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欢旧爱(4)
翌日,由于天气冷的实在過头,范娴和傅染吃過中饭才出门。
范娴喊了司机沒让傅染开车,年货的事用不着她亲自操心,出去主要還是置办些行头,毕竟過年应酬多。
推开精品店的门,尤应蕊扭头正好看见傅染和范娴进来,她扔下手裡衣服小步跑来,也不顾傅染在旁,直接抱住了范娴的脖子。“妈。”
不得已,傅染只得把手松开。
“蕊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尤应蕊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睇了眼傅染,“昨晚回来的,本想逛完街去看您,沒想到会在這碰上。”
范娴轻拍尤应蕊的手,“我估摸着你也差不多這两天到。”
說话间,服务员领着沈素芬出来,“衣服换好了。”
三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沈素芬真沒穿過這样的衣服,哪裡都别扭,而且尺码沒选准,裙子松垮垮耷拉在肩部,腰身也宽出整整一圈,意大利知名品牌被穿成個麻袋,尤应蕊的脸渐渐往下沉。
沈素芬不习惯的一個劲用力把裙摆往下扯,脚上坚持穿着一双半旧的黑色劣质皮鞋。偏偏說话声還高,“蕊蕊,不行我可穿不出去,這都是有钱人才能穿的,我看還不如夜市的衣服呢。”
站在边上的服务员脸色亦是一变。
“妈!”尤应蕊出声。
沈素芬目光从镜子内收回,看到不远处的傅染和范娴。
“妈。”傅染开口打了招呼。
“小染,”沈素芬走上前,目光不自然接触到范娴,“傅太太。”
范娴只点点头算作招呼,二十几年前的事她至今仍难以原谅尤家人,平日裡也尽量避开,反正本来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傅染望着沈素芬的這身毛呢裙,显然,尤应蕊是按着范娴的衣着风格在给沈素芬打扮,不光她自己不习惯,就连旁边看得人都觉得奇怪。
尤应蕊挽着范娴的胳膊,模样十分亲昵,“妈,店员說进来不少新款,我陪你看看吧。”
范娴转而望向尴尬的沈素芬,尤应蕊似乎并沒有要重新替她挑选的意思,服务员的脸色也不好。
“妈,”傅染朝范娴道,“你先過去看看,我随后過来。”
說完,带着沈素芬朝另一边走去。
范娴嘴角含笑,看到傅染不住将衣服一件件照着沈素芬的样子比划。
“按着先前的码数要小一码,”傅染对旁边的服务员吩咐,“颜色就拿這件吧。”
直筒的长裤和带有唐装特色的墨绿色上衣,沈素芬换完在镜子前左右照看,“這身不错,颜色我也喜歡,那些衣服我哪裡能穿的来呢。”
傅染又给她挑了两身合适的,她把衣服交给服务员,从皮夹内拿出卡递過去,“待会一起结算。”
“好。”
“小染,你别破费。”沈素芬在范娴跟前越发不好意思花傅染的钱。
尤应蕊站在试衣镜前,双手攀住范娴的肩膀,“妈,這身真好看,您啊本来就年轻,况且身材又好,就要這身吧。”
沈素芬望着尤应蕊的亲昵劲,再看看范娴,她自惭形秽的站在一边,尤应蕊說她土她不是沒听见,毕竟二十年母女情的缺失,真要范娴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当她的妈妈吧?
傅染看出她的失落,问服务员要了杯果汁,“妈,试衣服挺累的,你休息会吧。”
沈素芬抬起头望了眼這個女儿,傅染還是和小时候一样,眉目冷情,从来不過分和她亲密,但总是最贴心的那個。
尤应蕊示意服务员将范娴试過的两套衣服包起来,傅染站在柜台前,“帐我来结吧。”
男装区,尤招福的衣服也被拿過来准备付账。
尤应蕊打开皮夹,她拿出金卡递向服务员,侧首冲着傅染道,“不用,几套衣服而已。”
傅染见状,无需在這种問題上你争我抢。
服务员将傅染的卡递還回去,“傅小姐也在MR上班嗎?”
“嗯。”傅染随手接過,這是明成佑拿来的,說是年底福利,据說能在指定的店裡打不少的折扣。
“那傅小姐肯定是公司高层,這是我們店裡的钻石折扣卡,您若消费的话直接打一折,其余金额直接从MR总卡内支付。”
傅染不懂這些,起先還以为是普通的折扣,“那還是我来付吧。”
尤应蕊面色一凛,MR两字刺入耳中,她脸转過去望着服务员,话却是朝着傅染說,“不用了。”
既然如此,傅染索性离开柜台。
范娴和尤家夫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内,尤应蕊付完帐走来。
“妈。”
“好了?”沈素芬下意识答一句。
尤应蕊却是径直走到范娴身边,“妈,除夕在哪過想好了嗎?”
范娴啜口咖啡,“還是在家裡,老传统么,肯定要在家。”
尤应蕊赞成的轻点头,似乎开口想說什么,范娴先一步說道,“你啊难得回来,今年可要好好陪陪你爸妈,過完年又要去意大利了吧?”
