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现在我能进去坐坐了嗎 作者:未知 据說男女吵架的最好方式,就是有一方先低头,此刻曾先生将我搂的很紧,嘴裡又說着醉人的情话,十分容易的便攻破了我的心理防线,被他撵出家门的羞辱好像不值一提。 看吧,女人有时候好哄的很。 或许是气氛使然,我也放下了心底的防备,老老实实的說:“赵阳說你有苦衷,所以懒得跟我解释,這点我勉强還能理解,但是……现在,老实說,我有点儿怕你。” 我說的是实话,现在我和曾先生算不上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但是亲密程度已经达到,他有时候太霸道,霸道的有点吓人。 “怕我什么?”曾先生将脸埋在我的肩头,說:“你知道我……不会伤你。” “我能說实话嗎?”我紧张的组织语言,說:“我觉得有时候你太霸道了,這样下去,我怕我会一点自由都沒有。” “你是我的女人,”曾子谦猛然抬起头,說:“也只能是我的。” 又是這個语调。 “前两天公司聚餐,我喝高了,遇到梁医生,是他送我回来的,”我迎上他的目光,說:“倘若你动了他,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在那之前你让我滚出你家。”我有点儿委屈,說:“换做是你,你還会主动打电话嗎?” 曾先生脸上闪過一丝愧疚,說:“就算是這样,你也不能让一個男人单独送你回来。万一……万一他心怀不轨呢。” 我听着着蛮横无理的语气,顿时觉得无奈,准备起身离开。 曾子谦拉着我,委屈的說:“我都這样了,你還走嗎?” 我知道好言好语开口沒有,索性严肃的說:“曾先生,我觉得无论恋爱還是婚姻,两個人之间的地位都是平等的,你现在沒有给我這份平等,或许你会觉得我矫情,但是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你笼子裡的金丝雀,你让我唱歌我不敢起舞,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思想。” 从曾先生面上的表情我已经猜测出之前肯定沒人跟他說過這些话,至少沒有女人敢這么跟他說话。 我心跳加速,也害怕到了极点。 话已至此,我們又是谈的不大愉快,我只是缓了缓语气,說:“我扶你进去休息。” 曾子谦不情不愿的进了卧室,他真的喝多了,躺在床上便立即进入假寐状态,我拿着毛巾进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外套脱掉,擦了脸之后又给他洗了脚,见他已经安心入睡,這才舒了口气。 我還是心疼他,只是這种情绪我沒法直接表露出来,這個男人手段太高,轻而易举便能抓到我的软肋——用他喜歡的蛮横方式。 這么一忙活,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我从包间走出来时,赵阳還站在门口,他惊愕的看着我,說:“嫂子,你這是要回去嗎?” 我点头,說:“他已经睡下了,明早给他准备点醒酒汤,我先回去了。” “你還回去?” 在外人看来,可能沒有這個必要。 我点头,說:“有些事情沒有說开,我可能沒法安心的跟他在一起。” “嫂子,二哥他……” 我做了個制止的动作,說:“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朋友相交,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赵阳沒再多說,送我到楼下,安排了司机送我回去,上了车,我轻轻地吁了口气,顿时精疲力尽。 了解和磨合,都需要時間,我這么自我安慰着。 早上去上班时差点儿迟到,电梯裡碰到杨晓云,我心底嘀咕着今天真倒霉,却笑着跟她问好。 杨晓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說了句:“小袁啊,你最近走了什么运啊,身边尽是些优质男,跟妹妹說一說,也让妹妹走走运啊。” 一会小袁一会妹妹,你他妈的是怡红院出来的? “总监,你可能不知道,运气這东西不是求来的,而是修来的。”我盯着杨晓云,說:“就是多多积德。” 杨晓云多聪明啊,当然听出我這是话裡有话了,碍着身后站着几個同事,不好意思跟我撕脸罢了。 這厢我的心情因此略微好些,不料却接到了小妈的电话,下了电梯我便直接去了走廊。 這么早的時間,她打电话過来做什么? “小洁呀,上班了嗎?有沒有吃早饭啊?” 得,小妈能把对我关心细致到早饭上,绝对是有所图。