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上) 作者:未知 “晚上我們得好好去喝酒。”上车后柳眉对我說。 “我得把他先接到学校那边去,江南医科大学纪委要找他谈话。”老书记說。 我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個木偶一般地被那些人转来转去,现在学校却也要来凑热闹。虽然自己很烦闷但是却无可奈何。 “爸,你先回家吧。我晚一点回来。”我对父亲說,尽量让自己的话语中不带阴影。 父亲点了点头。 “去吧,叔叔有我們陪他說话。再晚我們都等你回来喝酒。”柳眉說。 朱院长和冉旭东都說要等我。我感激地朝着他们笑了笑,我的心裡暖融融的,我很庆幸自己交了這么几個好朋友。 江南医科大学。纪委。 “凌助理,你好。”一位很精神的中年妇女接待了我。我认识她,她是我們医科大学的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她刚上任不久。不過我不记得她姓什么了。 我顿时想起范其然为什么会在那個时候出国的原因了,因为学校的那個空位被我眼前的這個人占了。黄处长就更沒有机会了。 “领导好。”我朝她微微地鞠躬。這個动作完全是出于一种自然,但是我却随即有些尴尬起来——自己的這個动作就像监狱的犯人见到警官一样,自己只差沒有說“报告政府”了。 估计她也沒有想到我会這样,顿时就“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小凌啊,别紧张。学校和医院是一家人。来,你請坐。” 我紧张地坐到了沙发上,我的腰直直的,双腿紧闭着,两只手僵硬地压在自己的双腿上面。 “凌海亮同志,這次上级纪检部门对你实行‘两指’也是出于工作的需要,這件事情他们在之前与我沟通過的。现在既然解除了对你的‘双指’,而且结论也下来了。你沒有問題就好嘛。這也是我們希望的结果。我今天請你来呢主要是想和你谈谈,我是代表学校组织在与你谈话,我們的目的是希望你放下包袱、继续地好好工作。据我們了解,虽然你很年轻,但是你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强的。不過,凌海亮同志,也不能說你一点問題都沒有。比如喜歡在外面喝酒、有时候不大注意交友的分寸等等,這些問題你還是存在的。但是总的来看你還是一位好同志。我們学校像你這样年轻的处级干部并不多,我們对你可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啊……”她开始谈话了,虽然有些唠叨、有些官样文章,但是我還是很感谢她的這些话,因为這毕竟是组织上对我的一种肯定式的评语啊。 “谢谢领导关心。”我說。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嗎?或者对组织上有什么话要說的?”她问我。 我還能說什么?难道我說自己是遭到了某個省级领导的迫害?說自己在裡面遭到了刑讯逼供? “沒什么說的了。您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其实這件事情也给我敲响了警钟,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会更加地注意的。”我想了想,回答說。 她很高兴的样子,“這样好、這样好!我最开始還担心你有什么思想包袱呢。人嘛,哪有一直都一帆风顺的?其实有时候出现一点挫折也是好事情,這样会让一個人更加的成熟、更加的警醒。” “是,您說得太对了。”我装出受教无穷的样子。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她继续說道,“本来這件事情应该是由学校组织部与你谈的,但是学校的党委书记让我先给你吹一個风。是這样,学校认为虽然這次你被‘双指’以后沒有发现什么大的問題,但是你其它問題還是有的,所以学校认为你不再适合继续在医院任职了,准备将你调到学校任校刊編輯室副主任。哦,对了,级别還是正处级,因为校刊編輯室的主任我們一時間還沒有考虑好他的去处,所以就只好委屈你了。你看怎么样?” 我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她。我心想,你开始說我沒問題,后面却說沒什么大問題,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說我還是有問題嗎? “怎么样?”见我沒有回答,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继续问道。 “我是妇产科医生,我不想丢掉自己的专业。”我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你還是可以每周回去上一到两天门诊的嘛。”她仍然微笑着。 這明明是一种变相的降职!我心裡顿时明白了。 “我可以考虑一下嗎?”我问道。 “当然可以啦,”她笑道,“但是我們希望你能够尽快答复我們。” 我心裡不禁有些生气:“這尽快是多久?”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最好是现在。”她脸上的笑容仍然沒有褪去。 這是在逼我!我心裡愤愤地想道。 “我不想当那個什么副主任。我什么也不想当。我只想当一名好医生!”我大声地道,“书记同志,我究竟有什么問題?我犯了多大的错?你如果明确指出来,這样我也好接受,但是你们這样不明不白地让我离开医院我可接受不了!我是妇产科的研究生毕业,专业职称也是副教授,我为什么要丢弃自己的专业来干那個什么校刊編輯室副主任?为什么?!” “小凌同志,你不要激动嘛。虽然你不是党员,但你也接受了我們党多年的培养啊。组织上的安排就是一种组织需要,你应该服从才对啊。”她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她的话让我无法回击,有时候大道理也有它的严密性。 我摇头:“我不想离开医院。你们直接撤我的职好了。” 這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敲门。 “請进。”她对着门說了一声。 进来了一個人:“孙书记,你们這样对待他很不公平!” 我沒有想到进来的居然是我們医院妇产科以前的黄主任、现在学校教务处的黄处长。我更沒有想到她会這样替我說话。 黄处长沒有来看我,她在直接对纪委书记說。 “這是组织的意思。我不是正在征求他的意见嗎?最后還得学校党委常委会讨论后由学校组织部与他谈话了才算数呢。”党委副书记在說。 “凌助理的工作那么出色,這次组织上也沒有发现他有什么問題,你们为什么要這样处理他?”黄处长仍然在质问。 副书记即刻沉下了脸来:“黄处长,我现在正在与凌海亮同志谈话,請你离开我办公室好嗎?” “我离开可以,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得讲!组织上应该公平、公正地处理這件事情。你们這样做会让学校和医院的很多干部寒心的。你们這是什么意思嘛?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鬼鬼祟祟地将他处理了?”黄处长很激动。 “黄处长,請你說话注意方式!”副书记怒道,“你怎么能說组织不明不白、鬼鬼祟祟呢?嗯?我還沒有问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呢,這可是我們党委常委会研究的话题。我看你才是鬼鬼祟祟!黄处长,你可是正处级干部、又是正教授级别的高级知识分子,你說话可得注意影响!” “哈哈!這個学校還有什么秘密嗎?你說說,哪一次的党委常委会讨论的內容是保了密了的?真是笑话!好,我走!我再說一句,你们做任何事情可得摸一摸自己的良心!”黄处长大笑着說,随即才转過脸来看着我:“凌海亮,我给你說,别去当到那個劳什子副主任,那样会耽误你的专业的!当你丢掉了自己的专业了你才真正的狗屁都不是了。你不要怕,他们总不能免掉你的副教授,也不敢剥脱你的执业医生的资格!” 她說完后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站了起来对着她叫道:“黄处长,麻烦您等等。”我随即对副书记說,“我决定了,我什么也不当!我只想在医院当一名合格的医生!谢谢你,书记同志。” 我說完就跟着黄处长出了办公室。 我沒有想到在這种情况下她会为我仗义执言,我真的沒有想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感动顿时涌上心头。 “谢谢你!”在纪委书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我对她說。 “究竟怎么回事情?你惹了谁?范其然?”她问我。 我摇头道:“不知道。但是绝对不应该是他。他不是不在国内嗎?” 她点头道:“你和他关系那么好,我也觉得不应该是他。肯定是老校长去世了,這些人开始排斥异己呢。” “管他的呢。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当那個什么助理并不合适。”我忽然笑了起来,“這下好了,我就当一個小医生,今后赚点钱、做点生意什么的也沒人管我。我连党员都不是!” 我现在真正地感到全身轻松。 当一個人想尽办法准备去抓住某样东西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样东西本来就不属于自己,這时候也许就会有一种轻松的感觉的。当然,有的人也会因此愤愤不平,但是我不属于那一类人。 “你不会想不通吧?”她问我,满脸的担忧表情。 “很好。我沒什么的。黄处长,你沒到過那裡面去過你不知道,与那样的生活比较起来现在就好像是在天堂裡面一样!我知足啦!”我笑着說。 “真的?那就好!”她忽然变得高兴起来,随即柔声地对我道:“小凌,今后你就不要叫我什么黄处长了,如果你觉得我還值得你尊敬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我一声大姐吧。” 