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新欢旧爱(3)
尤应蕊心裡骤然生疼,视线也开始模糊。
傅染头发散开,一团乌黑亮丽沿着床中央平铺,她严肃的连鼻尖都微微皱起,“你又想做什么?”
“傅染,我要你一句实话。”
傅染抿着嘴唇不說话。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从我們联姻到现在,你一点点都不曾心动過?”明成佑俊脸逼向傅染,眼裡的厉色令她无处遁逃。
傅染想起往昔,彼时的明三少。
他曾对欺负了她的人說,甩了我老婆巴掌還敢說有事求上门?有多远闪多远去。
她记忆裡最深的一句话,永远是明成佑对她說的,傅染,我們结婚吧。
眼裡氤氲出薄暮,傅染失神地盯着明成佑,他们隔得很近,彼此的气息都能相互感应得到,明成佑望入她潭底,那汪黑色似要拉着他一道沉沦,他试着挣扎,无力,明成佑嘴唇封住傅染,双手同她紧紧相拥,那骨子力道,恨不能将她生生嵌入自己体内。
尤应蕊伸手掩住嘴,鼻尖酸涩难止,她慌忙从包内小声地翻出手机,按了快捷键拨通明成佑的电话。
特殊的彩铃声尖锐传来,明成佑咻然睁眼,眸底的迷茫和怅然顷刻散尽,傅染也伸手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明成佑身子移开,伸手把傅染从床上拉起身,她站在床边稍作整理,毫不犹豫拿起包,“你休息吧。”
說完,近乎是落荒而逃。
手机铃声還在持续,明成佑抬眼望着傅染走出去的方向,尤应蕊缩着两腿,眼神穿過落地窗定定睨住明成佑。
她的电话,他沒有接。
手机的铃声,淹沒于凄冷而苍凉的夜。
尤应蕊背靠落地窗,抬起眼帘穿過阳台扶手看到傅染大步走出中景濠庭的身影,她上了车,提速飞快,逃也似地迅速消失在眼中。
明成佑单手枕于脑后,他躺在床上略带出神地盯着头顶精美的欧式灯具。
尤应蕊手掌轻揉发酸发麻的脚踝,她余光瞥到明成佑的侧脸,只看见灯光打出的一道迤逦,辨不清男人此时的神情。
他的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明成佑并无要伸手拿的意思。
尤应蕊在阳台站了会,夜风肆无忌惮窜入她领口内,本来就穿得单薄,這会冷的全身直打颤。
她暗暗告诉自己沒事,逢场作戏,而已。
但方才她躲在阳台看得個清清楚楚,那番举动真的仅仅是四個字就能解释的通嗎?
尤应蕊突然觉得全身无力,两條腿疲软的好像要撑不住。
明成佑出神的连她躲在阳台外都不知道。
尤应蕊抬起手背擦拭眼角,调整情绪后,手伸向落地窗。
明成佑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他抬头望去,尤应蕊一步步从阳台外走来,他眼裡的沉寂慢慢转为吃惊,她膝盖几乎碰到床沿后這才顿步,“成佑。”
明成佑仍旧倚着床头,目光充满探寻望向尤应蕊,“不是明天的班机嗎?”
尤应蕊嘴角微颤,脱口而出的声音嘶哑无力,“我想给你個惊喜,所以提前回来了。”
明成佑抬起头,目光如墨,脸色并无尴尬及慌乱,尤应蕊对上他的眼睛,“成佑,我是不是应该提前给你個电话,好让你告诉我,我该不该今天回来?”
明成佑眉宇渐拧,脸色变得阴沉不定,尤应蕊尖利的贝齿直咬住下嘴唇,撕裂疼痛传来也沒有松口。
换成是别人,他可能早就甩手离开。
明成佑坐起身,床头的蜜色灯光打在他结实的背后,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尤应蕊,“都看到了?”
她眼圈通红,肯定是哭過,原本描绘精致的眼线全部晕开,眼睛下方是狼狈的黑色,尤应蕊不作答只杵在原地不动。
明成佑伸手掏出烟盒,“你的行李呢?”
得不到回答,明成佑已见烦躁,天生也不是那种会随意迁就的人,他摆摆手,“去休息吧,有事改天再說。”
尤应蕊站着仍旧沒动,明成佑点燃手裡的烟,只吸了一口,淡淡的烟味便弥漫的满屋子都是。
尤应蕊想說什么,但看到明成佑的脸色還是把话给咽回去。
“你今晚住在這,明天我会另外安排你住的地方。”
“你是怕我跟傅染碰上嗎?”尤应蕊想也不想回了句。
明成佑手裡的烟灰掸落进烟灰缸内,“应蕊,你究竟想要什么?”
尤应蕊急不可待說道,“我要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嗎?”
见明成佑不說话,尤应蕊焦急的语气這才缓和了些,“我陪在你身边两年,我要你的心,你却說你的心早就空了,那我要你的人呢?你能给我嗎?”
明成佑浅眯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眸底似有难以置信,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你要我?”