我還沒来得及回答,又听到她說:“小洁啊,为了不耽误你上班的時間,小妈有件事想麻烦你。” “說啊。” “你看,小浩现在已经高三了,明年考大学,四年后就工作找媳妇,找媳妇总要买房子吧,咱家這点收入,连個首付都出不上,你爸爸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到时候……”小妈语调凄凉,好像瞬间迎来了世界末日,“不過小洁,小妈知道你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所以打电话给你也不是问你要钱,小妈就是想啊,若是趁着小浩大学這几年我再找点赚钱的事情做,到时候给他买套房,也让他能在媳妇面前硬气点,是不是?” 還說不耽误時間,估计說了這么多,還沒进入主题。 “所以呢?”我很无奈,只能接了句话。 “是這样的,前两天你舅舅给我介绍了一個赚钱的投资,我們去考察了,就在城北,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是小妈手裡缺了点本钱,你能不能……” “小妈,什么生意啊?” “你舅舅說,是债券投资,”小妈语气很兴奋,說:“有几個亲戚已经投钱了,沒到一個月,本钱就回来了。” 這两年经济不景气谁都能看得出来,连股市都跌的让人发慌,小妈居然玩起了這個,有点让我质疑。 “小洁,小妈也不是要你的钱,你现在手裡不是有套房嗎?你把房产证给我拿去银行贷個款,到时候赚了钱,小妈立即還给你,好不好?” 說来說去,這才是最终目的。 我现在距离身无分文也差不多,毕竟曾先生那裡還欠着钱,有個能踏踏实实的住所很不容易,小妈居然打了這個主意,她要是能赚钱還好,到时候小浩结婚,自然是少不了花钱,可她一個市井小民,那裡懂得投资的风险估评。 “小妈,這事儿你能容我想一想嗎?” “小洁,”小妈语气立即不愉快了,“你小妈虽然沒生了你,但是這么多年也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吧,你大学时要弄助学贷款,是你小妈我說服了你爸,才沒让你的同学看不起你,现在呢,小妈我跟你借個房产证,你就這样推三阻四的,你对得起我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嗎?” 小妈很少会把话說的這么重,听得出来她非常想要做這個投资,這更是反常。 我只能說要上班了晚点给她回电话,又听到她說:“小洁,你看看你,你就算跟我不亲,你跟小浩总是亲姐弟吧?难道你不想他過的好嗎?上次我去你那,看得出来那個曾先生对你有点意思,你說你要是嫁给他,你手上的房子哪裡還用得上?” 其实我早明白小妈的心理,這一点更是让我很有压力,若是被曾先生的父母知道了我還沒有跟曾先生结婚就开始打他们的主意,到时候恐怕還会生出更多是非来。 這件事扰的我心烦意乱,午休时我给老袁去了电话,說道小妈這個投资,老袁也拿不定主意,我知道,他心疼小浩,同样也心疼我。 他就這么一個儿子,我也就這么一個弟弟,若是我這個当姐姐不帮衬着点,老袁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我看了日期,還有四天就是周末,到时候我带着房产证回去,若是投资项目可以,就应了小妈就是。 晚上给小妈打电话,她听出了我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满,但還是表达了谢意。 原本這事儿已经定下了,我便忙着手上的护肤品广告,谁料两天之后,家裡就出事了。老袁打电话過来說,小妈失踪了。 小妈失踪了不說,失踪前還跟左邻右舍借了十几万,用老袁的名义借的,說是为了给我换一套大房子。 這明摆着是撒谎,老袁告诉我,家裡已经被邻居围攻了,說再找不到小妈,就要法庭见。我思来想去,這明摆着是被骗进传销了。 老袁這才告诉我,实际上,那几個所谓的舅舅,以前就应该聚众闹事被拘留過,說的直白点,就是做過传销。 事实很明显了,小妈进了传销,骗了左邻右舍的钱失踪了。 我這已经是一個头两個大,知道這事儿是等不了的,万一袁小浩周末回家,看到那番情景,恐怕会更加难受。 情急之下,我做了個决定——立即回家。 我写了假條拿個杨晓云,她见我火急火燎的样子也很吃惊,不過家丑不可外扬,最终我是一句话都沒說。 护肤品的广告我勉强做出来了,因为临时有事,只能将初期想法和內容发给客户,对方听說我家裡出事,也是十分理解,处理完這件事后我匆匆忙忙的回了趟家,拿着两张银行卡和房产证,便去了车站。 沒想到的,梁医生给我来了电话。 “听說你家裡出了事儿,怎么了?” “沒什么,我现在赶回去。”一定是客户告诉了付姐,付姐又跟梁文浩打招呼了。 “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电话,路上注意安全。” 