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夜战(三)
狙击枪和臂弩都藏在了芭蕉树的树干中,湿衣服也塞到了裡面。换上干爽的衣服,披上伪装服,身上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一把军刺刀,黄彬准备摸到這些人的后面。如果這帮匪兵进攻粮仓,现在拖的時間应该足够了。所以如果可能,他准备再找一找便宜。
只走了几步,黄彬就发现,一伙换了白色衣服的匪兵并沒有走向粮仓,而是明显想包抄自己的。
子弹射击自己原来藏身地的声音沒停,一声接着一声,不紧不慢。看样子是想把自己拖住,然后让這几十号人把自己堆死。
自己有那么傻嗎?
而且這些匪兵漫不经心地,实在不成样子。
“发现了你们了,投降吧。跟着我們干能吃香的,喝辣的。”
這些匪兵一边拿着枪到处晃,還向這边劝降,明显缺乏常识。兵员倒是分散得很开,還真的像电视剧,不时用刺刀往两边刺一刺。
一條蛇被惊动,向黄彬這边爬了几步,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不過它闻见了黄彬的气味,就开始折向爬行。
黄彬伸手捏住了它的七寸,把它扔到了沟上的路上。
它应该是晕了,過了好一会儿才缓過劲来,正好被人踩在了尾巴上,它被迫反击。
“啊,我被蛇咬了。”蛇反抗时缠住腿部的感觉让已经距离黄彬很近的匪兵差点魂飞魄散。
“谁有火折子?”他们似乎忘了自己是在战斗,居然真的点着了一個临时做的火把。
黄彬沒有了向他们下手的心情,這些人可恨但是更加可怜。
不需要黄彬动手,一個军官過来用枪托把两個人砸倒,踩熄了火把,那個军官怒吼道:“你们干什么?刚才還在逃命,现在就忘了。你们有几條命够共军子弹打的。”
“齐老二,共军现在一点动静都沒有,早就跑了。在水裡咱们不是对手,到了陆地上,還不跑找死啊。”
一個老匪兵過来劝那個军官,并直接用刀划开了被咬的匪兵的伤口,用手挤着毒血。
“行了,包一下,继续搜。”
军官也认可那些侦察兵不会在這個小小的地方等死,要是按照他的想法,找了便宜自然是要返回码头去向大部队报告,留在這裡不是傻嗎?
对于于海龙,那個人是很厉害,但是却从来不为大家考虑。沒有粮食,這一百多人,怎么活?聚集起這么多人不容易,如果找不到粮食,很快就散了。至于說去海岛享福?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弄到粮食再說吧。
在水裡的侦察兵确实厉害,但是真的到了岸上,进攻就停止了。几個排长一合计,就认为于海龙是故意搞乱大家,自己想跑。结果偷偷去听他们的人回来报告,结果就是這样。
他们几個人从水路可以走,现在林子裡的這批人怎么办?真去送死?
沒人是傻子。
“齐铭,你准备跟那边?”老匪兵低声对排长說话的声音居然沒有避开受伤的兵。
“送死我是不去的,正好在這裡多搜一会儿。去海岛我也不去,我宁可死在這裡,魂也离祖坟近一点。”
黄彬趴在深沟裡,等人都走开了,才慢慢向下一個藏枪的点摸過去。
从那個匪兵排长短短的几句话中,就能够听出来,土匪应该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应该是要去攻打粮仓,一部分選擇了在林子裡混時間,等机会。一部分要逃跑出海。
留在林子裡的這些人,除了投降,黄彬沒有想到他们還有什么别的出路。
而這個时候還想着要去攻打粮仓,就弄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几百米的距离,這三伙人因为林子的原因,产生了一种相距很远的错觉。但是在已经摸清了這裡地形的黄彬看来,這简直就是一個笑话。
“你们有谁懂电报這玩意儿?”很不赖烦的声音,有些趾高气昂。
电报?這群山民出生,沒有读几天书的匪兵能懂?
连四周哨兵都不放一個,让黄彬能够摸到不足十米的距离,還毫无察觉的匪兵能懂?
