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選擇
所以文连昌被派到荔浦县，配合桂北军区的剿匪行动。
他来的时候，邓恢就告诉他，有一個人一定要见一见，這就是黄彬。文连昌原本以为黄彬是什么大人物，结果一问才知道，只是一個副排长级别的小干部，不過非常年轻，還是军政大学的学生，已经被军事学院预定为学员。他和刘亭一起负责军事学院特种作战的研究项目。
這和邓恢的說法完全不同，因为邓恢說這個小家伙是搞经济规划和建设的天才。至少在他這個年纪来說，那是天才。
黄彬是不是天才，文连昌不知道，但是邓恢为了這個人，特意把一個沼气讲习所搬到了修平，要以這個地区为基础，在平乐专区搞试点。就像黄彬說的，有需求就有工业，修仁县和荔浦县虽然不是水泥钢铁玻璃产业发展最好的地方，将来肯定是发展最快的地方。
這三项，虽然只是因为沼气产业发起，却是建筑行业的必需，也就是怎么地，都不会亏。
除此之外，据說清华大学建筑系的两位著名的建筑系教授，准备過来，实地考察当地民居，进行乡村和城镇规划的试点。
文连昌虽然是专区工委主任，但是从京城空降過来，也并非完全沒有任务。领袖甚至为此专门接见了他。
“大概是不相信新政权，所以你說的這些人才流失的非常严重。推广沼气最厉害的人可不是姜钢，姜钢只是当年瓦斯讲习所的学生。厉害的人去了海岛。姜钢只是一個建筑材料方面的工程师，而他拿出来的關於沼气需要的管道、压缩机、灶具和灯具、甚至燃气锅炉、发电机等等，我們很大一部分都造不出来。”
“有清单就好，您拿着這個清单，公榜招募技术员，并开办相应的技术学校，让学员边学边干。而且估计姜钢拿出来的只是家庭小型或者中型沼气池需要的技术清单。沼气池需要和城市污水处理，畜牧养殖和秸秆处理，有机肥料的生产等等进行结合。大型的沼气池会有很大的不同，带来的发电输送电等技术会给国家带来非常大的进步。您最好是邀請梁教授来一趟。”
“大型的沼气池发电？”
“发电可能并不是主要的，它的主要功能是有效利用和处理城市污水和垃圾，燃烧供暖，生产肥料。它的某一项功能可能并不是那么强。但是却是人口集中地必不可少的一种设施。沼气池越大越容易管理，所以可以和村级建设以及村级互助经济结合在一起。至少陇村应该還是受到欢迎的。”
几個人就坐在树下聊天，因为两個人最开始谈的原则是老百姓的生活优先，所以瑶民们对几個人多了几分尊重，专门带了山茶過来。
虽然這裡的山茶就是茶树叶子和嫩枝，茶水也不怎么好喝，但是這代表了老百姓的一种心情。
“村级建设，就在于劳动力的有效利用。单一化的种植模式，会出现农忙的时候，把人累死，农闲的时候无所事事還沒有收入。家庭和互助组一级的粮食果蔬，养殖种植配套，形成多样化的循环经济，把强劳动時間分散，一些老人小孩也能够做力所能及的管理工作。”
黄彬笑道：“农业最大的好处就是很多东西能够循环利用，种多了，了不起变成堆肥還田，增加土壤的肥力，为来年生产做准备。熟田和生田的产量区别很大。当然如果能够为城市提供产品是最好，這样做到工业品和农业品的交流。條件是政府需要加大道路交通系统的建设。短途运输，老百姓人挑马驮小车拉可以解决，重要的是长途城市间的运输。所以优先要解决的是铁路。”
“公路不行？”
“公路可以，但是您需要生产汽车，汽车的运输效率很低，不如铁路效率高。公路短途运输，如果城乡配套规划好，其实运输效率提高并不明显。再說了，您也要能够生产汽车才行。”
文连昌叹了口气。
“其实装甲车和汽车在我們這种地形，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比如炮团到了這裡也算是废了最大的劲了。反過来，苏军曾经在早期因为地形不利，运输补给跟不上，装甲车团溃败。我們当然要有我們的装甲车团和火炮，但是如果我們能够利用好不利于装甲军团的地形，把敌军限制在某些区域，然后想办法进行决战，也未免不是最省力，最有利于我军的战略战术。”
“所以工业中，汽车产业，最好還是集中在军事装备上。千万不要想利用单一规模化，机械化生产来进行农业生产。不仅不利于人民健康，从科学上来說，是通過破坏环境，极大地消灭物种，进行土地利用效率最低的生产方式，来营造的却是有利于装甲兵团大举南下的地形條件。這太愚蠢了。”
文连昌猛地抬起头来，因为這句话意有所指。
他還发现坐在黄彬身边的女军官脸色也很难看。
好在黄彬很快就转了话题：“特种战，其实也需要反装甲，防空的武器装备。反装甲的火箭和防空的火箭技术，是优先需要的。在高丽战场
也是最需要的。這两样武器，有利于我們运动战和特种战的特点。用很少的代价，却能够击败敌人昂贵的装备。而這些装备的基础，其实都可以建立在我們自己的工业基础之上。”
其实這也有一定的针对性，但是却弱了很多。
“中南局要搞乐平试点，恐怕也有這個意思吧？”
文连昌揉了揉脸，他听到的意见很多了，因为自己分管工委，所以關於工业化的建议当然是工委所有干部的主流。来之前，文连昌其实已经有了一套工业发展模式，大部分是参照苏联模式进行，但是也有从欧洲日本和墨利加国留学回来的工业人才提供的想法，而两者是不同的。
“有一种說法是，我們可以建设大规模的工矿业，這样可以出口创汇，购买国外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文连昌问。
黄彬略微愣了一下，就噗嗤一声笑了。
“您认为這代表着什么？”文连昌和身边的干部们相互望了一眼，他们還真的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和后果。
“你们一定是听到了只要我們的规模够大，這样成本就低，能够顺利打入国际市场，赚外国人的钱吧？”黄彬叹了口气，问。
见众人都点头，黄彬笑道：“曾经大规模生产這些低级工厂产品的就是那些先进国家，后来他们发现所谓的高技术产品更加赚钱。所以就想要我們生产這些高污染，低价值的工矿产品，然后低价卖给他们。他们利用我們的原材料，加工后再转卖给我們。是這样的吧？”
众人都点头：“那是他们有高技术。”
黄彬摇头：“有什么高技术，他们有，我們也有。比如我們的陶瓷肯定比那個什么搪瓷和铁皮碗要好。但是他们說他们的碗便宜，所以倾销我国，让我們高科技的陶瓷产品产量降低。为什么這個时候，他们就不提高科技了呢？同样的還有我們丝绸和刺绣工艺等等。”
黄彬问：“难道你们沒有发现他们使用决然不同的两套标准忽悠我們，结果都是我們吃亏？我們开挖自己的矿产便宜卖给他们。他们加工一下，高价卖给我們。而且他们還把低劣产品低价卖给我們，打击我們能够赚钱的制造业。弄了半天，我們就是给他们打长工？”
文连昌目瞪口呆，因为他怎么都沒想到，那些老大哥和知识分子会骗人。
“還是一样，我們当然要学习我們缺乏的知识，兴建沒有的产业。但是要基于我們自己国家的实际需求，更加不会放弃我們的优势产业。国家产业经济，是越多样化，越全面化就越安全。而且我們足够大，即便是我們每样都做一点，最后的规模也比那些西方小国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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