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甘愿迁就(2)
“啪啪啪——”
门口突然传来击掌声,傅染和同伴收住舞步,看到明成佑一袭休闲西服倚着门框,嘴角浅淡的笑露出妖孽本质,看得這帮色女们各個眼睛都直了。
傅染伸手把头发束在脑后,才运动完,脸颊两旁還淌着汗。
她拿起毛巾擦拭,即兴跳舞也沒换衣服,一件浅色的低领毛衣,两边锁骨若隐若现,她走到明成佑跟前,“走吧。”
“呦,這是去哪啊?”身后人起哄。
“约会去呢吧?”
明成佑還是第一次进傅染的办公室,他大摇大摆往办公椅内一坐,“傅染。”
他喜歡以那样的口气唤她。
傅染洗把脸,外套穿回身上。
“想清楚了嗎?”
她胸口沉重,“你觉得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我說能就能。”明成佑食指轻敲桌面,“傅染,从小到大我想要的都会习惯占为己有,有时候会不顾别人的意愿,但這次我是真想让你跟我重新开始。”
他话语恳切,听不出话裡面的半分虚假,傅染轻咬唇肉,他以這幅姿态再度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傅染原先坚持的东西正被慢慢摧毁,以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速度。
明成佑抬起头,眼睛定在她脸上。
傅染走過去,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你难道不怪我当时离开你嗎?”
他们挨得很近,任何情绪都别想逃出对方的眼睛,哪怕眼裡极快闪過的波动,都将无所遁形。
明成佑一双眸子清冽幽邃,她目光直直探进去,竟被裡面的深不可测给完全吸附,望到底,也能看到他的真挚,“不怪。”
傅染心头轻漾,她当日的抽手离开過于决绝,连她自己都难以释怀,傅染沒想到会从明成佑嘴裡听到這样的回答。
她稍怔。
撑着桌沿的手被明成佑拉過去,傅染低头瞬间,看到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他们当初的订婚戒指。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甜涩,带着些苦。
他拇指一圈圈摩挲傅染无名指空缺的地方,她想把手收回去,明成佑摘下戒指,试了几次,最终只能勉强套上傅染的拇指。
她觉得滑稽,哪有人把戒指戴在大拇指上的?
傅染把东西拿下后還给明成佑。
她還有工作沒完成,所以把明成佑从椅子上拉开,她的办公室相对他的来說,顶多算個临时空间,幸好旁边還有沙发给他坐,他随手翻看杂志,“婶婶先前是做会计的吧?”
“对啊。”傅染头也不抬。
“她在家专心照顾尤柚后還有经济收入嗎?”明成佑觉得坐着不舒服,索性自己调整,仰躺在本就不大的沙发内,惬意自在。
“沒了,靠叔叔上班的工资。”
“我手裡倒有几個关系,可以带外帐,一般的话收入维持家计是不成問題。”
“是嗎?”傅染把一张张照片存入电脑,“這样最好,有收入的同时還能兼顾到尤柚。”
明成佑百无聊赖翻阅,都是些娱乐八卦不着实际,他把杂志啪地丢向桌面,“什么时候能走?”
“你走吧,我要到下班時間。”
明成佑抬起腕表看了眼,“這才几点,你不是老板嗎?”
“老板也要守规矩。”傅染整理文件夹,再把照片按照時間顺序排列,手指忙碌地穿梭在键盘上,听着打字声有條不紊传来,明成佑索性闭起眼睛,“你走的时候喊我声,出去吃饭正好。”
傅染并无回应。
她工作起来经常忘记時間,工作室的老师们自顾下班,经過她办公室门口喊她,傅染让她们先走,只說還有半個小时左右的工作量。
探进脑袋来的老师发现了躺着的明成佑,她识相地关门,朝身后同事挤眼,并打了個OK的手势。
明成佑只想小憩一会,竟沒想到会沉睡過去。
傅染以为半個小时能完成的量,硬是拖到6点。
她关掉电脑,一边還想着回家吃饭的事,眼帘内陡然撞进抹人影,她這才想起明成佑還睡在這。
傅染拿包,她步子轻稳走到沙发跟前,明成佑单手枕在脑后,两條腿自脚踝处交叠,额前的发耷拉着,松散而慵懒,呼吸沉匀看来睡得正香。
傅染犹豫要不要唤醒他。凑近了看,能发现他眼下浅浅的青色,仿佛平日裡都睡得不好。
明成佑维持相同的姿势,竟连一個翻身都沒有。傅染還记得他睡相从沒见老实過,哪次不是双手双脚恨不得都盘到她身上。
傅染越過沙发,膝盖不小心撞到茶几发出很轻微的动静,明成佑咻然睁眼,语气冷冽阴寒,“你去哪?”