我感慨万分,我沒有想到自己面前這個一度让我十分厌恶的人居然還有如此一副侠义心肠。我即刻就动情地朝她叫道:“黄姐!” 她的声音在哽咽,眼眶裡面眼泪花花的:“小凌,你能够這样叫我我很高兴,我是真的很高兴。” 我也很感动,朝她笑了笑:“我得回家去了,我父亲在家裡等我。” “你回去吧。我给你說啊,别相信任何人。在這個世界上只能相信你自己。对了,我還得感谢你那次对黄杏儿的帮助。虽然那件事情对那個病人很不公平,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样。你看你现在,他们对你公平了嗎?所以,你千万不要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公平’這两個字,那仅仅是上面的人欺骗下面的人、强者欺骗弱者的說辞罢了。”她笑了笑对我說,我看见她的一滴眼泪已经掉落。 我很惭愧,因为她說到了黄杏儿。 “黄杏儿现在還好嗎?”我问道,自己更加地惭愧于自己的假惺惺。但是我很无奈,因为我在与她說话說到這個时候我必须去问。這是一种掩饰。 我沒有想到她却在摇头。 我心裡一惊,急忙问道:“她怎么了?” “前不久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强奸了,怀孕才几個月的孩子也流产了。造孽啊!”她叹道。 我更加地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被那些人带走前几天的事情。”她叹道。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着急地问道。 “她疯了。现在住在精神病医院裡面。”她的眼泪在开始“哗哗”地流,“真是造孽啊,她怎么会遇上那样的事情呢?這孩子太苦了。她的父母都在农村,她好不容易考上我們学校的卫校,我想办法让她留在了我們医院,心想能够让她收入高一些,這样对她父母也有一個交待,可是谁能够想到会出這样的事情呢?” 我大为震惊。這一刻,我仿佛明白发生這一切的原因了。狗日的钟野云,老子和你沒完!我在心裡怒吼道。 我急忙离开了她。我害怕自己掉眼泪被她发现。 在回去的路上我匆匆地给冉旭东打电话。从自己被‘双指’期间那個叫黄亮的胖子对我的问讯情况来看,自己的手机并沒有被监听,所以我现在非常放心地给冉旭东打电话。 “谈完了?”他问我。 “嗯。”我回答。 “和你谈什么了?”他问。 我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刑警队裡面。对了,柳眉和朱院长在陪你父亲,我单位有点急事。”他回答并解释道。 我当然不会责怪于他,反而地我還替他感到高兴,因为他的话告诉了我,他的停职检查已经结束了。 “我想马上见到你,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我急忙道。 “好,你說個地方我马上来。” “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不相信我?那你总应该相信柳眉吧?”冉旭东听完了我告诉她的關於黄杏儿被强奸以及我曾经将光盘交给她的事情后生气地责问我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和柳眉,”见他误会了我,我急忙解释道,“那個黄杏儿曾经与我有過关系,我這意思你懂吧?至于为什么有关系可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說清楚的,而且现在我也不想說那件事情了,因为她都已经這样了,我真的不想再去說那样一些事情,那会对她的荣誉造成巨大的伤害。不過那和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沒有。” “你和她,就是那個黄杏儿的关系還有谁知道?”冉旭东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沒有谁知道啊?那可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回答道,“对了,我估计最多也就岳洪波、唐小芙、還有曾可知道。不,他们也不应该知道的。” 冉旭东忽然笑了:“凌大哥啊,你可真够乱的。你仔细给我讲讲,为什么他们可能知道,又为什么他们可能不知道。” 我讲了几次黄杏儿与自己一起吃饭的事情,但是我仍然回避了产房的那一幕,“反正就是因为一件事情让她非常地感谢我。那件事情的重要性就如同我挽救了她的生命一样。然后就有了那样的结果。”我有意地夸大了那件曾经对黄杏儿帮下的那個忙的程度,因为我害怕冉旭东会怀疑我的說法,因为他是一位刑事警察。 “也许她被强奸仅仅是一种偶然。但是如果真的与最近的這件事情有关系的话,問題就肯定出在你說的那几個人身上。