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上) 作者:未知 “你遇到什么問題了?”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小月问我。 我发现自己的身旁只有她一個人:“我爸爸、妈妈呢?” “他们太累了,我让他们回去休息去了。”她回答,“医生說你是因为太激动造成的心率失常。你告诉我,你开车激动什么?” “也许是心肌炎吧?或者是心脏早搏。”我回答道。 “你多大啦?怎么還像年轻人那样出现心脏早搏?”她忽然笑了起来。我发现她确实消瘦了许多。她的眼圈也是黑的。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情了?”我心裡的怜惜之情顿时涌了上来,柔声地问她道。 “你一出事情医院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连夜让驾驶员送我回来的。”她回答說。 我很是感动:“我现在沒什么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唉!看這件事情搞的,大家肯定都会笑话我的。” “你這人真是的,到了现在還担心别人怎么想的事情。哦,对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去喝酒的话就不准开车!”她生气地道。 我急忙道:“行!我听你的還不行嗎?回去休息吧,你太累了,你看你都变丑啦。” “好吧。”她答应了。 不一会儿岳洪波却来了。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道。 “昨天我喝多了,情绪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了。”他满脸的诚恳。 “是嗎?”我不想理他。 “海亮,我們是老同学,又在一個寝室裡面住了那么几年。我們之间的友谊是非常难得的,所以我希望我們大家都应该好好珍惜。”他继续說道。 “可能有些东西比友谊更重要吧?你不是說我在你背后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嗎?怎么?你不计较啦?”我愤愤地道。 “喝醉了說的话你也当真?”他笑着說,“我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着急才一時間胡說八道的。你别在意啊。” 我心裡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沒有喝醉,這一点我很清楚。 “那你說說,你說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被别人戴了绿帽子,居然還有脸在我面前装男人!你告诉我,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說這也是你喝醉后在胡說八道。”我冷冷地问道。 “這個……”他犹豫着,“我說的是唐小芙的事情,她现在不是和那個范……搞在一起了嗎?”他的声音很小。 “她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我的心裡却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還有事情,得先走了。我的话信不信由你。你好好休息吧,今后开车注意点。”他說着便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仿佛他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他离开了。我的心裡却更加地怀疑,但是我的内心却非常希望他說的是实话。 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急忙去摁呼叫铃。 不一会儿护士就进来了。 “凌助理,您有什么事情?”护士问道。 “這是我們医院嗎?”我问她,因为我不认识前面那位医生。 “是啊。”她忽然笑了起来,“其他医院的单人病房和我們医院的一样嗎?” 我笑了,指着自己的脑袋道:“看来裡面是出問題了。” 护士笑道:“凌助理真会开玩笑。” 后来范其然也来看過我,還有很多我們医院的人也来過了。這让我很不好意思,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开车出了問題很沒面子。 我急急忙忙地出院了。 回到家裡去休息了两天。小月和我母亲围着我团团转,她们对我呵护备至。這种感觉真好。 小月的气色好多了,她說她得赶快赶回去,還說万一下面出了問題可就麻烦了。我很理解她,但是我最郁闷的是她不让我碰她:“你都這样了,怎么還那么来劲啊?” 我說我沒什么問題的。她說,要是你父母知道了不晓得要怎么责怪我呢。我說房间很隔音,他们不知道。她问我,避孕套和其他东西怎么处理,我說拿一双袜子包着放在口袋裡面跑出去扔了就是。她“哈哈”大笑着說:“脏不脏啊?亏你真想得出来!” 最后我只好郁闷的接受了现实。看来精神和肉体的享受总是不能两全。 小月回云阴去了,我也开始到医院上班。 “多休息几天啊?工作可是做不完的。”范其然对我說。 我急忙道:“本来就沒有多大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那天你和岳洪波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忽然问我。 “沒什么。”我急忙說,“我就是告诉他,他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他不再說话。 我准备离开。