梁文浩听出了我不便多說,自己就言简意赅的說了两句,而后便挂断电话了。坐上车之后我翻了翻通讯录,瞥了一眼曾先生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打個過去。 要知道,自从那天晚上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数落他之后,连赵阳都沒再跟我联系了。這种平静让我慌张,我想,应该是一段感情结束时发出的暗号。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了包裡。 两個小时的颠簸之后,我终于抵达了家中,我家住在早些年分配的老房子裡,上下共五层,沒有电梯,我家在二层,出门方便。 然而這一次的情况不大一样,我才刚刚进了楼道,就看到了楼梯上站满了人。而這些人,各個都很面熟。 同一個小区住了這么多年,自然都是熟识的。 這是老袁口中前来讨债的邻居。 小妈被骗进传销的消息走漏之后,一家家都来讨债,生怕来迟了一步,借出去的钱就拿不回了。住在楼上的李叔最先看到我,說:“這不是老袁家的大姑娘嗎?”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紧张的走上楼去,說:“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小妈的事情我听說了,我现在回来就是处理這件事,還請你们不要生气。” “怎么处理啊,借我的两万今天能還嗎?” “還有我,一万五。” “我的最多,四万三。” 我吸了口气,說:“钱,一分都不会少,但是小妈现在失踪了,钱在她手裡,我們……” “就是被骗进传销了,以后能不能找到都不一定呢。” 老袁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這才开了大门,透着防盗门看着我,眼神闪烁不定。 左邻右舍激动了,我知道這么闹下去自然是要进警局的,我想着我那微不足道的存款,說:“大家不要着急,我的存款都带回来了,一会出去取钱,大家晚上再来行嗎?” 李叔是看着我长大的,听我這么說,自然就說话了:“老袁家的姑娘人厚道,她都說了,我們就先回去吧,晚点再過来。” 一群人表示同意,好一会才全部离开,老袁這才开了防盗门,看着我,两行眼泪就落下来了。 我急忙安慰他,煮了点茶,這才问了详细情况。老袁說已经报警了,可警局的回应是传销窝点太多,沒有有利的线索很难迅速找到人。 我早料到会是這個结果,至于小妈手裡的那些借款,想必早就被骗光了。 我安慰老袁休息,决定先去取点钱,再给袁小浩打個电话套個话,小妈最疼袁小浩,有可能跟他联系。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我的手机不见了。连同钱包一起不翼而飞了。 房产证放在包包内层,恰好好在。 钱包不见了,就意味着银行卡和身份证不见了,也就意味着,存款取不出来了。我站在银行门口,盯着来来往往的人,顿时想要大哭一场。 老袁身上是沒钱的,這些年都是小妈当家,小妈一失踪,家裡的存款也跟着失踪。 而小妈又被骗入了传销,存款還有沒有,暂且不知道。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中,生怕老袁看出我哭過,特意补了妆,进门时他看着我,說:“有個电话打进来,說是你朋友。” 老袁见我不說话,說:“是個男人。” 我的脑海裡立即浮现出了曾先生,瞥了一眼家裡的座机,直接回拨過去。 电话接通了,可声音却不似曾先生。 “我是袁小洁,請问你是?” “你好,我是梁文浩,”梁医生的声音透着听筒传過来,“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就冒昧的给你家裡打了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家裡的电话?” “我托人查了查,”梁文浩语调平静,又說:“家裡還好嗎?” 我环顾客厅一眼,发现老袁已经进了卧室,才說:“我手机和钱包被偷了。” “我猜到了。” “你不值班嗎?”我心底微动,說:“我的意思是,我沒事。” “恩,”梁文浩声音柔和,說:“今天不值班,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恩。” “你乘坐几点的车?”梁文浩转移了话题,說:“我有個朋友有点小道消息,我看看能不能把手机找回来。” “還能找回嗎?” “我试一试吧。” “算了,手机也不值钱。”倒是钱包比较重要。 “你先忙你的事儿,有消息我打座机吧。尽快买個手机,联系不上,太让人着急了。” 