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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者:轻叙
雨势渐急,耿未趴在窗户上看。

  看见程安之和徐清宴一起回来,她指了指楼下那辆黑色的车,问耿慧洁:那是清宴哥哥的车嗎?

  耿慧洁往楼下看了一眼,說徐清宴的车是白色的。

  這时楼下的车开走,她留意一下车牌,属地是澜城。

  耿未从程安之买的這堆画材裡,挑走了一個速写本。

  徐清宴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速写,她立刻跑进房间门裡翻出程安之画過的一個速写本,喏,姐姐画的這就是速写。

  翻开本子的第一页,是穿衬衣的少年站在风中,第二页,是少年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第三页,是少年站在画架旁边削铅笔……最后一页,只有一個背影,少年在海边,被海水吞噬掉一半的身体,周身有海鸟在飞。

  一整本速写,每一页画的都是同一個男孩。

  徐清宴知道這個少年的名字。

  徐父为程文卿做康复治疗的那段時間门,他跟程安之往来频繁。程安之心中压抑,很少說话,看着让人心疼,她在苏城沒有朋友,耿慧洁托他去做她的朋友。

  那段時間门他绞尽脑汁地逗程安之开心。

  大概是他過于殷勤,让程安之误会他另有心思,有一回,程安之极有分寸的跟他表态,說她忘不掉自己的初恋,以后她不会再跟任何人谈恋爱。

  后来他无意中看到她在某個社交平台上的状态,记住了她初恋的名字——纪司北。

  徐清宴也曾是骄傲的少年,有远大理想,不受困于小情小爱,他不看重爱情這件事。

  他告诉自己,他永远也不会对程安之這样的姑娘动心。

  他不允许自己喜歡上心裡住着别人的女孩。

  在這种心理暗示下,他跟程安之的友情越来越坚固,他们幸运地成为了彼此信任的知己。

  徐清宴翻速写本的时候,程安之心态平和地跟他一起看自己的旧作。

  时隔多年再看,這些画仍旧生动。她心中自嘲,她果真把一大半的绘画灵气都用在了描绘纪司北上。

  耿慧洁站在窗边,心裡仍想着刚刚那辆车。她总觉得她在哪裡见過這辆车,仔细回忆,是前几天在医院。

  程安之住院期间门,有人每天按餐点给她送新鲜流食,人不露面,东西放在护士站。

  后来她们有意打听,护士再来送东西时,說是一位姓梁的先生安排人送的。

  耿慧洁当时就觉得蹊跷,既然是梁云暮安排的,何必做的如此隐秘。

  程安之去找梁云暮求证,得到的结论是——他压根不知道程安之住院這件事。

  于是耿慧洁找了個机会去寻那個送餐的人,就這样,她看到一個年轻的小伙子带走送餐的食盒,上了這辆黑色的车。

  生病期间门如此关心,莫非是程安之哪位隐秘的追求者?

  耿慧洁从窗外收回视线,趁徐清宴被耿未缠住时,冷不丁地问程安之:你哪個朋友开迈巴赫啊?

  程安之微微怔住,缓了好几秒才问:突然问這個做什么?

  耿慧洁指了指楼下,刚刚下面停了一辆,跟给你送流食的那個小伙子开的是同一辆。

  下高速时已经過了午夜十二点,纪司北一通电话把梁云暮叫了出来。

  梁云暮赶到他们常去的那间门酒馆时,纪司北独自一人喝完了半瓶轩尼诗,目光却清醒。

  听說纪司北打着自己的名号给程安之送病号餐后,梁云暮第一時間门嘲讽了他几句,又笑他开了窍,心想着他跟程安之离和好应该不远了。

  沒承想,這家伙竟又开始伤情了。

  梁云暮和陈夕纯算得上是這段感情的助攻,這对旧情人在他们的干涉下,有了重拾旧爱的机会。

  俗话說“送佛送到西”,梁云暮今晚甘当陪客,势要替好哥们儿理一理心中乱绪。

  可這家伙却一味喝酒,不肯說话。

  梁云暮试探:吵架了?

  “這么晚把你叫出来,夕纯沒有意见吧。”纪司北显然不想正面回答問題。

  梁云暮陪他喝了一杯,說:“只是为了喝酒的话,何必挑這個时候。”

  纪司北穿黑色的衬衣,袖口不规则地卷起来,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整個人透出一股颓靡之感。

  他捧着酒杯时,手腕在清冷的眼睛前呈现出一個沒有力量的弧度。

  他如深潭的双眼看向店内一盏昏暗的装饰灯,神情冷然,像在看某個怪异的诡谲的不明物体。

  他用力地碰了梁云暮的酒杯一下,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划過耳际,他說:“每次我对程安之撒谎,上帝都会還给我一個恶果。你說我是不是天生就不适合做坏人。”

  梁云暮听的一知半解,问:“你撒什么谎了?”