紧接着,一股力道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啊!”傅染呼痛,明成佑這才意识到是在哪,他松了松手,不费力气一扯,另一手圈住傅染的腰接住她栽下来的身子。
他坐起上半身,两手抱住傅染的腰,下巴枕向她肩头,“我已经好久沒有像這样睡過觉了,总是睡不着,刚才梦到一個女巫告诉我,你是我的睡神,你走了我就会一直失眠,我睁开眼睛,用手一抓就抓住你了。”
傅染听着有些好笑,“你這梦真是奇怪。”
明成佑用脸摩挲傅染的侧脸,“不是梦,是真的,我两年来头一次睡得這么熟。”
傅染听着他娓娓道来,语气平稳,突来的亲昵令她手足无措,明成佑深吸口气,她沙宣洗发水的味道還在,她倒是念旧……
他幽暗黑耀的眸子睁开,目光自身后攫住傅染,她对所有事物都念旧,唯独对他。
“走吧,肚子饿了。”傅染用手撑住明成佑膝盖想起身,他手臂收紧,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越发显得纤细,明成佑亲吻她的脸,顺势把傅染压进沙发内。
她双手推挡他的胸膛,“我真的饿了。”
眼裡有抗拒,傅染沒费多大力气把明成佑推开,她起身收拾好头发,明成佑跟着离开沙发,傅染关掉办公室的灯,同他相携走出去。
电梯门合上,气氛再度回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傅染垂着头,余光小心翼翼注意着明成佑的脸色,生怕他又跟上次那样突然倒地。
明成佑下巴轻抬,目光盯着上面的数字键,偶尔一回头触及到傅染的眼睛,她自然避开,电梯内静默的能听到彼此呼吸声。
明成佑背靠电梯墙,傅染望向镜面,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也只有明成佑自己知道,他的目光掠過了傅染,也不知飘渺至何处,只是出了神。
叮——
电梯门打开,傅染越過他往外走,办公楼底层有個大厅,空旷无比,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能映照出匆匆而過的人影,傅染推门出去,视眼内一辆黑色车子迅速离开,依稀看清的车牌号似乎是明铮。
明成佑翘首,眼角浅眯。
“去哪吃饭?”說话口气愉悦,大有胜券在握的笃定。
傅染踢了踢脚边石子,“我答应我妈回家吃晚饭。”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傅染踩着脚尖,犹豫片刻,“去吃火锅吧。”
明铮和明成佑最大的不同,恐怕就在于此,傅染想到明铮二十几年的私生子身份,再看着旁边這個出类拔萃事事处于顶峰的男人,她心裡霍然觉得很疼,为明铮,也为明成佑。
走进火锅店,不止是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扑面而来的热气更是拂去初冬的冷冽与阴寒,傅染只觉全身都暖了,她和明成佑进去找好位子,鸳鸯锅的汤底先端上,等煮到沸腾,傅染把贡丸、羊肉、蔬菜等全部拨进去。
满满的一锅,日本豆腐和生菜都是下锅后便能吃的,傅染先给范娴打個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去吃饭,明成佑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发笑,“有這么好吃嗎?”
“我真的饿死了,”傅染喝口饮料,把一筷子在火锅中烫的通红的白菜夹到碗裡,“我喜歡吃辣白菜。”
明成佑点头,“我知道。”
傅染想起两年前她好像就跟明成佑說過這样的话。
况子是经過正好看到明成佑跟傅染坐在靠窗位子,他下车走进火锅店,傅染听到远处传来的招呼声,食欲立即大减,也懒得抬起头。
“我說怎么到处找不着你,原来你在這。”况子单手拉开明成佑身边的椅子,目光自周侧睨视一圈,“啧啧,這不像你的品味啊,小地方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明成佑推掉他放在肩上的手,“有事說事。”
傅染抬起头,目光与况子不期而遇。
“前嫂子也在這,我远远看来還以为是谁呢,”况子语带轻微的不屑,“我在蠡园定了两桌,怎么样,過去凑個热闹?”
明成佑望向傅染,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我快吃饱了,”傅染用勺子舀出两個贡丸放到碗裡,见明成佑并沒怎么吃,“你去吧,不喜歡吃火锅别勉强。”
“前嫂子,你這话可就不对了,這么不给我面子?”
明成佑冷下脸,况子仿佛并未自觉,“我跟三少好歹是一條裤子穿到大,两年前我也照样在他身边沒离开過半步,混到今天连你都請不动嗎?”
傅染一口贡丸咬在嘴裡,她无声咀嚼,落筷后直视况子,咽下去的食物如鲠在喉,“你也别始终揪着我当初离开的事不放,我有我自己的選擇无需向你解释,更无心主动招惹過你,用不着拿我当仇人似的处处挤兑。還有你……”傅染目光落向明成佑,“重新开始的事我想不需要考虑,更不想再卷进你们的圈子,你也不必迁就我,毕竟蠡园那种地方才是你们该去的。”
傅染重新拾起筷子,方才說话的语气有些急,拿筷子的手竟在抖,眼睛也被火锅氤氲出的水汽给熏得朦胧,
况子沉着脸還想开口。
“况子!”明成佑冷冷打断他,“這儿沒你的事,走。”
况子难以置信睁大眼睛,“我看你真是糊涂了,這样的女人你還想要,你不想想你两年来是谁陪……”
“闭嘴!”明成佑抄起酒杯重重掷向桌面,情绪失控,好不容易才算控制住,“還想当兄弟的话,现在就走,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