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们先动手的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2577 大地崩塌了。 水苍苍也好,王金也好,左思左修左池也好,還有什么有的沒的,各种世家公子,各种天之骄子们,全数被埋葬了进去。 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因为黄泉被過度抽取,导致的地脉爆发,最终吞沒了所有人。 這是谁的责任? 不知道。 或许是死灾影响了黄泉,或许是水苍苍引导了胎藏界的力量,或许是神剑用黄泉淬火,又或者是王家联盟采掘地脉太狠了,或者是千年蝉汲取黄泉汲取的太多了,又或者别的什么的原因。 已经說不清楚了。 搞不好還和镇魔司在這個地方驻守有关。 所有人都有嫌疑。 所有人都有责任。 大家是共犯,是一丘之貉。 追究责任已经来不及了。 “选拔结束!救人!”那位浑身伤疤的女性主考官立刻喊道! 出事了! 地脉崩塌,古战场的阴气塌陷,压到了地底,导致了更大范围的爆破! 发生了什么?之前勘察,区区死灾是不会造成這种级别的事故的! 但就是发生了!是因为地脉被掘开了嗎?谁掘开的? 不知道。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得先救人! 却见主考官,连带着诸多世家在這裡等候的长辈,都急了。 大家纷纷出手。 诸多长辈,其中有些是六境,有些只有五境,但也有几個是带了七境的人来的。 這修为已经算是相当高了,算是各個世家的中高层,尽管不是顶尖战力就是了,毕竟太学选拔理论上来說是‘很安全’的。 八境九境,這都是族老级别的顶尖战力了,怎么可能派在安全的太学选拔上面呢?大家都有事情要做的。 可是,绝对安全的太学选拔,出事了。 這帮公子哥,可都是未来的苗苗! 說实话,這种级别的天才,哪怕是世家之中,也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是沒有几個人能够有這個水平的。 死一個都是巨大损失,這代表未来至少损失一個七境,甚至可能损失一個九境。 其中水家的长辈最是疯狂! 水苍苍是這一代的沧州年轻一辈第一人,老太爷亲口断言,他未来必登两关!以水家的修行法,那就是至少十境! 這可不能出事啊! 而在另一边。 黄泉的下方。 舒坚悄悄咪咪的四肢爬行,蠕动,阴暗的潜行着。 其实也沒有潜行啦,他就是正常的嘿咻嘿咻走着而已,但就是沒人看见他。 鼠鼠虽然個子矮,体型小,但是四條腿捯饬的真的很快,呼咻呼咻的就不见了踪影。 但舒坚沒管這些,他只是惊叹的看着周围的黄泉完全沒有伤到他。 高见這個法门……還真厉害,真的能让人在黄泉裡面游泳而不被冲刷诶。 那么,挖塌黄泉,导致混合地脉,使得阴气完全失衡,就成了一個可行的方案。 這就是高见的计划。 但是,要把這件事做成悬案,不然的话,高见就会被弄死在這裡。 什么案子是最悬的? 那当然是‘大家都干了’,每個人都是凶手。 就像是大家一起過桥,一起抖腿,最后把桥给抖塌掉了,那能怪谁呢?大家都有责任,那就是大家都沒责任! 高见从一开始,就非常的笃定,只要太学选拔的位置选在古战场,那么,所有世家都会去寻找‘黄泉’和‘地脉’的应用方式,并且让他们的子孙们开始突击学习。 沒有应用黄泉的能力,他们就根本不够资格在這种地方战斗,不可能在残酷的竞争裡胜出,不可能赢。 那么,他在那個时候,就已经吩咐了舒坚,要求他将黄泉掘开一個口子,就好像是在一座大桥上卸下几颗螺丝。 這样的话,当一大堆人在桥上蹦迪的时候,桥就会垮掉。 而且,毫无踪迹。 因为古战场本身就是年久失修,你总不能要求人来随时随地检修吧?检修什么?检修黄泉本身? 沧州世家,可沒那個能耐啊,维护黄泉這种事,需要的是佛门正法,甚至是天人亲至,而沧州是沒有佛门势力的,全都被左家给赶走了。 關於宗教祠祭這方面的东西,巫觋才是沧州的主力,這就给了高见机会。 