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下) 作者:未知 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心裡仍然深深地在爱着那個女人。我可以在自己的思想裡面否认這一点,但是我的梦却不会欺骗自己。 不想让自己再次进入睡眠,我害怕刚才那样的梦境再次重现。 虽然梦境中出现钟野云很是有些怪异,但是我已经不想過多的去在意那個問題了。梦中的一切代表的是自己潜意识中最真实的想法,我明白這一点就已经够了。 還是到办公室去吧,也许那個地方才是你现在应该去的地方。我轻声对自己說。 可是刚走到半途的时候就接到了秦连富打来的电话:“兄弟,你在什么地方?” 我的心情很复杂,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和這個人說话了。 “在开会嗎?”他继续在问。 “沒有呢。我在上厕所。”我找了一個理由回答他。 “我到你办公室来坐坐,可以嗎?”他问道。 “我办公室?不好吧?你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以到我這個简陋的办公室来呢?干脆這样,我們去医院门口的那個顺风茶楼吧。”我說。 我觉得很有意思,现在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很多事情都是在那個顺风茶楼进行的。 顺风,這名字不错。 “小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正准备直接到顺风茶楼的时候却接到了范其然的电话。 “您有急事嗎?”我问他道。 “当然。”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 我急匆匆地朝医院行政楼跑去。 “你把最近我們要进的那几台重要的设备清单给皮云龙看看。让他选最好的东西。”到了范其然的办公室后他对我說道。 我想了想,提醒他道:“凡是采购价值一百万以上的设备,都必须进行公开招标,這有明文规定。您看……” “那很好办。让他多挂靠几個公司就是了。我們装作不知道。”他回答。 “可是……”我還是有些担心,因为公开招标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他不悦地道:“你最近怎么啦?胆子怎么变得那么小啦?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我连忙答应着,即刻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我到了。”秦连富很会选時間打电话。 “我马上来。医院老大才找我谈了点事情。”我向他解释道。 在顺风茶楼的一间雅室内见到了秦连富。他已经泡好了茶。 “你是不是认识省歌舞团的钱小如?”我坐下后他忽然问我。 我沒有感到吃惊,仅仅是感到有些奇怪而已。 现在,已经沒有多少可以让我感到吃惊的事情了。 “她是我的病人,后来一起吃了几顿饭。仅此而已。”我淡淡地道。 “仅此而已?”秦连富问道,很是怀疑的样子。 “是啊。”我仍然淡淡地道,“怎么,你不相信?” “我当然相信。”他叹道。 “你为什么要问我這個問題?”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仍然要问他。 他叹息道:“兄弟,很多事情我們相互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何必要說得那么透呢?” 我暗自叫了一声“不好”……难道我眼前的這個人知道了钟和曹的事情了?如果他知道了,那也就意味着钟感觉到了我现在已经发觉他和曹的关系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可就不好玩了。 那位私家侦探說得很对,报复也是需要实力的。一旦事情变得明朗化了,我根本就不是钟的对手。 不過他接下来的话让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說:“领导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但是我們這些当部下的最好還是应该远离某些女人为好。你觉得呢?” 我假装疑惑地问他:“你的意思是?” 他朝我摆了摆手說:“我刚才讲過了,很多事情我們相互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說:“不過,我是妇产科医生,我接触的都是女病人。如果某一天某個病人請我吃饭什么的,我怎么知道她的背后是谁?” “所以,你最好别去和你不了解的女人吃饭。”他忽然“哈哈”大笑着說。 我很有些不悦:“這样不大好吧?难道我连這样的自由都沒有了?” 他看着我在笑。我狐疑地看着他。 “上次开矿的那個老板叫王波是吧?”他忽然问道。 我随即道:“是啊?怎么啦?他给你的钱沒有给够?” 他大笑道:“那倒不至于,他不但给够了,而且還多给了二十万。怎么?他沒有多给你?不可能吧?” 我苦笑道:“我還从来沒有到银行去查過那张卡裡面究竟有多少钱呢。” 他吃惊地看着我。 “這笔钱我最近沒什么用处,我也很忙,所以就沒有来得及去查。”我說道。其实,我沒有去查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就是我很相信王波。 听了我的回答,他不禁笑了起来:“兄弟,你可真够马大哈的。” 我苦笑着說道:“我现在才发现,這钱好像对我沒有多大用处了。对了,你今天来不会仅仅就为了谈刚才的那件事情吧?” 他忽然就感叹了起来:“要我說呢,這個叫王波的人确实够朋友。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帮他。凌老弟,這件事情我出面去对他讲不大方便,所以我想請你去告诉他,你告诉他,让他离那個钱小如远一点吧。” 我看着他不說话。 “凌老弟,我們现在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那個王波也是。我們现在可是与他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我可不希望因为他出什么事情而影响到你和我。”他继续說道。 