尤应蕊见他這幅神色,已知道他什么意思,過去隐忍至今的话她索性全部說出来。“对。”
明成佑陡然大笑,眼裡却在转冷,“你要跟我上床嗎?”他把话說的透明,一双眼睛直直睨住尤应蕊。
尤应蕊面容通红,毕竟跟人面对面讨论這样的话题原本就是她意料之外的,见他還在笑,她紧张地捏紧衣摆。
明成佑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脚步僵硬而期待地绕過床尾,尤应蕊站到明成佑跟前。
他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抬头望入她眼底,“你有過别的男人嗎?”
尤应蕊一怔,沒想到明成佑会问這样的問題。
她红着脸摇摇头。
明成佑似乎是懂了,他点点头,“一個男人的身体,世界上只有一個女人能跟他完全契合,应蕊,我不用试都能知道我和你是难以契合的。”
“为什么?”尤应蕊不作考虑說道,“你难道以前的女人還少嗎?”
他抿紧嘴角,她跟了他两年,到底走不进他的心裡。
不止尤应蕊,可能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有過不少女人,明成佑扬笑,“所以,你认为我应该多你一個不多是嗎?”
這话听在耳裡,多少带了些侮辱,尤应蕊却管不了那么多,“是。”
明成佑盯进她眼内,尤应蕊上前,身子自然地挨到明成佑肩后,她伸出双手轻按向他太阳穴,“成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們不行?”
明成佑阖起眼帘,尤应蕊时重时轻的指法令他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开,他不說话,约莫十分钟后,才把尤应蕊的手包裹入掌心内,“不用试,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眼裡的悲伤和不甘顷刻间溢满,尤应蕊唇瓣扬起抹似有似无的冷笑。
能跟他身体契合的,无非是傅染吧?
尤应蕊不相信這些鬼话,现在是什么社会,出去随便一夜情勾勾手指头都能找到,他只是沒碰她而已,两年来,明成佑忙于事业,在外肯定有過风流史,不是說,男人的性跟爱是可以分开的嗎?
明成佑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我给不了的我沒有办法,但凡我能给你的,你尽管提。”
尤应蕊眼裡噙泪,看吧,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和最深的不幸。
“好,”她点点头,“我要一张结婚证书。”
她垂下脸,能看到明成佑坚挺的鼻梁,他抬起头,饱满的前额甚是好看,明成佑神色认真,“你真的要跟我结婚?”
尤应蕊双手环住他肩膀,眼泪一时忍不住,掉落到明成佑脸上,她强颜欢笑,晕开的眼线像下了场黑雨,弄得整张脸都是,她故作轻松,“对,我說過的嘛,我生是明家人,死是明家的鬼。”
“這原也是我答应過你的。”明成佑轻退开身,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烟盒。
尤应蕊脚步僵直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她垂着脑袋,往日的活泼和飞扬转瞬即逝。
明成佑抽口烟,目光穿過白雾袅袅望向端坐着的她,她陪在他身边两年,实属不易,他最最艰难的日子,确实也只有尤应蕊。
也许也正是因为有了她,她在那样的日子裡才不至于心痛致死。
可能对旁人来說,尤应蕊跟着他时他尽管落魄但手裡依然有享受生活的能力,所以,算不得什么。但只有明成佑自己知道這层深刻的含义,两年前,人人对他避之不及,尤应蕊的主动亲近对明成佑来說无疑是最好的安慰。
“应蕊。”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望向他,“在拿结婚证前,我們做一份婚前财产公证。”
明成佑微挑起眉。
“我跟着你的时候一无所有,结了婚還是一无所有,我不要你的钱,就像我当初跟你說的一样,哪怕你身无分文我還是会選擇你,所以,财产公证是最好的证明。”尤应蕊一气呵成說完。
明成佑用力抿口烟,看着手裡的香烟在指尖燃尽,他站起身来,“你的行李在房间嗎?”
尤应蕊走到衣柜前,从裡面提出行李箱。
明成佑从她手中接過,拿起箱子往外走,尤应蕊跟着他走到另一间卧室前,明成佑掏出钥匙打开,裡头的摆设還跟她走前一模一样,佣人每天都会打扫,出去的时候也记得会按着明成佑的吩咐将门锁好。
他把尤应蕊的皮箱放到沙发旁,她杵在卧室中间,眼睛直盯着明成佑背部。
“先休息吧,有些事以后再說。”
明成佑带上房门,才回到主卧,手机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尤应蕊。
短信的內容很简单,短短几個字,结婚证的事,当我沒說。
明成佑拇指扫過屏幕上的小字,他按了刪除,然后把手机随手丢向床头柜。
尤应蕊在房间内徘徊,掌心内的手机越捏越紧,她把脸贴向冰冷的墙面,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明成佑沒有回。
傅染车速很慢,嘴裡残留一股属于明成佑的酒香,缱绻难散。
回到傅家,傅颂庭和范娴都已经睡了,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傅染尽量小声回到房间,不想還是惊动到范娴。
她进屋沒多久,听到有敲门声。
范娴穿着睡衣推开门,“小染才回来?”
傅染将包挂到衣架上,“妈,你怎么還沒睡?”
“看你一直沒回家心裡不放心,”范娴說完要关门,“明天跟我出去买些东西,快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