  纪司北放下酒杯,笑着摇了摇头。他在嘲笑他自己。

  雨季迎来尾声时,定格一年一度的春季主题展拉开帷幕。

  展期一共七天,分为雕塑、绘画、工艺美学、行为艺术這四個板块。

  程安之用综合材料绘制的一张新作被靳柏杨选中参展。

  开幕這天,定格的两位新合伙人受邀为展会站台,来之科技派出的代表是投资部的负责人。

  陈夕纯问靳柏杨:纪司北那家伙当真不肯来?

  力邀了三次,他都让秘书回绝我,够难搞的。靳柏杨无奈道。

  甩大牌呀。陈夕纯小声吐槽后,走到程安之的面作前,指着作品介绍說:這個介绍词是安之自己写的還是工作人员写的的?

  她不肯写,說写出来就沒意思了,让大家看画就好了。

  陈夕纯认真赏析画作本身。

  程安之画了一匹燃烧的白马,一個年轻女孩坐在马背上,裙子和头发随白马一起燃烧,跑向深海。

  把介绍词撤了吧。”陈夕纯觉得“定格”出的這一版作品解析达不到画面传递出来的意境。

  靳柏杨努努嘴:“学姐,這词儿不是给你看的,也不是给懂画的人看的,這是给金主看的。”

  就在這时,来之科技投资部的负责人走上前来,声称想已私人名义购买這幅画。

  靳柏杨跟陈夕纯交换了一個眼神,随后請来负责售画的工作人员接洽此事。

  该工作人员却說:“非常不好意思,我們刚刚已经卖掉這幅画了。”

  “卖掉了?买家是谁?”靳柏杨问。

  “一位姓徐的先生。”

  展会還沒结束时,程安之就在徐清宴的公寓裡看到了自己参展的這张画。

  她气得不轻,大骂徐清宴一通。

  他想要画,她画多少幅给他都行,何苦要花钱买。

  這幅画的标价是靳柏杨亲自定的。

  作为一個丝毫不出名的新人画师,靳柏杨当时轻描淡写地說就定在三万五到四万五之间门的时候,程安之觉得這一定是靳柏杨在保护她這颗初生牛犊的自尊心。

  画师心中,自己的作品或许都是无价的,但是市场和艺术商业化催生出来的作品价值,所呈现的数字都是现实且残酷的。

  程安之对自我有清醒的认知,這幅画的市场估值不可能超過五位数。她跟還在美院裡挣扎的,渴望靠贩售作品赚生活费的学生们,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徐清宴却不這样认为,他說這是他最有把握的一笔投资。

  他坚信程安之终有一天会靠着她绘画的天赋和灵气,功成名就。

  徐清宴說這句话的时候,程安之想起纪司北那句不管她功成名就還是一事无成,只要她开心就好的话。

  现在的程安之,正在努力学习如何让自己自如并开心。她想,她不一定会功成名就,但一定不会一事无成。

  徐清宴又說:对了,這几天,有一位买家一直在跟我周旋,想从我手裡买走你這幅画,程大画家,你真的白骂我一通了,你看我這么快就投资成功了。

  程安之一瞬间门想到那個托人给她送病号餐,又亲自跑去苏城看她的别扭男人,她顺着徐清宴的话說:你要是不想卖,就别跟他浪费口舌了,你直接开出一個离谱的价格劝退。

  徐清宴一听,露出精明的笑意,你可真聪明,我当场就开了三百万。

  ……程安之语塞。

  這数字为何這么熟悉。

  又是三百万。

  纪司北听秘书說出這個报价时,侧头看了眼窗前的小蜥蜴。

  小家伙比酸奶要懒多了,懒懒的眼神裡却又透着让人反感的精明。

  怎么看都不如酸奶。

  他手边摆放着一叠资料,大多跟程文卿出事前后程家人的动向有关。见他出神,秘书提醒他道:這個报价,還需要我再去谈嗎?

  不用了。他回過神,說:帮我查一查這個叫徐清宴的人。

  您具体想了解他哪方面?秘书问。

  纪司北正襟危坐,情史。

  隔天傍晚,定格春季主题展圆满收官。

  在展览闭幕之后的庆功宴上,程安之终于又见到纪司北。他被几位业内人士绊住脚步,落向她的目光接连被打断。

  程安之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耐心等待。

  大约等了十分钟,纪司北落座在程安之身侧。

  好久不见呀。程安之用果汁碰他手中的香槟。

  纪司北低头看一眼杯中的酒,待水纹平静后,语气冷静自持地对她說:做一個男人的第七任女朋友,能有什么意思,你跟他分手吧。

  程安之愣住半晌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纪司北你怎么這么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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