我点了点头,叹道:“我明白了。” “我听說老领导正在過问上次我們给王波办那個矿的事情。后来我才明白這裡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凌老弟,王波那裡請你尽快去给他讲,老领导那裡的工作我去做。我相信他会看在我們俩的份上就不会過多的去追究的。”他看着我說,“最开始我還很担心你和那個女人有什么关系,不過现在我放心啦。对了,你对他讲這件事情的时候可一定要策略一些,千万不要太直白了。领导的声誉我們還是应该维护的。好啦,我得走了。你保重。” 我站起来送他。 “你马上给他打电话,或者让他即刻到省城来一趟。不用送了。你抓紧時間办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我顿时明白了:他来找我的目的除了是让我去对王波讲那件事情以外,還有就是试探我,试探我和那個钱小如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很显然,钟很在乎那個钱小如。 我忽然感觉自己现在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王老板,在什么地方日理万机呢?”我愉快地拿起电话给他拨打了過去。前些年很多人把“日理万机”這個成语当成一個笑话,因为“李万基”這個人名与成语中的后面三個字同音。我现在就使用了這样的方式与王波小小的幽上了一默。 “日理万机可是领导的专用词语,你可千万别使用在我的头上啊。”他在电话裡面“哈哈”大笑,“我在云阴呢。最近一段時間太忙,新矿的事情太多了。我必须得在今年之内开工,這可是钱啊。” “你马上到省城来一趟,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对你讲。”现在,我已经不再关心他那個矿的事情了。 “可以在电话上讲嗎?”他问道。 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不可以。你必须马上来,這关系到你這個矿的前途,甚至還关系到你和你這個企业的未来。” “什么事情這么大?”他被我的话吓了一跳,“這省国土局的正式批文都给我了,难道他们還会反悔不成?” “电话上我不方便给你讲,你来了再說。”我告诉他。 “我马上出发。”他即刻挂断了电话。 下午下班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我发现,自己现在忽然对以前的那些女人都沒有了兴趣。以前除了曹小月,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都是逢场作戏,或者說仅仅是为了发泄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当然,赵倩是例外。但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所谓的爱情,女人都他妈是一样,她们与我上床都是有目的的。 赵倩也应该是如此。我忽然想道。 她不也是因为我在省城工作,不也是想通過我的关系调动到省城来嗎? 曹小月就更是如此了。她为了得到挂职的机会,为了成为正式的政府官员,她一直都是在利用我。 至于唐小芙、云霓、孙苗苗這些女人就更是一种纯粹的利益关系了。 黄杏儿却只是为了报答和逃避她的那個责任。還有江姗姗。当我想到這個女人的时候,顿时就有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我忽然转身朝菜市场走去。我想一個人好好回家做几样菜,然后慢慢吃。 我现在的心情特别的平静,我似乎并沒有去恨那些女人,因为我发现自己有些理解她们了。她们有着她们的目的,其实我自己也是如此。 但是钟野云和岳洪波就不一样了。秦连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明知道岳洪波和陈莉是什么关系,但是他却仍然要那样去做。在這一点上至少我是做不出来的,我甚至在以前连想都沒有那样去想過。 提着一大包菜然后回家。 打开门…… “你回来啦?”曹小月笑吟吟地朝我迎了過来。 我看着她,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你怎么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到的,我也去买了菜,正在做饭呢。怎么?你也去买菜啦?”她伸手准备来接我手上的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放进去。真是的!回家也不打個电话。”我责怪她道。 “我還不是想给你一個惊喜嘛。”她笑道,“怎么?你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過去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裡:“高兴,当然高兴啦。” 我发现,如今的我和她都已经变成了非常出色的演员。 曹小月在厨房做饭,我在书房看书。我看的是《法律知识概要》,這本书是我我今天让设备处的人刚刚去给我买回来的。 看着书,我发现,其实每一個行业裡面都有无比深奥而实用的东西。 “饭好啦,凌大老爷。快請!”曹小月在外面叫我。 “哟!今天的菜可真丰盛啊。难得啊!”我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对她說。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她的身上還系着围裙,衣袖也還挽着,露出了她白皙的胳膊。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喜歡的。”我笑道。 “是嗎?”她朝我笑道。 “是的。”我回答,“我希望每天都能够吃上你做的饭菜。但是不可能。” “以后吧,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就是了。对了,喝酒嗎?”她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急忙摇头道:“不喝了,我要戒酒。這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真的?