韵和自身,得到结果。 這也就是同样的神韵,不同的人来看,可能会有不同的结果,产生不一样的理解。 而這种‘雾裡看花’的情况,在澄澈了心湖的高见這裡,完全不存在。 完全澄净的心湖,就像是一面明镜,神韵是什么样,他看见的就是什么样,沒有误差,不会盲人摸象,不需要自己的理解,完完全全的,彻底领悟作者写上去的意思。 别人都是做看图,看文,然后做閱讀理解,写出自己的理解。 什么鱼眼睛诡异的光,门口有两棵树,這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大家得出来的答案各不相同。 只有高见,他是直接翻开参考答案,看作者自己写的答案,绝不会错,绝不会理解歪意思,作者是什么意思,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看见了,這一幅画卷之中的力量。 這些神韵,這幅画,所描写的是‘紧那罗天’的力量。 诸天人中,有八部天龙,分别是天人众,龙众,夜叉众,乾达婆众,阿修罗众,迦楼罗众,紧那罗众,摩睺罗伽众。 這些都是生活在‘诸天’之中的生灵,而非想這种就是‘天人众’。 紧那罗天,就是紧那罗众生活的地方,是一方天地。 紧那罗并不是一位神,而是一個种族,紧那罗天是他们的故乡,也因为紧那罗天的存在,他们被称之为‘紧那罗族’,类似人族一样。 而這裡的神韵,包括這幅图在内,都是在描绘紧那罗们的生活。 那些音乐,那些乱坠的天花,都是紧那罗天内真实存在的事物,而通過演奏這些天音法乐,实际上是在勾动紧那罗天的力量下沉。 紧那罗天的力量将会深入這個世界,透過胎藏界曼荼罗……等等,胎藏界曼荼罗? 所谓胎藏界,《大日经》卷三有言:“今日约胎藏为喻,行者初发以智心,如父母和合因缘,识种子初托胎中,尔时渐次增长,为行业巧风之所匠成。乃至始诞育时,诸根百体,皆悉备足,始于父母种姓中生。犹如依真言问学大悲万行,净心显现。又此婴童,渐具人法,习诸技艺,技艺已通,施行事业,入于净心中发起方便,修治自地,随缘利物,济度众生,故名大悲胎藏界生也。” 說人话就是,是生之根源,是‘胎光真灵’所处的地方,是所有的心智流转的地方,包含了生死轮回的根源和過程。 胎藏界曼荼罗,所通過此世而流转的地方,是……黄泉。 就好像是有什么线索被打通了一样。 毫无疑问,高见对黄泉是有自己独到见解的,他甚至可以潜水进黄泉裡面而不被弄死,這都是因为他通過锈刀完全理解了黄泉的神韵,知道了黄泉的性质,明白该怎么避免和利用。 胎藏界曼荼罗……诸天,然后,高见很清楚,天人们实际上是掌控了黄泉,借此维护轮回运转的…… 胎藏界曼荼罗,是心智流转所在,通過自身的胎光真灵,也就是‘胎藏’之处接引胎藏界曼荼罗,从胎藏界曼荼罗处获取紧那罗天的力量,再借由黄泉作为路径,一套通路,把紧那罗天的力量导引到现世! “我懂了!”高见猛的收刀,一看,刀锋只消耗了一寸! 這他還真是头一次遇到。 不過,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消耗這么少了。 這是因为,他本来就明白了黄泉的事情,也知道胎光真灵的存在形式,甚至在丹砂那裡亲眼见证過胎光真灵,還和对方正面接触過,甚至于‘灵的交融’過。(詳情见第一百零九章) 有了這些前置因素,让他明白這幅观想图所花费的刀锋格外的少,而且效果也格外的好。 這些神韵如流水一般,被他的心湖倒映,然后倒映出来的神韵又被神关所复制,高见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神意,正在慢慢成长。 原来,神意是這么酝酿的?! 通過外界的神韵,自己的知识,心中的情绪,堆在一起,慢慢在神关之中酝酿出属于自己的神意嗎?這還真是,完全說得通啊。 那么,自己多搞一点,是否就能酝酿出真正的神意,进而货真价实的‘开启神关’了呢? 思索着這些,高见的注意力从观想图之中抽离出来。 然后,他轻轻伸手。 胎光真灵震动,引动无处不在的‘阴气’。 阴气,勾连黄泉。 他的神智似乎是在黄泉之中流动,如果是普通的心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黄泉水彻底冲刷致死了,但高见已经掌握了黄泉的性质,在黄泉之中沉入心智并不会有什么問題。 通過黄泉……再加上眼前观想图所述說的位置,他勾连到了“胎藏界曼荼罗”。 這一瞬间…… 佛国降临,他的小屋周围,化作净土。 何谓净土? 外不染六尘,内不染三毒,不着断灭,离一切染着心、烦恼心、妄想心的清净心地。心净则国土净,一切污浊尽皆离去,悉令清净,故名净土。 四周降下光芒,高见身周二十丈的范围内,好像是凭空生成了一片世外桃源一般,紧接着,有微风吹动,枝叶纷纷震动,演出诸多妙音声,其声流布,遍诸四周,清畅哀亮,微妙和雅。 這裡不受到外界尘埃的干擾,轻松悠闲,似乎是响起了能让人心情变好的轻快音乐,让人仿佛置身于清爽的林荫小道,身周都是阳光透過树荫洒下来的影子。 纯净无暇,清新明亮,美丽非常。 但紧接着,异象开始出现。 高见的身旁,凭空出现了光芒。 有炽热光炎,从当空来,照耀他周围三尺,一切庄严,随应而现。 周围更是出现了佛国的虚像,饰以丹素炫彩,搭配金玉垂辉,神光壮丽,若金刚之在双林。伽蓝虚影之内,花果蔚茂,芳草蔓合,嘉木被庭。 但很快,這些虚影都消失了,除了周围的环境气氛似乎产生了差别之外,再也沒有了别的动静。 可高见已经意识到了。 金绳开觉路,宝筏渡迷津,黄泉之中,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正在护持高见的神魂,让他不需要被黄泉之中的那些力量冲刷。 能够抵抗黄泉的冲刷,說明净土已临,紧那罗天已经通過胎藏界曼荼罗插入此世,周围已经变成了高见的领域……或者說,佛国的领域。 与此同时。 在外面的空地,本来百无聊赖的水苍苍,突然瞪大了眼睛。 虽然周围只是多了一圈光,沒有任何的异象,但他已经察觉到了变化。 這是……那罗法曲。 而且,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那罗法曲。 水苍苍的那罗法曲是严格遵循那副观想图的模样所造。 当他施展的时候,会有山中古刹的形象,有紧那罗法相亲自现身,会在周围涌现百宝光。 百宝光中涌出千叶宝莲,宝莲放十道百宝光明。 会有云雾出现,有宝盖千重,旁有整幅画旁边的‘八兽八禽’为侍从,听闻讲经,亦驯驯伏。 佛光到处,瑞气腾腾,毫光闪烁,时雨点化,种种妙宝缯彩,有伞盖,有幢幡,有珍珠,又有金、银、螺贝,璧玉、珊瑚、茷琉璃等。 生色可染无量珍奇,从诸香华、宝饰、衣服,演出种种百千微妙大法音声。 在這一切的中间,矗立着紧那罗的身影。 就是這么宏大,這都是他对那副观想图的诠释。 可是,這一瞬间,那么多华丽繁复的装饰,都不如高见這普普通通的一圈光芒。 非想老师說的沒错。 這人,有点东西啊! 只一面,他对那罗法曲的掌握,竟已臻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