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可以選擇
有谁真的舍得這么揍自己的孩子,大人明显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小家伙叫得那叫一個惨啊,就好像是要把他丢到大铁锅裡煮了一样。
文洁见不得這种情况,但是听大人讲了小家伙调皮捣蛋的事情,也哭笑不得。
原来小家伙领着三個小伙伴到水沟裡摸鱼,直接摸到了严谨进入的疫区。大锅旁边的小桶裡面的,满满的一桶鲫鱼就是他们今天成果。
問題是那是疫区,虽然已经有一段時間沒有发现钉螺了,但是那裡仍然是危险区。
大铁锅裡熬的正式杀血吸虫的中草药,所以四個小家伙今天虽然不是要被放进大锅裡煮了,但一定要用药水泡澡,還要吃苦苦的中药。至于那些鱼,煮熟了当然可以吃,只是就沒了四個小家伙的份了。
大人越說越生气,忍不住就下手重了点。
原本只是有些红红的屁股上,瞬间就出现了一道血痕。小家伙這下是真疼了,大叫救命。
黄彬就把大人手中的柳條抢了過来:“算了,打也打過了,真打坏了,大家都心疼。”
大人叹了口气,就在一個大江盆裡防水,這原本是给灭螺池裡灌注的药水,给小家伙泡澡也行。
小家伙是真疼了,哭的太惨。他的小伙伴们是被吓住了,跟鹌鹑一样缩着头,偷偷地看自己的“大哥”是不是真的被“打死”了。
只是,黄彬给小家伙的屁股上涂上药膏的时候,小家伙一边低泣,一边道:“活做黄世仁。”
他還真的用手抓住了黄彬的裤子。
文洁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大人也尴尬地把三個小家伙拧起来,扔进了江盆之中。
黄彬又好笑又好气地在小家伙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這是沒打够是吧?要不要我把柳條還给你爸爸?”
小家伙抽泣道:“不要,我要吃鱼。”
這個小家伙不简单,是個服软不认输的性格,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文洁检查了一下四個小家伙的身体,发现都很不错。卫生所发的防疫指南中灭螺的药物和预防初期感染的中药也四平八稳,对于小孩子剂量是重了一点,不過問題也不是太大。所以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算是完了。
坐在自行车屁股后面,抱着满是鱼腥味的木桶,看着黄彬把自行车骑得飞快,文洁觉得這样的生活也不错。
黄彬說自己在老百姓中活得才是真自在,在其它地方都不行。文洁虽然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乡村的脏乱差,但是和黄彬在一起,也不错。再說了,一些搬迁到一起的集体乡村,生活环境正在快速改善。
一路上,和黄彬打招呼的人很多,在东三农场,黄彬算是一個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的人。特别是小年轻们,对黄彬是有着几分崇拜的。這对文洁的虚荣心,是很大的一种满足。
“你在学校那么难受,找個机会带着学生下乡吧。這样可能会好一些。”文洁觉得如果沒有“活捉黄彬”的口号,那就是太完美了。
黄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下乡有什么感受?”
“东二到东六农场的疫情其实挺严重的,东一农场因为很少有湿地和稻田,大部分都是旱地,所以血吸虫病并不是很多。再就是农场并沒有所有的村落都集中起来,部分村庄還是散居着,所以卫生條件很差,也沒有什么公共服务设施。卫生所人员很少,想要照顾也照顾不到。医疗人员太少了,有些地方還有巫医和封建迷信活动。”
文洁觉得這些应该是黄彬喜歡听的。
但是黄彬笑道:“我是问你個人在乡下生活得怎么样。”
“還好啊,我們去的都是有卫生所得集体村庄。我年纪算是最小的一個,工作组的很多都是老中医,虽然争吵很多,但是我也能跟着老先生学到很多东西。”
“就沒有喜歡你的人?”黄彬笑着问。
文洁就尴尬了:“你說鲁宏啊,這個讨厌鬼靠关系当上了工作组的组长。”
文洁就把头靠在黄彬的背上:“你吃醋了?”
黄彬道:“我只是說一個传說。传說金岳霖教授喜歡林徽先生,有一次林徽先生对梁先生說,她喜歡上了金教授,问梁先生该怎么办?”
“真的假的?”文洁的注意力偏了。
黄彬笑道:“你别管真的假的。你知道梁先生怎么說嗎?”
“怎么說?”
“梁先生說,如果林先生真的喜歡金教授,他可以退出。”黄彬道。
文洁知道黄彬是什么意思了。
不高兴地道:“你觉得我喜歡鲁宏?”
黄彬摇头:“我觉得鲁宏喜歡你。”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歡他?”文洁嘴裡很强硬,心裡却咯噔一下,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完全对鲁宏沒感觉。因为很多时候他很享受被鲁宏喜歡的感觉。
黄彬的感知当然是敏感的,何况文洁的身体现在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個人情绪的变化会让身体的心跳,血液流淌速度,呼吸发生变化。而文洁的一切变化都說明,她犹豫了一下,才决定抛掉心中的异常。
黄彬沒有說什么。只是继续骑着自行车。
文洁为了缓解尴尬,笑着问:“那后来呢?”
黄彬道:“這件事有几個版本。一個版本是当时林先生病了,病得很重,但是梁先生事务繁多,照顾林先生還不如金教授照顾得多。所以林先生就用這個话来刺激梁先生。梁先生醒悟過来,后来林先生把這件事坦然地告诉了金教授。金教授說是梁先生更加爱林先生。”
“另外的版本呢?”
“和這個差不多,只是是說当时林先生真的喜歡上了金教授。金教授亦然,后来金教授退出了。”
文洁笑道:“就是现在,林先生也是非常美丽的。”
文洁的意思是他相信第二個版本。
黄彬叹了口气:“你应该见過荔浦时候的林先生,那时候她美丽嗎?”
文洁不言语。那时候的林先生也美丽,美丽的是气质,谁也比不上的。反正自己是拍马也赶不上。至于相貌,瘦得能看见骨头,那是不能說美丽。
“再就是金教授的年纪,要大林先生接近十岁。我讲這個故事,是想說,鲁宏应该是個不错的人,如果你喜歡他,我可以和梁先生或者金教授一样的選擇。”黄彬道。
文洁哼了一声:“你都說了,根本就沒這個事。不過是林先生刺激梁教授才說的。你有什么其他的選擇?你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好好当我的未婚夫。”
黄彬哈哈笑了:“好嘞。有你這句话就够了。”
真的够了嗎?反正這之后,文洁就开始思绪万千。虽然她很巧妙地用言语来掩饰。但是身体的体征不会說谎。
黄彬不会戳破,因为不需要。這件事主要看文洁的選擇。
黄彬一直在想前世,文洁的品性和各种選擇。前世的文洁,他的父亲沒有现在這么得势,应该在這前后就去世了。成为孤女的她反而坚强了起来,成为了一個军医,经過了战火的洗礼,而变得十分纯粹。也或者是她并沒有什么太多的選擇,直到牺牲都是如此。
這一世,文洁的整個生活历程都是不一样的。文连昌步步高升,她自己的学业也非常顺利,追求她的人很多,她可能并不会上战场。這已经不是前世的文洁,那個活在记忆中的文洁。而是现实实实在在存在的一個女子。她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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