那太好了。今后我們结婚后生下的孩子绝对会非常聪明。”她朝我温柔一笑。 “算啦,我們不谈结婚的事情了。不就多了一张纸嗎?我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一、一地去品尝她做的每一道菜。說实话,味道很一般。 “味道怎么样?”她看着我,期冀地问。 “不错,有盐有味的。”我回答。 她不满地道:“這是什么评语啊?盐巴和味精可不是我生产的。” 我笑道:“一個高明的厨师就是要善于使用材料,只要各种材料和调味品放得合适就会变成一道美味。所以,有盐有味的评语是很高的了。” “我就觉得自己做的菜沒有你的好吃。所以你才是高手呢。”她也笑了起来。 整個一顿晚餐下来,我和她都在谈论菜和做菜的問題。 吃完饭后她去洗碗,我又跑到书房裡面去了。 但是沒過多久我就被她给叫了出去:“你现在怎么那么用功啊?距离你提正教授還早呢。快出来,我們說一会儿话。” 我只好合上书离开了书房。她已经打开了电视,不過声音开得很小。 我去挨着她坐下。 “听說岳洪波和陈莉都沒去参加老师的葬礼?”她问我。 我沒有想到她会问我這個問題,在我的想法中,她应该回避關於老师的任何事情的,因为她自己也沒有做得怎么好,而且她和岳洪波還有着那样的关系。也许,這就叫“欲盖弥彰”吧? 我淡淡地道:“对于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我谈都不想去谈他们。” “這個岳洪波!他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以前老师对他有用处他就拼命地去巴结、讨好他,老师死了,他居然连看都不去看他。這人也真是的!”她愤愤地道。 你最近不是還和他一起去开房了的嗎?你和他在房间的时候为什么不這样认为?我心裡在嘲讽。曹小月啊曹小月,你可真会演戏的! “這人啊,有奶便是娘,我理解他。”我忽然笑了起来。 “陈莉来找過我。”我笑完了以后忽然說道。 “哦?她对你說了什么?”她說,怪怪地在看着我。 “我沒有想到這個陈莉居然也是那样的人!她居然說导师是变态!我看她和她男人才是变态呢,什么人啊這是!连自己的老师都要那样地污蔑,而且還是在他去世之后。他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那样来对我說?”我愤愤地道,這次我带着的是真正的情绪。 “過分了。”她喃喃地道。 “這人啊,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太過分!除非她是沒有一点儿良心的人。”我其实是在映射她。 “是啊。”她說。后面却沒有了下文。 “我有时候就想啊,這人活着真沒有意思。你看导师,他活着的时候多么的风光啊,江南省知名教授、医科大学的副校长。可是死了之后呢?连自己的学生都不去送葬。這人啊,活着真沒有什么意思。”我叹息道。 “是啊。”她仍然是那两個字。 “我问你啊。陈莉告诉我說她差点被导师夺去了贞操。你相信她的话嗎?”我忽然地问了她一句。 “是啊。”她回答,“什么?她說什么?!”她顿时将脸朝我侧了過来,我看见她的脸上满是震惊。 “陈莉告诉我說,她差点被导师夺去了贞操。”我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她乱說!简直是胡說八道!你别相信她的话!這個陈莉,怎么会這样說自己的老师呢?真是的!”她忽然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好啦,不說這個啦。不管怎么說,陈莉和岳洪波总還是我們的同学,今后不理他们就是了。我們也犯不着去生他们的气。你看电视吧,我去看一会儿书。”我說着便站了起来。 “嗯,你去吧,我感觉有些头痛。”她的双眼直直地在盯着前面的电视机。 我心裡在冷笑。 在书房裡面呆了不到五分钟我又出去了,我不希望让她怀疑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上她了。 她仍然坐在那裡,她正在看着电视,我发现她在那裡流泪。 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种心酸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這样,但是我确实一下子有了那样的感觉。我的眼泪也差点掉落了下来。 “這电视,太煽情了。”她发现我出来了,說道。 我笑道:“都這么大了,還那么多愁善感。你应该多去看那些反腐电视剧什么的。” “沒意思,太累了。”她站了起来說,“不看了,我洗澡去,我想早点睡觉,明天還要到省卫生厅去呢。” 我笑道:“去洗吧,我一会儿再洗。” 洗完澡进到卧室,她正躺在床上看书。 我钻进了被窝裡面,去将她紧紧地抱住。老子今天要好好干你,你這個婊子!我在心裡愤愤地說。 我忽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种难言的兴奋,我的那個部位也开始与我的兴奋同步起来。 這次沒有了任何的過程,我直接地进入了。 我奋力地在冲刺,我发现身下她的那张脸已经变了形。 让我感到非常痛苦的是,我发现自己对她依然有着一种柔情。然而這种柔情却即刻唤起了我心裡对她那個部位的厌恶……我委顿了。 “怎么啦?”她在问。 “我不大舒服。”我从她身上翻滚而下,随即便急匆匆地朝外面的厕所跑去。 不能呕吐!我加大着呼吸的深度,然后跑去接了一杯饮水机裡面的矿泉水喝了。 “今天有些感冒了。”进入到卧室后,我“歉意”地对她說。 “那你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坚持让自己上到床上去,靠着她躺了下来。 她的头靠在了我的胸膛上,我看着她短短的齐耳的秀发,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我要调动工作了。”她的头在我胸上說。 “什么地方?”我的情绪波澜不惊。 “靠近省城的一個县级市,常务副市长。”她回答。 “祝贺。”我說,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补充道,“你真的很能干。” “我想结婚了。我們明天就去办手续好不好?”她柔声地问我。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