尤应蕊的话哽在喉咙口,“嗯。”
“那這几天更要带你爸妈出去转转。”“妈,我也想陪你,要不除夕我跟你们一道過吧?年后我回家,两边都不落下。”
沈素芬和尤招福对望眼,谁都沒有开口。傅染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一紧,范娴面色微变,笑容宠溺,拉過尤应蕊的手轻拍,“我們蕊蕊到底好,总是记得我,”她话锋忽而一转,“但到底是除夕和平常日子不一样,你要不在家,你爸妈两口子多冷清呢?”
恰到好处的拒绝,合情合理。尤应蕊嘴角维持住笑,“妈說的是,我总是考虑不周到。”
服务员将袋子一個個准备好,傅染和范娴先走出精品店,范娴睇了眼手裡的袋子,“我們去商场逛逛,你年初一要去尤家拜年,這個礼可不能失。”
“好。”
尤应蕊走出店门,后面跟着沈素芬和尤招福,她望向不远处挽着的母女,再看看旁边正翻着袋子内衣服的父母,她心裡一阵酸涩,形容不出的难受。
傅染逛街回来直喊累,范娴笑她脚劲不行,穿着绵软的拖鞋立马觉得浑身都舒服。
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摆着好几個礼盒,范娴唤過陈妈,“今天有谁来過家裡?”
傅染拎着战利品来到茶几前,一抬眼看到窗口的傅颂庭,她目光别過去,看见坐在傅颂庭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目光萃取射過窗口的余晖,眸子晶亮,黑曜石般的迷人闪烁。
這個祸害怎么会在這?
陈妈伸手指了指,范娴這才看见明成佑。
傅颂庭见对方迟迟不落子,抬起头顺着明成佑的目光這才看见客厅内的母女,“总算回来了。”
傅染打开电视,准备在沙发上看会娱乐八卦。
范娴推了推她,“坐在這碍手碍脚的,到你爸边上去。”
她怎么不索性說去明成佑边儿呆着。
“妈,我逛街逛得脚酸死了。”
“去去去。”范娴二话不多說,直接驱逐,“倒茶去。”
傅染不情愿地起身,陈妈一早备了茶水哪裡需要她操這份闲心,傅染碎步走向窗口,棋盘内局势热火朝天,她走到明成佑身侧,腿挨着茶几,目光瞥過棋盘,眼见明成佑手裡的棋子要落。
“不能下在這。”
明成佑避开傅颂庭的眼光,手指不着痕迹往她腿上掐了把,嘴裡却一本正经道,“那要下在哪裡?”
明成佑力道挺大,害的傅染差点惊跳起来。
傅颂庭抬起眼睛瞄她,傅染赔着笑,“我忘记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看来她真不是做君子的料。
明成佑的手還维持原先的姿势举着,眼神似在等她授意。
傅染对对手指,摇摇头。
明成佑注意力回到棋盘上,眼疾手快落下一子。
“死定了。”傅染嘟囔。
左右拼杀,当真是刀光剑影杀人于无形,眼见明成佑渐渐处于上风,傅染咬紧嘴角眼睛盯得准,决定性的一子落定后,傅颂庭指着傅染大笑,“我闺女肯定是帮我的,刚才你幸亏沒听她,要不然怎么死在我手底下的都不知道。”
傅染汗颜,老爹可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她啊。
范娴端着盘新鲜水果走来,话裡有责备,“大過年的死啊活啊的,一点不吉利。”
“我說的是下棋。”
“下棋也不能說這种话。”范娴很是忌讳,一边又招呼明成佑吃水果。
傅染见他毫不客气,完全当自個家裡,“你怎么会過来?”
“提前過来拜個年。”明成佑手裡拿個蜜桔,橘黄的色泽不用尝舌尖仿佛都能感觉到那股甘甜,他修长手指剥开橘子皮,散出来的清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范娴暗自对傅染使個眼色,让她态度摆端正,哪有人对上门来的客人直接一句你怎么会過来?
明成佑剥桔子的动作相当斯文,不,相当秀气。
“成佑,我让陈妈多准备几個菜,今天吃過晚饭再回去。”
明成佑也沒客气的意思,“谢谢妈。”
“不,谁是你妈啊?”傅染听到明成佑死活不肯改的称呼直纳闷,眉头已经微微轻蹙。
“一时改不了口也是正常,”范娴在旁帮腔,“小染,给成佑拿水果。”
明成佑笑得得意,傅染眼睛瞥向他,“妈,他早把這当自己家了,用不着我给他拿。”
“对,妈,不用招呼我,我不客气的。”
明成佑把脚从茶几前挪开,手裡剥完的桔子趁势往她手裡塞去。
倒真是不客气。
“再来两盘?”傅颂庭侧脸望向二人。
傅染推开挡在跟前的明成佑,“爸,我陪你下吧。”
“你棋艺不精,跟你下沒有挑战性。”傅颂庭丝毫不给面子。
“爸,”傅染跺了下脚,“這可是你說的啊,以后沒人陪你的时候也别想着拉我。”
她佯装生气,但眼裡和嘴角边都是满满的笑意,明成佑坐在傅颂庭对面,瞅着傅染的眉尖,若說两年来她一点变化沒有,至少在傅家,她這個女儿的角色已开始慢慢融入进去,她会像寻常人家的女儿那样撒娇,而不再像初入明家时那般,无助可怜。
“爸,我在旁边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