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七章 实在人
街道两侧,中餐馆居多,其次是推拿正骨,中药铺子有两家,进去一问,都沒有朱砂,无奈出来,四处转悠,慎虚突然指着一家小店道:“那家有卖寿衣的,估计该有小虎要的东西,去看看?”
王小虎随着慎虚所指的方向一看,右侧一個小门脸,上面挂着個牌子,福源杂货,名气起的挺富贵,门面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小的可怜,橱窗上一男一女两個挺时尚的模特,身上却穿着阴沉的黑色敛服,手工粗糙。
這样的铺子能有朱砂,黄纸?王小虎心有疑惑,也不是他挑剔,实在是画符用的黄纸不能糊弄,黄色五行属土,居中央,有统御四方之意;同时与内炼有关,需知符要灵验,必有内炼真气为辅,否则多有弊端。黄色乃御用之色,符者,天帝神只之律令也,用御用之色以示尊贵兼灵验。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进去看看了,王小虎领头推开了铺子的门,就见裡面竖着三排货架子,什么玩意都有,饮料,小吃,各类杂货,跟国内的两元店似的,收款的地方坐着一個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头发蓬乱,正低头拿着手机玩游戏,来了客人连头都沒抬。
慎虚凑過去。打了個招呼:“哥们,這有朱砂,黄纸之类的卖嗎?”
纯正的京片子,那小子忍不住抬头,看见慎虚哥几個,全都是黄皮肤,精神一振:“呦。是来旅游来了?”
中国人是最恋故土的,尤其是在国外,见到国内来的人。自然而然就有一份亲切在,不過這哥们一抬头,高琪忍不住一皱眉,就见他脸色苍白。十分的瘦弱。颇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双眼睛倒也明亮。
“是啊,哥几個出来玩来了,你這有朱砂,黄纸卖嗎?”慎虚又问了一句。
“你们還真找对地方了,整個爱丁堡,除了我家有這些东西,别的地方你還真买不到。”說着话。起身带着王小虎几人朝后面走,走到店铺最后面。打开一扇门,拉着了灯,问道:“要什么,自己挑。”
王小虎朝裡面一看,花圈,纸人,冥币,堆了一仓库,一些佛道神像也摆在架子上,各类风水法器齐全,看来這家店表面经营杂货,内裡却是卖這些东西的,慎虚望着一屋子的冥器,感觉像是回到了国内的棺材铺,忍不住道:“国外卖這些玩意有市场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咱中国人就信這一套,逢年過节的,找沒人的地方偷偷烧,越是远离故土,对這些就越执着,多烧纸,让祖宗保佑在异域他乡平平安安的……”慎虚和那哥们闲聊,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劳木,今年二十一,广东人,去年跟家人移民到英国,就凭卖這些冥器撑起了個家,還开了连锁店,爱丁堡這家小店面,就是家中的第一個分店,也是唯一的一個分店。
虽然买卖不强,却還是勉强能够支撑,劳木不爱上学,吊儿郎当的,他父亲无奈就给打发看店来了,让他尝试一下讨生活的艰辛,但這小子根本就沒有那個觉悟,除了玩就是玩,什么好玩玩什么,滑雪冲浪,踢足球,泡夜场……看店基本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網。
王小虎哥几個算是点正,昨天晚上劳木刚玩了一晚上,睡到下午才起来,也沒精神继续出去折腾,就在店裡坐着,碰巧王小虎几個来买东西,慎虚一会的功夫就和劳木熟络起来,听劳木的意思,這小子還是茅山的传人,也接些個看风水之类的活,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吹的挺大。
王小虎沒心思瞎侃,仔细去看仓库裡的法器,桃木剑八卦镜之类的,挨個看了一遍,沒有一個管用的,一点灵气都沒有,尤其是桃木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刻的,不由得摇摇头道:“你家的朱砂和黄纸呢?”
“朱砂還有一些,黄纸你要什么样的?”
“要能画符的,上等的最好。”王小虎這话一出口,劳木眼睛就亮了,问道:“你是道家子弟?”
“我是灵宝派的王小虎。”
“自家人上门了,可就不能糊弄你了。不瞒你說,店裡的东西都是糊弄人的,反正這裡的人买回去也是個心理安慰,沒有识货的,不過,你买這些玩意干什么,要驱邪嗎?”
