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取舍
但是当這一切,随着文洁的面容出现的时候,就显得如此怪异。
文洁,其实从前世到今生,都只能算陌生人。前世的妻子,现在還是上幼儿园的孩子,相貌還看不出来后来的风姿。今生,如果說真的对自己很好的女子,似乎就是何敏。想起她落寞地走进办公楼的身影,說完全沒有心痛,那是骗自己。但是那是自己根本不能靠近的感情。
就在身体因为缺氧,开始抑制大脑活动的时候,黄彬把头冒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药香涌入胸腔,整個肺部被打开,隐隐作痛的同时,血液中一下子充满了活力。
黄彬看着药汤之中多种的花瓣,其实最初是沒有這些花瓣的,是因为何敏而做的改良。目的是为了掩盖那些毒虫和毒药被身体吸收后的药味。特别是何敏用了最初的药方,气味尤其大。
黄彬沒有這個問題,因为他丹田裡日益增强的绿色气息,他的身体的同化和转化作用非常强大,药香是闻不出来,但是加入了花瓣之后,就有了一种清香。何敏就不能转化出這种融合的香气,她的身上会有很浅的花香,且不持久。
黄彬把头靠在木桶之上,抬头看着已经斑驳的屋顶。
黄彬居住的這套房子,他除了厨房和阳台,几乎就沒有這么用過,屋顶自然也沒有装修。何敏的房间也沒有装修,但是她是要回家睡觉的。
黄彬苦笑,人心总是不满足,总是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太多记忆的美好,或者想象中未来的美好,如果你真的站在现实来看,那都是虚的,假的。对文洁的感情,大概就是這样。现在黄彬想的最多的,是何敏,而不是其他人。
县委大院,何敏拒绝了县长副县长說一起吃一顿饭。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熟悉的药汤的气味。
這样的药包自己的方面也有很多,大多数的药材都是两個人山上山下采的,但是也有少数在药铺裡购买。何敏自己用的药包,药力低,花香浓郁。和黄彬用的不同。
黄彬沒有跟着她会办公楼,這也让她十分失落。黄彬是和王晓光在楼下說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的。
王晓光還特意抬头看向自己的办公室窗户。
這让何敏往后退了一步,免得王晓光发现自己在楼上观察他们。
文洁,惊鸿一瞥的女孩,十六七岁的年纪,青葱少女,嫩得能够掐出水来。而自己,明显已经“老”了,根本沒有办法和别人比。
何敏发现异常的时候,黄彬已经收回了目光,但是他脸上的“惊艳”之色還在,甚至有一些悲伤。何敏了解這個小男孩,年纪小,但是理智却比她都要强。他一定是考虑過了很多种可能,得出了伤感的结论。但是那又如何?动心就是动心了。這种动心,就沒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過。
药浴,一般都是早晚进行,但是现在是中午,而且天上還下着雨。這是从来沒有過的事情,只能說明,他的心已经乱了。
关上门,因为前后的窗户都开着,风吹的窗帘轻轻摇晃。床两侧的屏风是黄彬自己动手做的,上面的才会是林徽教授的作品,花鸟鱼虫带着一丝西洋画法。這样的屏风做了两对,用的是大山塘的出产的硬木。梁教授曾经笑着說,要想林徽教授动手,至少也应该是红木家具才对。但是不管怎样,這两对屏风让文连昌羡慕不已。而另外一对屏风放在梁林夫妇的卧室裡。
黄彬,虽然嘴巴不說,表情很冷。但是他的关心和细心都表现在了实际行动上。
何敏就靠在门上,任雨伞往下滴着水,手裡拧着钥匙,静静地看着屏风,還有空气中传来的淡淡的香气。想起和黄彬相处的這几個月,感到甜蜜的同时,又有几分罪恶感。因为黄彬太年轻,他的未来充满的希望,說前途无量也不为過,他值得拥有更加好的爱情。
从這么看,那個叫做文洁的女孩,可以說是完美的对象。
文连昌不是普通人,凡是王晓光能够亲自跑下来,为之保驾护航的人,能使普通人?能够主持有别如全国政策的试点地区的人,会是普通人?如果是普通人,就凭荔浦如此有争议的地方,能在平乐专区保住位置?
何敏想到這些就默默地苦笑摇头,看来自己并不是很爱那個小家伙,也许只是好感。不然她怎么能够想這些东西?
醒過来的时候,香气已经消失了。何敏揉了揉脸,把雨伞挂在了墙上,打开门,敲响了黄彬的门。
但是裡面并沒有人回应。
走廊上,几户人家都在中午饭,锅铲碰撞和四散的各种风味的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個大嫂笑着打招呼,问要不要去她家吃饭。以前就沒有過這样的事情,看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道谢之后,回到房间,走
到阳台上,敲了敲玻璃,依然沒有人。
轻盈地翻過阳台,发现裡面除了已经沒有了热气,但是還是湿润的木桶,裡面就好像沒有人居住一样。
原本想要去平时训练的漓江边上,但是何敏犹豫了。站在窗口,看着远处变得浩瀚一片的江面,叹了口气,又翻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敏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一株榕树的上,黄彬看着翻過五六米不能打开的玻璃窗的身影。嘴角露出了笑容。
以前并不觉得這些训练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现在看何敏的身手,都能够称得上是飞贼了。這還是一個县委书记嗎?
黄彬突然想,如果自己给她一点回应会怎么样?
這個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死在心裡了。自己要走的路,已经和何敏决然不同,她会在走向政坛,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实。而自己注定要走一條不断冒险,游走在生死之间的道路。
這株榕树比较特殊,已经独木成林了。最高的主干上,因为雷火,烧焦的树芯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很多旁枝的板状根系纠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空洞。這個空洞刚好足够坐卧。
黄彬把兽皮褥子铺在事先架好的木板上,然后躺了下来。
他决定放弃一切,就是简单地睡一觉。一连数月的精神紧绷,他很累了,觉得头脑都无法运转,根本处理不了现在的情况。
“休息吧,你成天不睡,也是累了。”
這是对還在丹田裡的那個微弱的意识說的。然后黄彬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政府家属院,何敏一個人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的时候。王晓光就敲门进来。
沒等她說什么,就陷入了那個男人的怀抱。何敏的身体正要做出反抗动作,就听见王晓光好听的,低沉的声音道:“别动,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从小就不是。”
何敏就不动了,只是眼泪忍不住一個劲的流。不是对王晓光的感动,而是因为自己可能要真的放弃一段感情了。
“我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我发现這么多年,我爱不上别人,那是因为有你。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歡我,但是請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抓住這個机会的,因为如果我不抓住,我可能就真的失去你了。”
何敏抽泣道:“我在南方,你在北方。有什么是抓得住的?”
王晓光笑了:“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把我自己派到你身边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