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咬着牙的拼 作者:臧福生 正文卷 外伤有很多种,比如利器割伤,利器穿透伤,钝器击打伤…… 這些损伤如果按照外科术语来說,大略的分为三类。 在所有外伤中,其实利器损伤如果沒有命准要害,或者說不命准重要器官,它造成的损伤在外力损伤中算是最轻的。 往往反而不起眼的钝器,造成的损伤却是让医生束手无策。 比如一個西瓜,一刀切下去和一锤子砸下去,不說其他,就說大家的食欲,锤子下去的西瓜,肯定很多人都不愿意吃。 而在灾害中,很多很多的外伤,就是如同被锤子砸的西瓜,或者說从高楼上扔下的西瓜一样。 在靠近山脉的城市,虽然巴国這边相对华国来說气温高了不少。 但,总的来說還是高原,所以這裡的房子都有一個特点,墙壁厚度格外的厚实。 南方朋友或许不知道,而北方,特别是海拔越高的朋友,估计都见過以前盖房子。 现在华国北方估计全是砖瓦钢筋结构了,可在以前穷的时候,砖石用的相对来說少一点,往往都是用黏土。 先用四块厚实的木头长條,组成一個盒子,然后把黏土放入,再用圆头的垛头,死命的夯实。 這在当年,也是为什么一個男人结婚生子盖了房子后,身体就立马垮下去的原因之一。 這個夯,可是要出死力气的,松松垮垮的土,倒点水掺杂点黄草,就這么在木头方盒子裡面,死命的夯。 等晾干以后,它的硬度可以和砖瓦媲美,這种土块,看着不大,但一般的女人最多包两块,密度极其的高,很重。 而且,這個活還要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干,因为天不热,土块干的慢。 真的是一滴滴汗水建起来的房子,等房子盖好,人也累的脱了形,往往紧接而来的就是大病一场。 在巴国,华国已经不用的土块房子,這边特别的多,這种土块掉下来,绝对比一块砖头的能量大。 如果是一堵墙下来了呢? 张凡做了一台手术,护士抓紧收拾,巡回护士一边收拾,一边给张凡說:“张院,您快躺一会,门口又送来了几個患者。” “好!”手术室還沒收拾好,张凡挪着脚在手术的角落边,加紧伸了伸腰,搓了搓腿,然后呻吟般的躺在地面上四肢劲量的努力去伸一伸。 太累了,脸上口罩的系带处,碰都不能碰,一碰就感觉火辣辣的。 而且,最最难受的反而不是腰,却是脚。脚底的着力点上,就如裡面塞进去了一個热鸡蛋一样,当躺下的时候,脚底板一下一下的如同波浪一样的发出疼痛。 张凡知道,站的時間太长,脚底的血液有点蓄积了,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肿胀了。 护士们的动作很快,沒多久,手术室就被整理出来了。 很多时候,大家好奇一個手术室的使用。 现在很多医院,往往一個科室就会固定两三個手术间。 這些手术间的手术安排也是从无菌手术先开始,比如有個患者是乙肝患者。 那么他的手术必须延后,因为,他的手术做完后,手术室必须彻底消毒。 而這种简易手术室,要求先对简单一点,但必须是手术台上的东西,必须保证一人一份。 比如中单,比如辅料,不管有沒有污染手术,必须扯下来换新的。 而有些丧尽天良的医院,别說這些敷料了,他们为了节省开支,连注射器都…… 张凡真的想躺在這裡美美的睡一觉,闭着眼睛的他,睡意瞬间就进了[悠悠读书xt.xyz]脑。 梦裡,他躺在自家的床上,太阳暖暖的从窗户裡面透過,邵华一边亲热的给他按着腿,一边還大爷,大爷的像猫一样的叫着。 张凡刚要想着干什么呢,结果就被粗暴的推醒了,“张院,快,病人进来了。” 就几分钟,都沒超過十分钟,张凡就进入了梦乡眯了一会。 别看就這短短几分钟,但对于张凡来說,无异于一次快速充电,满身的疲惫的到了很大的缓解。 “怪不得梦到有人给我捏腿!”原来手术间太小了,张凡躺下后,器械小护士也累的头枕着张凡的小腿在假寐。 有些人,不能說天赋迥异,但总是能保持着良好的精力,张凡這一点就比较好,想睡的时候,分分钟都能睡着。 可,小护士就不行了,累的都翻了白眼了,可大脑裡面兴奋的就是睡不着。 张凡一起身,小护士也艰难的爬了起来。 原本应该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上,现在也如同脱了水的蘑菇一样,蔫蔫的。 “快,张院,休克了!” 张凡也沒時間怜惜护士了。