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甘愿迁就(3)
况子不甘心地起身,“好,好,”他连道几個好字,“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非栽在這個女人身上不可。”
他转身大步离开,明成佑掷出去的酒杯摔在地上,邻桌有人小声议论。
服务過来给他重新换了套餐具,傅染缄默不语,自顾填饱肚子。
对面有烟味传来,傅染头也不抬,肚子已有五分饱,明成佑给她夹菜的筷子伸到她碗裡,傅染把碗推开,“我吃饱了。”
他吸口烟,夹着香烟的右手伸出桌沿外,“你沒吃多少。”
“可能是饿久了反而吃不进很多。”傅染看到服务员正弯腰收拾被砸烂的酒杯。
“况子的话你别放心裡去。”
傅染把包放到腿上,“其实他說的不无道理,我希望你也能考虑清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成佑握住她的手,“不要再說迁就這种话,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才会迁就你,我愿意。”
有时,迁就何尝不是种幸福。
他的话令人分不出真假,但至少依傅染此时的心态,除去动容外,可能想不到别的。
明成佑掐灭香烟,“真的吃饱了?”
傅染望向几乎沒动過的火锅,明成佑捞起她喜歡吃的菜递到她碗裡,“吃饱了也再吃点,就当陪我。”
他這才开始吃第一口,傅染见他吃得很急,不免也软下心来,“你慢点吃,我也沒饱呢。”
吃過晚饭,明成佑送傅染回家,其实她自己也开车,所谓的送也就是跟在后面看着她回到傅家。
明成佑打开车窗,把车停在离傅家不远的地方,他熄了火,掏出支香烟点上。
两年前离开的那晚,他就是在這個地方亲眼目睹傅染和明铮的亲密,明成佑用力抿口香烟,但是只抽了一口,却又狠狠熄灭。
按理說,他不能再抽烟。
嘴裡吐出的烟雾未散尽,圈拢出他一张有型俊朗的脸。
傅染走进客厅,意外的沒有看到傅颂庭和范娴,一想時間也不晚,可能又去参加晚宴了。
她回房间洗過澡,想上会电脑,屏幕内播放时下最流行的浪漫电影,情节出乎意料的吸引人,傅染捧着水杯,也不過十来分钟后竟出了神。
她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想到明成佑给她戴上的订婚戒指,傅染打开抽屉,一個绒布盒子被她塞在角落内,不仔细翻找压根拿不出来,裡头藏着一对戒指中的另外一個。
铂金的光耀,经過两年依旧璀璨夺目,傅染戴回无名指,正好,同当初一样的匹配。
她望得怔神,屏幕内传出哀怨的哭声,原来是男主人公死了,那样一個时刻把女主捧在心尖上愿意用生命去爱她的人,在某一天睁开眼时发现再也不在了,這种撕心裂肺无人能承受。
傅染心情跟着剧情而沉落,跟所有看客一样,忍不住怨怪导演,现实中不能成全的爱为什么在虚拟世界中還都得不到延伸,未免太過残忍。
她把戒指放回首饰盒内,然后小心翼翼再放进角落。
傅染关掉电脑,一摸眼睛,有液体淌出来。
依稀睡得很沉的样子,手机响起来时傅染感觉被梦魇困住醒不来,她吓得想要挣扎,眼睛突然睁开,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亮。
她抹把汗,伸手把手机取来,由于半梦半醒间所以還有些模模糊糊,她看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按通话键,“喂,谁啊?”
“是我,”低沉的男音,略带嘶哑。
傅染轻揉眼睛,她慵懒转個身,把手臂都缩进被窝,“有事嗎?”
“傅染,我睡不着陪我說会话吧。”
傅染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了眼時間,凌晨两点四十。
她话语朦胧带着說不出的娇媚,“你都不看看几点了,明天不用上班么?”
那边半晌不见动静,傅染脑袋紧贴枕头,很快又要睡去。
“傅染。”
“嗯。”她无意识轻应声,眼皮似有千斤重。
“困了嗎?”
哪怕男人的声音再性感蛊惑,此时都诱惑不了傅染分毫,她只想睡觉,“嗯。”
“傅染,跟我讲讲你两年来是怎么過的吧?”明成佑似乎真沒睡意,說话语气清晰且明朗,略微带了别人听不出的寥落。
他在耳边一堆接一堆的话冒出来,傅染的瞌睡逐一被他赶跑,人清醒后神经会变得愈发敏感,她索性抱了個抱枕,“就是這么過来的。”
时光如梭,她来不及回首,指间已匆匆過去两年。
明成佑并未提起属于他的两年,傅染斟酌后,问了句,“你又是怎么過来的?”
那头有沉默,她沒开灯,拉起窗帘的房间漆黑一片,良久后,才听得男人满不在乎浅笑,“基本都是在工作,也想不出特殊的事情。”
傅染偶尔会和他搭句话,大多数都是明成佑在讲,但静默的時間更久。
早上醒来,肩膀压得酸涩,而且头昏脑胀,一看才发现被子只盖住腰部以下,手机還显示通话状态,傅染拿到耳边细听,沒有动静,她伸手掐断。
掀开被子才要起身,手机竟立马响起。
来电显示是明成佑。傅染穿上拖鞋,边接通电话边走向洗手间。
“起床了?”明成佑话裡略带倦意,傅染照镜子梳头,“我昨晚睡着了。”
“今天是圣诞节,晚上我去接你。”
傅染出口要拒绝。
“傅染,要跟你重新开始是我說的,你越逃避我越逼得紧,在工作室等我。”說完,把电话给挂了。
傅染洗漱后走出房间,她今天起得晚,下楼看到傅颂庭還在家,“爸,怎么還沒去上班?”