王小虎指着威廉林道:“這位是当今威廉王子的表哥,齐林古堡的主人,他家要举办個鬼节,世界上各地巫师法师什么的都来,我琢磨着咱也凑個热闹,也让這些蛮荒化外之人瞧瞧咱们道家法术的神奇,就来看看有沒有朱砂之类的卖。”
劳木一听有這么好玩的事,急忙凑過去道:“哥们也是道家传人,祖上是茅山派的,懂得几手法术,這鬼节,能不能带我一個?”
王小虎心中一动,要真像這小子說的祖上是茅山一脉,定然有些祖传的法器,如今他两手空空,要是能借到几样临时用用,总好過赤手空拳,眼珠子一转道:“来呗,這都不是事,不過,咱哥们现在手中沒有合适的家伙,就怕让别人小瞧了。”
“這话說的,你沒趁手的家伙,那是沒遇到我,遇到我了就什么都有了,這样,你先带朱砂回去,你把地址留给我,我连夜去趟伦敦,你要什么东西都给我写好了,明天我亲自给你送去,你看怎么样?”
“行啊,碰着实在人了啊,那咱们就這么定了,先看看朱砂。”王小虎這话真是发自肺腑,本就沒抱着多大的信心来买這些东西,却不曾想碰到個实在人,是真实在,劳木被他夸了句实在,愈发的实在,从仓库裡翻腾了半天,翻出一個瓷瓶,递给王小虎道:“這是最好的辰砂,你瞧瞧。”
王小虎接過来,往手心上倒出来一点,借着灯光一瞧,颜色鲜红,有金刚光泽,的确是上好的辰砂,不由得精神一振,道:“我都要了,多少钱?”
劳木沒說多少钱,瞪着眼珠子问道:“你们鬼节办几天?”
王小虎沉吟了一下道:“最少三天,不過估计有些邪乎事。”
“就怕沒邪乎事,這样吧,钱我不收了,办鬼节我去你那门票啥的也不买了,白吃白喝白玩白住,你们看怎么样?”
王小虎扭头去看威廉林,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能不能安排开,劳木以为王小虎觉得不值,急忙道:“我身上真沒多少钱,這样吧,你要的黄纸,哥们也白送,保证是上好的竹纸,再把我爹的法器偷出来几件,用完了我在偷摸還回去,這样总行了吧。”
都豪爽成這模样了,王小虎還有什么好說的,拍了一下劳木的肩膀:“成交!”
劳木高兴的都快手舞足蹈了,让王小虎看中什么了尽管拿,千万别跟他客气,谁让哥们实在呢,王小虎也真沒客气,不過劳木的店裡真沒啥有用的,就拿了点纸钱,临走的时候把城堡的地址告诉了劳木,让他明天尽快赶到,后天就是鬼节,客人该上门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劳木当下拍了胸脯子,让王小虎放心,一会他就开车去伦敦总店,明天一定送到。又聊了会,王小虎看看天色不早,就要回城堡,劳木亲自送到门口,還给每個人塞了一瓶水,让路上喝,恋恋不舍的看着王小虎哥几個开车走远。
车开出去老远,王小虎问耿鉴扬:“你觉得劳木那小子靠谱不?”
耿鉴扬還沒說话,高琪接口道:“茅山一脉兴盛,国内就不說了,国外各处都有分坛,清徽派和灵宝派都跟人家沒法比,劳木看上去多少学過几手道法,应该不假。”
耿鉴扬笑着道:“当然不假,那小子看着你的眼神都快直了,估摸着哥几個沒那么大的面子,劳木如此上心,我瞧着多半是因为你。”
“对对,我也瞧出不对来了,那小子跟我說话眼睛老往高琪那飘,估计是看上高警官了,啧啧啧,看来高警官要来一段异域情缘了,对了威廉,你不是說要举办party嗎?有苏格兰美女的party嗎?”
威廉林瞪着眼睛看慎虚:“鬼节啊,這么大個party,那些游客和凑热闹的都会来,不算小了,至于美女,那得看你的本事。”
威廉林和慎虚在那斗嘴,王小虎却在沉吟鬼节到底该怎么办,真像威廉林說的,到时候来的人不少,又该如何保护他周全?想来想去,也沒什么好法子,只能是给威廉林身上贴几张黄符,让他片刻别离开自己,也只能是如此了。
回路漫漫,天已经黑了下来,王小虎望着深沉黑夜,感觉风雨欲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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