转头一看,送来的是個男性伤员。 人早就昏迷了,上身穿着w标志的华国衣服,可下身就看不成了。 原本肤色就略微带着黑色,张凡在他们面前哪就白净了许多。 墙壁砸下来的人,双腿真的如同就是一個還未剁碎的肉馅一样。 黑色的皮肤撕裂,裡面的血呼刺啦的粘膜和肌肉混合在一起,白色骨头纷纷抬着头。 黑的就如略微烤焦的猪皮,肌肉混合着血液,直接像是倒在烤肉上面的番茄酱,伴随着肌肉的抽动,真的就是三分熟的牛排。 在混杂上灰黑的灰土,真的,放在浅蓝色的手术台上,医生们再拿起刀剪,开启无影灯。 真的就如在一個灯光明亮的西餐厅一样。 “快,升压、止血,纠正休克!” 张凡一边下着口头医嘱,一边快速的用剪刀把患者残留在组织肌肉中的裤子布料给清除干净。 手持镊子,真的像是挑食的小孩子一样,不停的寻找爱吃巧克力蛋糕中的樱桃一样。 剪开裤子,血液粘结的如同拉着糖丝的糖醋裡脊一样。 很多人不理解,为啥好好的衣服,好好的裤子,为啥非要剪开,不能好好给人家脱了嗎? 說实话,在医疗中,对于情况不明的患者绝对的禁忌搬动的。 而且,也要在第一時間展露出患者的受伤的部位,然后才能决定抢救措施。 不是医生护士懒惰,或者嫉妒你穿着名牌非要给你绞了。 在争分夺秒的时候,估计他或者她的心裡就沒注意到你穿的到底是不是奢侈品。 剪开烂裤子,裸露出双腿,语言的描述是苍白的,真的是苍白的。 特别是這种砸伤,大面积的砸伤,如果让一個不是从事医疗行业的人看這么一两次,真的,以后說不定,连包子饺子都不吃了。 肉,骨碴子,皮肤,皮肤上的黑色腿毛,混合在一起,时不时的咕噜咕噜冒着鲜红的血液。 想都不敢想,什么场面,你可以想一想,一個番茄锅裡塞满了沒有褪赶紧黑色猪毛的猪脚。 “刀!线!”张凡汗都下来了,双侧的烂腿。而且助手還不够。 “你挂着线,快,帮我打结!” 张凡对着小护士喊道。 小护士一脸的委屈,“快啊,打快一点啊,你怎么這么笨啊,你都上了多少台手术了! 看都看会了,怎么還這么慢!” 张凡真的着急了,伤口就如打地鼠一样,四处冒血。 這個时候,张凡恨不得有七八個手。越是紧急,小护士越是紧张。 這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手术器械护士,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护士。 哪眼睛相当的毒辣,你医生做的不好,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下一步应该干什么,人家清清楚楚,有时候,上了年纪的老护士,說不定還能指点指点小医生。 弄的医生大吃一惊,以为老护士就是手术室的扫地僧。 其实,你把手术刀给她,她绝对做不下来。這就是眼過千遍不如手做一遍的道理。 妇产科的帐篷裡,妇科主任头都大了,地震過后的女人体力已经沒多少了,可孩子已经半個头都出来了。 “加油啊!快啊,你给我用力啊!” 但,孕妇一点点力气都用不上,干瘪的眼珠子裡滚动的全是对孩子对家人的担心,豆子大的泪水划過脸盘。 她或许知道,自己也许不行了,张着嘴,抓着护士,祈求的望着。 “艹,红牛有沒有,巧克力有沒有,快啊,喂给她啊。” 茶素妇产科的主任着急的都暴跳如雷了。這地方哪有這种东西啊! 孩子在产道长時間的呆留,首先就会造成孩子大脑缺氧,這种损伤是不可挽回的。 所以,往往在产科的手术台上,大家绝对听不到闻言温语,绝对是暴跳如雷恨不得上来给你两耳光的医生。 不是她们粗暴,而是這种时刻大意不得,一旦产妇放松了情绪,换来的不是以一尸两命就是孩子终生的智力发育不全。 许仙的手术室裡,小伙子拼了命的再给患者做着心肺复苏。 “有救,坚持,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有救的!” 一下,一百下,氧气,肾上腺素,许仙豆大的汗水跌落在患者的身上。 薛晓桥,帐篷裡面,患者的脸都快分不出五官了,土、血、破溃,而且头颅侧方,就如开了一個窗一样,血水咕噜的冒着。 大家拼了命的抢救着病号。 黄金時間裡,华国的医疗队和救援队,如同一颗明灯一样给灾民给了莫大的勇气。 佩戴红色旗帜的士兵,走到哪裡,全是感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