而对于這個主考官而言,她也不需要考虑這些事情。 几個三境四境的世家公子哥,就敢說自己抽黄泉抽出事情,导致地脉坍塌? 别搞笑了。 他们做不到的。 沒错…… 他们做不到的。 实际上,不管是水苍苍,還是王金,還是左思他们构筑的灾兽,他们都做不到的,主考官的判断一点都沒有错,這些人就是沒办法真正去撼动黄泉。 本来是不会有任何风险的。 高见也知道這点。 所以高见在看见他们所有人‘都干了’之后,選擇了一跃跳下缺口。 是啊,他们沒办法。 可高见有办法啊!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高见這個莽夫,就是敢這么做。 成功率有多少? 根据高见自己的估算……大概有四成吧。 四成,绰绰有余! 能有多少几率活下来? 大概有五成左右的机会从地脉暴动裡活下来。 這個生存率,可真是…… 大的高见都有些欣喜了。 亲自去引爆地脉和黄泉,能有五成生机,那可真是說明自己厉害的无与伦比啊,不過为了能够达到‘五成’的生存率,高见其实還有后手。 但现在不是动用后手的时候。 地脉被引爆之后,左家的那几位,将会落到地下之中,可他们也不会死,夕兽的力量,能让他们自保。 這個时候,就需要高见动手了。 总不能让他们自杀吧? 所以,坠入其中,引爆了地脉和黄泉的高见,压住了心中的恐惧。 尽管面对天地‘活’過来的那种感觉,让他浑身战栗,可真要說,也不是不能动弹。 此时此刻,在地底—— 高见行走在地脉旁边,那逼人的热量,恐怖的地火在地脉之中穿行,携带着庞然膨胀的风,令人痛苦不已。 一切都闪耀着火光,地面已经不是普通的泥土石块了,而变成了是巨大的岩浆湖表面,空气在不断的地火炽热中产生了游丝,在他的脚下,山脉渗漏出熔岩,在地面上移动与在燃烧的煤上行走差不多。 但高见镇定自若。 沒别的,以风辟火,通過蛟珠,他以狂风护住了自己的身躯,将周围的火焰吹飞,让自己身处在一個能够忍受的温度裡。 虽然這個能够忍受的温度,实际上也足以缓慢的蒸熟一個人了,只是高见毕竟是武者,肉身比较强悍,可以扛得住。 “咳咳……”高见吐出一口血。 這是刚刚落下来的时候,引爆地脉,直接承受地脉狂暴冲击的时候引动的伤势。 但他完全无所谓。 他只是在计算。 夕兽的位置,他看的很清楚,地下地脉的运转,他也认识的很清楚。 所以,通過這個,就可以计算夕兽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路狂奔! 在幽深的地底洞穴之中,在地火的灼烧裡,高见不动不摇,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地脉的阴气,黄泉的阴气,都在实质上的淬炼他的‘阳气’,而大椎窍,所谓诸阳之海,此时此刻正在不断被磨练出更多的阳气来。 地火灼烧,黄泉沸腾,這种场地非常的危险,但也算是得天独厚的‘福地’,算是一种极端特殊的环境。 在這种地方,高见的潜力正在不断被发掘,哪怕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无尽的阴气和阴火冲刷之下,反倒是让高见的阳气与之对抗的過程中逐渐强盛! 可是,高见知道,這并不持久。 這实际上是在消耗高见曾经吃下的那些妖兽肉,消耗他身体的真龙血。 就好像是在寒冷的大雪天裡,選擇不断走动,不断锻炼,通過活动让自己暖和起来。 最开始当然有用,会觉得不冷了,可随着身体的脂肪被燃烧,肌肉开始疲劳,寒冷终究是会逐渐侵入骨髓的。 留给高见的時間不多。 但他的心情很平静。 本来就只有五成存活率,怎么可能一点危险都沒有?就像是跳伞或者玩跑酷一样,每一次跳下去,实际上都是在玩命,随时可能摔断脖子。 所以要习惯,要冷静,不能因为危险而丧失理智。 越是丧失理智,就越是容易死无葬身,反倒是冷静下来,压制恐惧,才能让自己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 “在地为炉为冶,巳为炉冶之火,谓之死火。