一群人坐在那裡,几個老兵在分配为数不多的粮食。這次分下去后,就彻底沒有粮食了。不過吃饱了肚子,“远离”了危险的匪兵们十分安静。但沒有人回答摆弄了半天還是弄不懂的军官。
“要不我們回去找于长官?”其中一個老土匪迟疑地问。
“怎么找,以前有陆长官在的时候,他都沒有管過我們。出去弄吃的,都是自己人吃,沒有分给我們半点。让我們冲锋,他们留在后面,說不定现在就已经溜了。”为首的军官满腔怒火。
“陆长官人好,可是已经死了。”
一個士兵低声道。
军官抬脚要踢那個电报机,却被几個匪兵用身体护了下来。
“别踢别踢,码头的那些士兵,都是新兵蛋子。我們不正面打,偷偷进
去打一下還是可以的。实在不行,杀进村子,抓几個读书人,說不定会摆弄這個发报机。”
发报机是有說明书的,军官之所以相信于海龙骗他說有发报机就有粮食,就是因为這一点。所以匪兵的提议,让军官迟疑了。
黄彬冷笑,這些人难道不知道发报要有密碼本的嗎?难道那個军官有密碼本?
不管怎么样,军官還是選擇了留下电报机。
“长官,我看总裁反攻是不行了,不如......”
一個匪兵刚刚提议,就被军官一脚踢到在地:“要投降,早在一個月前投降還能保住一條命。现在晚了。”
军官站起来:“行,码头是打不得了。我們去渔村,先弄到粮食再說。”
“乡裡乡亲的,不好吧?”一個匪兵低声道。
军官冷哼了一声:“不是相亲的也有,那些老共的干部,全部杀光,粮食都在他们那裡。”
黄彬的目光就冷了一下,可惜這裡距离藏枪的地方還有一段距离。不然一定要了這個穷凶极恶的家伙的狗命。因为這意味他们沒有了约束,要向老百信动手。
只是所谓的鱼村就是渔场,和码头是在一起的,一個团,就是新兵团,要是两個紧挨在一起的地方都保不住,那這個团长就该枪毙了。
匪兵们收拾东西开始转向渔场方向。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去,几個年轻的匪兵被老匪兵们推了出来:“你们去干什么,去找你们认识的人,做上门女婿会不会?那個蒋总裁完了,回不来了。老老实实给人家干活,留一條命。”
几個年轻匪兵抹着眼泪,就分散离开。
沒有人阻拦,连看到的军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目光更加凶狠。都是为了活命,有條件活着,屈辱一点总是一條路。他们這些声名远播,手上有人命的土匪,被抓到就是一個枪毙。在他们的心裡已经是還不如杀一個够本,杀一双就赚了的心理了。
让黄彬惊讶的是,選擇进攻的匪兵,居然還有六七十人,還是以老兵居多。這样的兵力,如果子弹不缺,对新兵们造成的杀伤是非常大的。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大军围剿之下,有一段時間沒有大股土匪的消息了。而這些人,就算是在最初,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加强营用炮轰炸的那些匪兵点裡,也沒有這么多人。就是有也沒有這么强的实力。
林子裡,有明亮,也有阴暗的地方。夜晚就十分明显。如果是黄彬,他会選擇阴暗的地方,但是這些匪兵却害怕黑暗,专走有亮光的地方,而有亮光的地方多半都是已经形成的小路。這很愚蠢,也很可悲。
借着一個拐角灌木的遮挡,黄彬轻轻一跃,就用胳膊勒住了最后的匪兵脖子,按到在地,一拖就到了树根的凹陷处。
稍微松了一点,就听见快要窒息的匪兵拼命呼吸。
“动,就沒命。”
可惜,黄彬的话說晚了一点,匪兵選擇了反抗。两只胳膊一紧利用身体旋转的力量,“喀吧”一声,颈椎就断了。
匪兵還在呼吸,身体却已经不能动,呼吸也只有几次,然后一口气就落了下来。
“你动了,你本来可以活的。”
黄彬把人塞进树根中间,揪了两片叶子把尸体盖上。拿起匪兵步枪,墨制武器,弹夹只有一個,還不是满的。原本子弹多得不要钱的匪兵,现在也過上了沒子弹的日子,這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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