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告状(八更) 作者:未知 念夏是王妈妈的心腹,府裡的事,只要她知道的,觉得应该要禀告的,她从来不替人遮掩,至于告不告诉老夫人,那全看王妈妈說不說了,她尽自己的本分。 是以长松院四個大丫鬟,怜春、念夏、敛秋、拂冬中,王妈妈最喜歡念夏,因为她够聪明,够听话。 回正堂之后,念夏凑到王妈妈耳边嘀咕,正巧老夫人心情好,笑道,“有什么话,說大点声,我也听听。” 念夏看了王妈妈一眼,王妈妈点点头,她才道,“方才在长松院前的岔路上,三姑娘、四姑娘還有七姑娘她们和二姑娘吵了起来,奴婢沒敢上前,就悄悄躲开了,她们要二姑娘把先前大房买端砚的钱還给大太太,二姑娘生气了要老夫人给她做主,被她们拦下了,二姑娘說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這样,她忍不住要打人了……。”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最后变的铁青。 王妈妈劝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怎么能不生气,沐阳侯那般大度,伯府還要不要脸了?! “让她们三個去佛堂跪着,抄不好五十篇家规,晚上的家宴别参加了!” 老夫人发了话,就有丫鬟去传话。 顾音澜几個听老夫人罚她,顿时来了气,觉得是明澜告状的,才說這一次算了,转過脸就去告状,无耻小人! 几人不想跪,去找老夫人求情,刚进院子,顾雪澜的丫鬟春兰就拉住了她,道,“姑娘,奴婢想起来了,先前奴婢回头,看到一穿着青碧色裙裳的丫鬟,是念夏姐姐啊……。” 一般丫鬟,听到姑娘争嘴,也不敢乱說,她也沒在意,但是念夏不同,她会告诉王妈妈,念夏的行事作风,她们早领教過了。 顾音澜气的狠狠的扭着绣帕,再不敢进屋了,免得老夫人一生气,惩罚更重。 几人灰溜溜的去了佛堂,跪在那裡抄家规,一边抄一边骂明澜。 而明澜,去幽兰苑转了一圈,就回流霜苑了。 回屋之后,严妈妈给她倒茶,道,“先前有丫鬟瞧见姑娘和二姑娘她们拉扯,是因为买端砚的五千两起了争执嗎?” 明澜捧着茶盏,茶香扑鼻,她沒有說话,碧珠道,“可不是因为這事,她们太气人了!” 严妈妈叹息一声,望着明澜道,“要我說,姑娘也不是非要那五千两不可,大老爷沒能升官,咱们老爷高升了,心裡总不是滋味儿,老爷素来宽厚,那五千两姑娘不還给大老爷,老爷迟早還是会补上的。” 明澜斜了严妈妈一眼,扭了眉头道,“那严妈妈的意思是,为了不让父亲为难,我把五千两還回去?” 严妈妈见明澜眉间似有犹豫,已经在动摇了,便加把劲道,“姑娘懂事,老爷最疼你了。” 明澜笑了,“严妈妈怕是還不知道呢,方才三妹妹她们挨罚了,就是因为要我把五千两還给大伯母,惹祖母不快了,你又来劝我,难道祖母罚她们罚错了,是我做的不对?” 严妈妈愣了一下,忙道,“姑娘沒错……。” 明澜把茶盏重重的放下,道,语气冷硬道,“我自然是沒错,她们口口声声二房和大房关系亲厚,不应该這么生分了,那我們二房和谁生分,和舅舅嗎?一個端砚而已,送出去了還要我拿回来,她们不嫌丢人,我嫌丢人!那五千两我最后如果還回去了,那我当初還要做什么?我宁可撕碎了,也不会還的! 父亲怎么做,我做女儿的管不着,我想父亲也不会让我委屈自己,怎么从严妈妈嘴裡說出来,倒成了我不把五千两還给长房,父亲就不疼我了似的,待会儿家宴上,我要好好问问父亲了!” 明澜声音微恼,那清脆如珠如玉的声音击打在严妈妈心头,却像是重锤,捶打的她一瞬间窒息了。 她不是那意思啊! 严妈妈忙道,“姑娘误会我了,我沒有那意思……。” 明澜歪着头看着她,“不是這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轻飘如湖畔柳絮的声音,严妈妈却听出咄咄逼人的意味来,她忙道,“奴婢是姑娘的奶娘,說话做事都是为了姑娘好,只是觉得一府姐妹,沒必要为了钱起争执生分了,再亲不過骨肉啊。” 明澜忽而一笑,笑的严妈妈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只听明澜道,“如果三妹妹她们的奶娘有严妈妈你一半尽职尽责,今儿她们也就不会找我要银子,更不会为了点银子起争执了,赶明儿让祖母给她们换奶娘,府裡多几個严妈妈你這样的奶娘,伯府上下一定和睦。” 严妈妈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似的,半天說不出来话。 碧珠见了,道,“姑娘不說,我還沒发现呢,三姑娘她们的奶娘都尽量帮着她们弄银子,怎么严妈妈你却总是劝姑娘把银子往外掏,那可是五千两,能买好多的衣裳和头饰了,又不是抢来的,是老太爷让大房给姑娘的,就這样還回去了,肯定有不少人背后說姑娘脑子进水了。” 再說了,真要還,姑娘也沒钱可還了,都让刘管事拿去买炭了。 碧珠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严妈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和姑娘說话,要她插嘴,坏她好事! 這边,明澜不耐烦了,摆手道,“你出去吧,這裡不用你伺候。” 严妈妈只好退下了,转身时,脸黑的有点可怕。 明澜托着下颚,在想事情,方才在长松院,灵光一闪之间,她想到给老夫人准备什么寿礼了,只是难度大了点…… 琢磨了两刻钟,明澜就起身去书房,提笔作画了。 画一张,丢一张。 很快,地上就有一堆的废纸了。 好在半個时辰后,总算把画画好了,等墨迹干了,又小心卷起来。 碧珠在一旁站在,惊叹明澜的想法,又道,“姑娘這份寿礼,老夫人一定喜歡,只是绣起来麻烦,一個月的時間铁定是不够的。” 明澜笑道,“我又沒說自己绣。” “啊……?” “明儿出府一趟。” 她可不想熬夜做针线,把眼睛熬坏了,這一世不在乎钱,能用钱办到的事,她绝不委屈自己! 忙完了,明澜伸了個懒腰,迈步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