死火者,刚火也,喜死木发生其焰,恶金、土掩其光……”高见喃喃着,判断着自己此刻所在的方位,周围的环境。 “现在死火的强度逐渐升高,這是因为灾气导致的,所以我前进的方向沒有错,根据這個强度,应该還有不到五裡裡。” 做出判断之后,他立刻往前继续。 五裡的距离,可以說是转瞬即至。 沒過多久,奔袭中的高见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毒风扑面而来。 毒风甚至压制了周围的地火和黄泉,让這裡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 “找到你们了。”高见笑了笑,操纵蛟珠,吹飞了周围的毒气。 就在他吹飞毒气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显而易见的‘注视’。 顺着注视的目光朝着远处看過去。 在那边,一头受伤严重的‘夕兽’正趴在地上,正在休息。 可以看见,夕兽的身上伤势颇为沉重,尽管沒有血,但由灾气和众神组成的身躯已经破碎了相当一部分,神气和灾气都在不断溢出。 但這些溢出的灾气和神气并沒有浪费,而是迅速被转化为了毒气,镇压了周围的地火。 那一只独眼正死死盯着高见,从独眼的瞳孔之中,可以看见其中的三個人的虚影。 “哎呀,三位,地面崩塌了,咱们都掉下来了啊。”高见挥了挥手:“你们好啊。” 夕兽发出了声音,回应道:“高见……唉,真是不知道运气好還是不好。” “怎么說?”高见笑道,主动朝着夕兽靠近。 那头夕兽也缓慢站起身来,朝着高见靠拢。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在地火和黄泉的掩盖下,下面发生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如此严密的遮盖,什么东西都看不见這裡面的。”夕兽发出了三种声音混合起来的古怪声响。 高见收敛起表情,认真的拱手說道:“是啊,不過在這裡等着,就能等到长辈们来救援了,三位公子,出现這种事,选拔肯定是要暂停了,咱们不妨握手言和,等到下次再——” 高见還在說话,還沒說完,话音未落之际—— 夕兽的口中,猛然喷出了一口‘灾异’! 四周的毒气瞬间昏沉了起来,气息变的混浊而潮湿,所有活物在這裡将会无法呼吸,疲倦乏力席上高见的身体,然后是头脑变的迟钝,再后来便是全身虚弱,乃至于大量的疾病开始生出! 明明是在地底,在燃烧着的岩浆湖上,但岩浆开始凝固,绿色的浮渣开始侵蚀覆盖原本的地方,金属生锈,土木朽烂,周围事物被蠕动的浮渣所淹沒! 甚至有些比较大股的毒气冒出来的时候,就会变成毒蜂与蝗虫,一齐扑向高见! 腐草能为萤,這些毒气在极为浓郁的时候,也会化作蝗灾和蜂灾! 夕兽喷出的大风,却见有飞蝗穿地而生,鬼蜮即成! 高见被灾气包裹,身周天时地理错乱,节运错戾,旱亢阴消,川竭谷虚,石流山燋! 他還沒反应過来,就感觉头脑像是被锤子砸了一样,反应都像是被烂泥包裹住了,眼睛,鼻子,甚至是皮肤都变得迟钝起来,有人抚摸他的肉身的时候,他估计会隔個四五秒才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摸了。 所有的感官都恍惚了起来,像陷入一种漩涡,高见觉得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個狭窄的玻璃柜子,世界在玻璃种被凝固成形,对外的感觉和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模糊不堪,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呼啸的风声灌入他的身体,冰凉,无情,似乎是要吹灭三盏阳火。 但是,高见露出了笑容。 呼,就猜到是這样。 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