好了,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他說道,“你回去休息吧,对不起,晚上喝酒我来不了,反正柳眉和那位朱院长在呢。我晚上有一件重要的案子要办。” 我点了点头,向他歉意地道:“上次你被停职检查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 “别那么說啊。凌大哥,你最近是怎么的了?怎么老是在我面前這么客气?是不是因为上次我打了你?要不這样,你在我身上打回来就是了。”他不满地道。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被他說得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他离开了的时候对我說:“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家裡的那些食物沒有被下毒。” 回到家,柳眉和朱院长果然在這裡。我发现自己的房子裡面居然是那么的洁净、整齐,看上去就好像刚刚做了一次大扫除似的。 “怎么样?我還帮你收拾得不错吧?”柳眉笑着问我。 “你不老实。”朱院长笑道,“怎么只說是你一個人的功劳呢?這地可是我拖的呢。” 柳眉大笑了起来。 “嘘!”朱院长急忙做了一個手势。 柳眉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說道:“对不起,你父亲在裡面休息。但愿沒有把他吵醒。” “海亮回来啦?”這时候我忽然听到房间裡面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我忽然发现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苍凉。 父亲从裡面出来了,他居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也打得很规整。 “哇!凌叔叔,你好帅!”柳眉夸张地大叫道。 “我儿子脱难,我要好好庆祝、庆祝。”父亲神色庄重地說。 “对,应该的、应该的。晚上我来安排。”朱院长顿时也收敛了笑容,真挚地道,“這样吧,现在离晚餐的時間還早,我和柳警官先去准备一下,到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 “好。”柳眉立即赞同。 我知道他這是为了让我和我的父亲有一個单独的谈话時間和空间,毕竟我才从那裡面出来。 我感激地朝他和柳眉了点了点头。 “妈妈呢?”我问道。 “在家呢。” “您怎么知道的?”我问父亲。 “医科大学纪委的人通知我上来,我吓坏了,就去找朱院长。”父亲回答,“朱院长打了电话后才知道你出了事情。你放心,你妈妈不知道這件事情。” 我顿时紧张起来:“学校的人怎么你了?” “沒什么,我到省城后他们只是问了我几個問題。就是问我知不知道你是否有受贿行为什么的。不過我可是真的怀疑你受了贿了,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你那次花钱那么厉害。”父亲說。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问父亲道:“你现在放心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沒有回答我那個問題,他在问我。 我顿时无语,我无法面对自己的父亲,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我的未婚妻却去做了那样的事情,這是我的一种无能。像我這样的儿子只能让那么爱面子的父亲感到羞愧和失望。 “快個告诉我!”父亲的声音透出一种凌厉与威严。 “曹小月背叛了我,她与我們省的一位副省长苟合了。”我迫不得已地轻声地說了出来。 父亲颓然坐下。 “這样也好,早发现的好。”父亲喃喃地說。 我点头。 “你去报复了?”父亲忽然问道。 我摇头:“我花钱找人去调查,结果被发现了。” “你傻啊你?你应该直接去告状,到北京去告状。”父亲勃然大怒。 “他那样官位的人,我怎么能够告得下来呢?现在都是官官相护的啊。”我苦笑着說。 “我就不相信了,共产党的天下就容得那样的人横行?!”父亲怒声道。 我默然。我知道父亲的想法,他们那一代人总是对某些东西存在幻想。 “你不要认为我是老顽固。”父亲却在說道,“对共产党我比你了解!” 我仍然沒有說话。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算了,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现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就会到北京去告状!我就不相信某些人真的能够一手遮天!” “爸,你别說了。我现在不想再当什么官了,就想老老实实的当一個医生。”我說道。 “這样也好。