范娴满面心事,傅颂庭也是脸色沉重,今日晨报摆在桌上還沒翻动的痕迹,傅染坐到范娴身边,“出什么事了?”
“沒大事,”范娴安慰她,“你快去工作室吧。”
傅染望向餐厅,陈妈准备好的早餐原封不动摆着,她隐约觉察出有事,“爸今天休息嗎?”
范娴眼圈泛红,“小染……”
傅颂庭站起身,人往二楼走去。
“妈,你别哭,有话慢慢說。”傅染抽出纸巾给她擦拭,范娴声音轻哽,“你爸可能遇到点麻烦,這段日子暂时会待在家,具体的事情沒有明說,只听熟悉的朋友說跟一封匿名信有关。但官场复杂,单单是匿名信倒也沒什么,怕就怕有人落井下石,而且最近查的格外严。”
“妈,”傅染跟着担忧,但尽量表现出轻松,“清者自清,就让爸在家休息休息,等事情查清楚都会好的。”
傅染在工作室整天沒有心思,傅颂庭涉政多年,這样的事還是头一次。
中午她特意回家過一趟,范娴整日裡愁眉苦脸,傅颂庭精神也不好。
傅染关掉办公室的灯,跟几名老师一道走出去,她满腹心事,完全记不得明成佑同她的约定。
有位老师最近新交個男朋友,她跟同事们挥手再见,几人有說有笑下了楼梯,傅染走在最前面,冷不丁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她跟前,刹车声戛然而止,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個身着西服的男子。
“傅小姐。”
傅染蹙眉,“有什么事?”
能知道她工作室所在的地点及她的姓氏,想来不可能是偶然,傅染眉尖一跳,男子拉开后车座车门,“有人想见你,請。”
傅染杵在原地,“是谁?”
“跟你父亲的事有关,你肯定感兴趣。”
傅染闻言,也沒敢贸然有所动作,身后的同伴眼看不对劲,“小染,沒事吧?”
男子单手握住她的肩膀,轻一推,傅染脚步微微趔趄,朝身后同伴莞尔,“林林,可能是有朋友想见我,你们快回去吧,一路上记得把你的第二兴趣好好练练哦。”
黑色的车子载了傅染绝尘而去。
旁边同伴面带不解,“林林,小染什么意思?”
林林视线收回,“我的另一個兴趣是喜歡记车牌号。”
明成佑开车赶到时,远远只见到工作室的几名老师,并未看见傅染的身影。
傅染跟着男子来到目的地,是一家会所,规模虽比不得迷性但同样在迎安市也是相当出名的。
她杵在门口有片刻犹豫,最终還是踏了进去。
男子率先敲开包厢的门,听到回应,這才让傅染进去。
她听到门在身后掩起,尔后,是重重的关闭。
包厢内只有一個男人,傅染确定她并不认识。
“傅小姐,請坐,請坐。”对方态度热忱,约莫四十来岁,西装革履倒是斯文。
“不用了,”傅染婉拒,“請问你找我来有事嗎?”
“還是坐着說吧,来来。”
“据說是跟我父亲有关是嗎?”傅染开门见山,男子面色讪讪挂不住,“傅小姐,你可以称呼我柴秘书。”
傅染沒再答话,只盯向他。
“既然這样,好,我們有话直說,”柴秘书坐到沙发上,手指熟练地点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来也是风月场的常客,斯文外表下的败类,“你父亲的事很棘手,上头的意思要彻查,匿名信尽管夸大事情原委,但不少情况還是属实的,倘若往下追究,說不定……”
傅染在柴秘书对面的沙发坐定,“难道你有办法?”
“不是我,”柴秘书得意地翘起腿,“另有其人,你也知道,這种事說追究,那它就是件大事,說不追究,屁大的事都不是。”
傅染心生厌恶,但面色未见显露,“既然事情能解决便最好,也劳烦柴秘书帮忙說几句好话,将来肯定忘不了您的帮忙。”
“嗨,”柴秘书夹着香烟的手直摆,“我哪裡有這能耐,关键還得看傅小姐你的态度。”
“我?”傅染清澈的眸子圆睁,不知是真糊涂還是装糊涂,“我自然喜歡得個太平。”
“那就好,”柴秘书端起杯酒递给傅染,她伸手接過,柴秘书见旁边沒人,他压低声音报了個名字,“你认识吧?”
傅染微惊,依稀从傅颂庭嘴裡听過,新闻报道也经常有他的身影,他的官衔比傅颂庭要高一级,在迎安市也是個呼风唤雨的人物,“您說,這事他能帮忙?”
“当然,還不是一句话的事,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他在酒宴上见過傅小姐一面,你也知道,他二十年前妻子死于意外至今沒有再结婚,但对你可是一见倾心那,所以……”把话說到這,够明朗的了。
傅染竟生出几许好笑来,“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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