范其然却忽然问我道:“学校那边马上放暑假了,今年学校要求我們派一個负责人带一批博士和硕士下乡去搞为民服务,你觉得你的身体還行嗎?” “到什么地方?”我问。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個地方你去過。柳华县。” 我想了想,道:“行。您安排吧。” “那我就上报学校啦?”他說。 “我正想出去了解一下地方的医疗状况呢。”我点头答应。 猛然间我想起了朱院长拜托的那件事情来:“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给您汇报,但是您一直在出差所以就沒有来得及。” 我随即将朱院长提出的關於进修的事情给他讲了,“那裡是我的家乡,我很想能够帮上一点忙。”我說得很直接,“他们分管的副县长也准备专程上来拜访您,希望我們医院对我家乡的县人民医院进行帮扶,他们還承诺要对這件事情进行大力宣传。” 范其然摇头道:“仅仅是解决他们医生的进修問題有什么值得宣传的?” “您以前不是說要把那台旧CT捐赠给某個贫困地方的医院嗎?如果再把他们的医院作为我們的指导医院就完全值得宣传了啊,地方政府在這一方面很有经验的。到时候在省报登一版或者在省电视台做一個专题节目,這效果就肯定很好了。”我急忙說道。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道:“我看行!你去通知他们吧。你這下好了,在家乡人面前可就有非常面子啦。” “可是其他副院长那裡……”我說出了自己的担心。 “到时候那個副县长来的时候让医院所有的人参加就是了。多大的事啊?”他不以为然地道。 我心想也是啊,上次和九阳药业合作那么大的事情那,最后大家不也是沒有說什么了嗎? 回到办公室后我即刻就给朱院长打了电话,他听了后当然非常的高兴。他說:“我們分管县长非常支持這件事情。我這就去向他汇报。” “你不给你们卫生局汇报啊?”我很奇怪,這事情应该是一层层向上汇报才对啊? “凌师弟,呵呵,鄙人可是兼了我們县卫生局局长的啊。”他笑着对我說。 我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做事如此通透,原来他是身兼数职、久历官场啊。 不几天他们就到了省城。带队的是分管副县长,姓许。四十多岁年纪,看上去很精明的样子。 许县长在和范其然及我們医院的副院长们一一握手后走到我面前对我說:“凌助理真是年轻有为啊,感谢你为家乡做的這些工作。” “您過奖了。”我急忙地道。 他与我握手然后在我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微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去坐到了我們给他安排的座位上。 這次会晤安排在我們医院的会议室进行,气氛其乐融融。 许县长首先介绍了我家乡的情况,特别地讲了目前医疗卫生存在的不足和問題,最后向我們医院提出了請求,词语使用得恳切之至,连我听了后都为之动容。 然后是范其然介绍了我們医院的情况,同时還讲了我們医院目前存在的各种困难。不過他最后說道:“但是,我們再困难也要做好基层医院的帮扶工作。虽然我們的上级部门并沒有给我們规定這样的任务,但是救死扶伤是我們的职责,我們帮扶基层医院也是救死扶伤、是更大的救死扶伤!” 我从对方的神色上看得出来,他们都被感动了。 接下来双方形成了一份备忘录,其主要內容是:我們医院向对方提供部分医疗设备和医生培训,并将這所医院纳入我們的教学指导医院等;对方则承诺将我們医院作为他们公费医疗的定点单位等。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晚上,我們医院安排了接待宴会。 像這样的宴会双方都很客气,所以大家也就是意思性地喝了一点红酒。 “今年我們的博士、硕士‘三下乡’服务可以多安排一個地方。”在席间,范其然对我說,“你可以在结束了柳华县的任务后带他们到你家乡去一下,让我們的博士们先给你家乡的医生们讲几堂课。” “太好了!”许县长和朱院长都非常高兴。 “讲课的內容不要太深,关键是要实用。顺便讲一些各科目前的发展趋势和方向,這样才会达到真正的效果。”范其然继续說道。 我想了想,道:“我看這样,我們可以交叉进行。一部分博士、硕士到病房查房,同时每天安排两個人上课,上午和下午各一人。” “這样最好。”朱院长說,“這样一来,理论也有了,实践也有了。” “范院长,麻烦您尽快地给我提供一份這次下乡人员的名单,以便于我让他们先备课。”我随即对范其然說。 “明天吧。明天我让医务处给你提供名单。”他点了点头,然后道。 晚宴的時間并不长。這其实更像下午会议的延续。 “晚上還有安排沒有?我請你喝夜啤酒。”从酒楼出来后我悄悄问朱院长。 “我請你吧。我們医院的事情太感谢你了。”他說。 我看着他,正色地道:“到了這個地方就只能由我来安排了。在這裡你沒有這样的机会。如果我今后回来了你也不给我机会就是。” 他“哈哈”大笑着答应了。因为现在時間還早,我告诉他說,晚上十点钟左右我开车去接他。 我的车在那天晚上损坏得并不厉害,因为它前方那條粗粗的保险杠起到了极大的保护作用。除了保险杠有些变形以外车身沒有太大的损伤。 猎豹是仿照日本三菱制造的,但是他似乎比三菱更安全可靠,但是其价格却要低很多。现在看来,我当初买這车的選擇是正确的。如果我当初去买三菱的话,会多花不少的钱倒不說,而多花钱买回来的极有可能是一种危险。 我送范其然回家,他坐的是医院的公车。 “我沒有想到今天居然会有這么大的收获,如果我們能够和下面的县政府都签订协议,把他们都纳入我們的公费医疗范畴的话,這個市场不得了。”他对我說。 我想了想,道:“关键的是我們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 “一块牌子而已。教学指导医院的牌子一挂就可以了。我們只需要每個月派几名副教授以上的人员去给他们讲讲课、查查房就可以了。”他轻松地道。 “他们很可能会提出进修的事情,但是我們医院目前容纳不下啊。”我担心地說。 “进修只是一种方式而已,我們的人下去也是一样的。”他笑道。 我默然。但是在心裡我却并不完全赞同他的這個看法,因为很多特殊的病例可不是在任何医院都可以看得到的。我們作为本省技术力量最强的医院,很多疑难病人都会集中到這裡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像這种活生生的病例对一個医生的培训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因为它会让一個医生将各种理论知识应用到這個生动的临床病例上来。這种作用甚至可以对一個医生一生的行医经历起到经验上的延续作用,通過举一反三的思考就会让一個平庸的医生成为一名医学上的佼佼者。 所以,进修的作用不仅和教他们的人有关系,同时医院的病例也会起到很大的作用,這对一名医生的思维方式会产生极大的影响。“见多识广”這個成语可以很好地說明這個問題。 比如在教科书上对某种疾病有過论述,但是很多医生一生也可能不会见過那样的病例,当某一天這种病例真正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极有可能根本就无法诊断。 我碰上的那個梅毒螺旋体引起的脑病就是這样的实例,如果沒有那样的思维是绝对不会有正确的诊断结果的。 除了医疗设备之外,這就是大型医院与小型医院最根本的区别。 当然,范其然的考虑也是非常必要的,因为這涉及的是医院的效益。谁先占有了市场就是未来的赢家。但是我发现他的准备并不充分。 “還有一個問題。”他又道,“总不能我們主动去找他们吧?”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件事情只能由那些县级医院主动来找我們,這是一個面子的問題。在這件事情上,面子的問題显得尤为重要。 其实這裡面還应该包含另外一個方面的問題,那就是我們必须得绕开地区级医院。因为地区级医院的医疗技术和设备相对来讲已经比较成熟和完善,他们不可能成为我們的市场。 “我让朱院长他们在這次的宣传上加一句话就是了,就加上‘我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基层医院提高他们的医疗技术水平,更好地为全省人民的健康服好务’這样一句话,我相信很多县、市级医院是能够看懂這句话的意思的。”我想了想,說道,“同时,這次我到柳华县去的时候也可以对他们作一些暗示。如果有了先期几個医院作为范本,我想以后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嗯。這办法不错。不過我們也不能把范围撒得太广,我們要根据区域,選擇性地将他们纳入到我們的帮扶范畴之内。经济上好一些的地方优先。”他說道,“将那些過于贫困的地方纳入我們服务的范畴也就沒有多大意思了。” 我笑道:“是的。” 后面的话我沒有继续讲下去了。很多东西只能不可言传,說得太清楚就会显得太庸俗。 驾驶员送了范其然后便将我也直接送回了家。 “朱院长他们来了。晚上我得去請他再吃点东西。”我对父亲說。 “那是应该的。你是主人嘛。”父亲說,“他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全部落实了,今天许县长亲自带队上来的。”我回答道,然后将我們医院将对他们的帮扶內容简单地說了一遍,但是我沒有說公费医疗的事情。 父亲很高兴:“你這件事情做得好。我也代表家乡的老百姓感谢你。” 我心裡很是自豪。 接近十点钟的时候我开始下楼。 “你们有几個人?”我问朱院长。 “就我一個人。其他的人都休息了。”他回答。 “我叫两個美女出来陪你喝酒好不好?”我问他,其实我自己很想与她们喝酒了,因为我很久沒有和她们在一起了。 实际上也沒有什么“她们”,也就是云霓和孙苗苗而已。我现在根本就不会去想唐小芙了。 对了,岳洪波怎么知道范其然和唐小芙的事情的?一想到這個問題,我的心裡顿时一惊。 岳洪波以前知道我和她的事情应该并不奇怪,因为那件事情有他安排的因素。但是范其然和唐小芙的事情应该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啊?最多就是云霓了。不,云霓不会知道的,她顶多也就是怀疑而已。 我和岳洪波之间的隔阂已经形成,并且已经将那层薄薄的纸捅开了。我在医院的时候他来看我,态度還是很好的。虽然当时我对他不是那么的客气,但是他并沒有生气,至少是在表面上沒有生气。 他在我面前說出唐小芙和范其然的关系是什么目的?是为了向我解释那句话呢還是为了其它?比如,挑拨我和范其然的关系?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不准备在今后再去找范其然了。這說明他已经对范其然彻底失望。从那天的情况来看,范其然并沒有给我老师什么面子。 会不会他在范其然面前也說了我什么不好的地方?我顿时想到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在我脑海裡面一出现,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背上凉飕飕的,心裡也开始惶恐起来。 不会的,从今天范其然和我的谈话来看,他似乎对我并沒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即使范其然知道了我和唐小芙以前的那种关系他也不会责怪我的,反而地,或许他還会因此而感谢我的忍痛割爱。 想明白了這件事情后我的心裡顿时便释然了。但是岳洪波是如何知道唐小芙与范其然的关系的這件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我在心裡暗暗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