梁文浩說完這句话就挂断了,我盯着家裡的座机,好一会才缓過神来。 這人是怎么找到我家座机电话的? 生怕邻居再来闹事,我立即打开电脑,跟梁小白求救。她說要找曾先生,被我立即拒绝了。为什么呢?曾子谦要是知道這类事,想必会觉得滑稽。 小白给我打了一万块,相较于小妈借的钱,自然是杯水车薪。可总比沒有强。 我跟老袁又去了趟附近的派出所,听闻依然沒有消息,只能返回家中。這会儿已是晚上七点,要债的又堵了家门。 我将取出的一万块钱拿了出来,說:“小妈暂时還沒找到,我手裡只有這么多钱,要不一家两千,先拿着用……” “小洁啊,两千跟两万,那能比较嗎?” “对啊,這么多人怎么分啊。” “叫你爸出来,缩在家裡算什么好汉,我們去派出所理论去!” 一群人显然已经愤怒了,我也沒有应付過這种场面,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家安静。” 一個声音从一楼传了過来,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我顺着大家的眼神看過去,顿时惊住了。 是梁文浩。 真的是他。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家呢? 不不不,该不是错觉吧? 我吸了口气,见梁文浩步履稳实的往楼上走,直到触碰到我的目光,才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而他的眼神裡,倒是带着一点儿俏皮,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是這個表情。 “你……” 他看着我,立即制止了我說话,转過身去看着面前的邻居,說:“诸位辛苦了,欠款之事我已听小袁谈起,各位先回去写個收据吧,欠多少钱要写清楚,明早過来取钱。” 我慌张的扯着梁文浩的衣襟,他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在我的手背上敲了两下,示意我安静。 “放心吧,一分都不会少。”见邻居们都不吱声,梁文浩又說了句。 說实话,我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我們這种小地方,一旦出现這么一個人,云淡风轻的将十几万的欠款說的不动声色且彬彬有礼,還真沒几個。 “這位是……”李叔年纪最大,定了定神,還是开口问了一句。 “小袁的朋友,多有叨扰了。” 梁文浩的一個鞠躬瞬间吓坏了我,大伙儿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仿佛那些泼皮耍滑的手段瞬间失效了。 “怎么称呼。” “梁文浩。” “那,就听梁先生的。”李叔看着梁文浩一眼,最先起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過头来,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 闹剧前后不過十分钟,就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我和梁文浩都站在我家门口,我窘迫的看着他,顿时不知所措。 沒错,我被這個男人的气场给镇住了。 “不請我进去坐坐嗎?”梁文浩最先开口,声音裡透着愉悦。 客人都走到家门口,哪有不請之理,只是這些天小妈都不在家,家裡有些烦乱,在加上這一刻我的脑细胞根本就解救不了我的智商,只能哼哼的点点头。 “怎么了,太惊喜了嗎?” 我吸了口气,迎上梁文浩的目光,說:“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這個不难。” “你……”我慌得六神无主,最后說了句,“你该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仪了吧?” “那可是违法的。”梁文浩吓唬我,這才从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纸袋,說:“你的。” 我紧张的接了過来,疑惑的拆开,定睛一看,惊得說不出话来。 因为纸袋裡,放着的是手机,钱包,正是我白天丢的东西。 “现在我能进去坐坐了嗎?”半晌,梁文浩见我沒說话,半开玩笑的问了句。 我点头,又摇头,结果家裡的门开了。老袁站在门口,透着防盗门看着门外,顿时也惊住了。 “這位是……” “伯父,我們通過电话。”梁文浩声音热情,說:“梁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