這样心裡安稳。我們那地方最近好几個当官的都被抓进去了。现在当官危险着呢。”父亲点头叹息着說。 “是啊。”我有些失神。 “海亮,我告诉你啊,像曹小月那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留念。我以前在你妈妈面前說過,那個女人老在与你结婚的事情上拖延,我早就知道她有問題。所以啊,找女人一定不要找比你强的,也不一定非得要漂亮。女人的漂亮就那么几年,管什么用?”父亲开始像母亲一样唠叨了起来。 我今天沒有厌烦的感觉。我觉得他說得很正确。 “赵倩呢?她现在怎么样了?”父亲忽然问道。 “她现在很好,她已经在谈恋爱了。她男朋友是江南大学副校长的儿子。”我回答。 “你看你!”父亲叹道,“那么好的女孩你不去喜歡。那個姓柳的女警察也不错啊?怎么你就沒有抓住?” 我苦笑:“她可是我的病人。” “病人怎么啦?又不是脏病!”父亲忽然大声地道。 我顿时被他的话逗笑了。 父亲也发现了他的话不大对劲,他笑了笑不再谈關於我感情的問題。 “海亮啊,我這两天老是有一個想法。我想现在对你說說。”父亲的语气很严肃。 “您說。” “我觉得省城這個地方好是好,就是這地方太大了。這地方大了呢人就多、大官也多,很复杂的。我觉得你還不如回到家乡去当医生算了。你在這裡不算什么,但是你如果回到家乡的话可就是知名的专家了。你說是不是?” “不。”我摇头,“我不能输下這口气!” “你啊,就是太犟了。”父亲叹道。 朱院长打电话来了。他告诉了我到晚餐的時間了,他說他正在一家酒楼等我,還让我通知一下柳眉。 說实在的,今天我不想喝酒,因为我已经身心俱疲。但是我不能拒绝他们,因为這是一种难得的友谊。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领悟到了友谊的珍贵,它的珍贵不能用金钱去衡量。就如同自己這次的境遇一样,在我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为我挺身而出。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来——白军。他和我接触很少,仅仅是托我帮忙给他母亲看過一次病,但是就在那天,是他奋不顾身地救了我的命。 “柳眉,今天能不能叫白军来啊?我想敬他一杯酒。”我给柳眉打电话。 “他出差去了。不然他今天肯定会来接你的。我给他打過了电话了,他听說你出来了也挺高兴呢。”柳眉回答我說。 我很是感动。最近我时常被感动,因为我有他们這些朋友。朋友做出的事情总是会让人感动的,因为他们真诚,因为他们至性。 “今天不准对我說你請客。”大家坐下后朱院长对我說,他将我父亲让到了主位。 我沒有反对。請客很简单,对有签字权的官员和收入较高的人来讲。最关键的是今天這顿饭的意义与往常不同,它代表着一种友谊。 或许有的人在我出现了那样的情况下会对我敬而远之,但是他沒有,他却主动地赶到了省城。這就可以說明一切。 柳眉的手机在响。“对不起,我出去接一個电话。”她抱歉地說了一声然后就朝外面快速地走去。 “您喜歡吃什么?”朱院长问我父亲。 “随便吧。”父亲笑了笑說。 我笑道:“他喜歡吃猪蹄。可是這地方可能沒有。” “怎么会沒有呢?东坡肘子啊。”朱院长笑道。 父亲和我都笑了起来,我感觉父亲很高兴。這让我感到极为欣慰。 “冉旭东来了。”柳眉进来后对我說道。 我很高兴:“太好了。他不是說晚上有事情嗎?” “不知道他的,反正他经常是在瞎忙。”柳眉笑道。 父亲這时候忽然說话了:“你们都是凌海亮的好朋友,我很为他有你们這样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那是因为你儿子很够朋友。朋友都是相互的,您說是不是?”朱院长說。 “你這话有道理。”父亲点头。 “這個朋友的‘朋’字,是两個月字,”朱院长继续道,“‘說文解字’裡面說,這裡的‘月’字代表的是肉的意思,就是說两块肉在一起,如果這两块肉当中的其中一块受伤了的话,令外一块也会感到痛的。” “這個解释太好了。這才是真正朋友的感觉。”父亲叹道,“想当年我和赵倩父亲……”他說到這裡顿时止住了口,“海亮真是很幸运,人生其实很短暂,一個人如果這辈子有几個像你们這样真心的朋友也就值得了。”父亲随即說道。 我听到他說出了‘月’字我心裡顿时一动,后来他說到月代表肉的时候我的心裡一下子就感到了一阵难言的疼痛。 “凌叔叔說的确实有道理。人這一辈子无外乎一個‘情’字,父母的恩情、恋人之间的爱情、朋友之间的友情,這些都是情,他们一样圣洁、一样伟大。即使失去了某种感情,但是還有更多的东西值得我們留恋。”朱院长道。 我明白他這句话是专为我在說。 “你们谈得太深奥了。我這個人就知道一点: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凌大哥以前那么关照我,我就把他当成哥们。”柳眉笑道。 “你不怕我吃醋?”门口处忽然传来了冉旭东的声音。 我們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