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甘愿迁就(4)
傅染放下手裡的酒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說的话,换种說法,怎样才能证明你真是他的秘书,或者他不会事后反悔?”
“你打個电话给你父亲就能知道真假,一旦他答应過的事,放心,绝对能成。”
见傅染不說话,柴秘书赶紧又道,“你想想還能有更好的捷径嗎?這可关系到傅家的仕途。”
傅染虽猜不到這件事的原委,但怎么想都觉得滑稽可笑,柴秘书也纳闷,一般的反应要么先是抵死不从哭得呼天抢地,要么装作委屈却依然点头答应,他還从沒见過這样冷淡的反应,“难道你不担心嗎?”
“我比谁都担心。”傅染口气落得较重。
“所以?”
“柴秘书,我們還是打开天窗說亮话吧。”
柴秘书一怔,“我說得還不够明白嗎?”
“我父亲现在深陷囫囵是不错,但并不代表匿名信的事已成事实,柴秘书,你提出這样的要求更是好笑,整件事荒诞经不起推敲,你說是有人授意,既然這样,我大可直接去找他也能当面问问清楚。”傅染說完,眼睛直直盯向柴秘书。
柴秘书脸部神色坍塌,“你沒這個意思的话我也只能回去据实說,到时候可别怪我沒提醒過你。”
傅染闻言,尽管有怀疑但并不敢得罪,柴秘书挨過去,端起先前递给傅染的酒杯,“你也别太紧张,来喝杯酒放松下,我也是为你好。”
傅染接過杯子,只觉哪裡不对劲。
柴秘书手掌托着杯底,眼见杯沿压到傅染的嘴角。
外面突然传来說话声,紧接着门被用力推开,明成佑见到傅染,眉宇间明显一松,他反手合起门大步走去。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傅染那杯酒上。
柴秘书见到明成佑,惊得赶紧起身坐回去,明成佑夺過傅染手裡的酒杯,“别人给你的酒你也敢喝,沒吃過苦头是吧?”
傅染抿紧嘴角,陡然惊醒也觉得后怕。
柴秘书悻悻道,“這是哪裡的话,难道以为我会在酒裡下药?”
傅染轻扯明成佑袖口,“這位是柴秘书。”
明成佑坐到傅染身侧,她挨近他耳边,說了個名字。
“既然如此,這杯酒当我敬你。”明成佑倾起身,把酒杯递向柴秘书,柴秘书面色尴尬,神色說不出的怪异,明成佑眼底暗芒涌现,也不說破,只冷冷重复,“柴秘书?”
那三字,竟是咬得极重。
柴秘书不得已接過手,在明成佑阴兀的眸光注意下慢慢将杯口凑近唇瓣,明成佑下巴微扬,睨视的角度望到柴秘书眼底的战战兢兢,他脖子一仰,拼命灌下去。
“柴秘书,是吧?”见他一饮而尽,明成佑這才坐回傅染身边。
“是,是。”柴秘书不住点头。
“他最近好嗎?”明成佑报出那名高官的名字。
柴秘书越发不淡定,伸手使劲抹汗,“很好。”
“柴秘书是哪一年调去工作的,我先前跟他有過几次饭局,倒是沒见過你。”相比柴秘书明成佑反而气定神闲,他掏出支烟递给柴秘书,“来,我帮你点上。”
“不不,”柴秘书哪裡敢让這小爷弯腰,“我自己可以。”
一来二往,傅染脸色越发沉。
明成佑跟柴秘书随便扯了几句,临走时傅染见柴秘书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似乎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门砰地被用力关上,转眼间人已走了個沒影。
明成佑手指指向门口,“刚才你若是喝了那杯酒,我问你,你這时找谁去灭火?”
傅染脸色泛白,望到明成佑眼裡的勃怒,“你放心,我不会喝的,难道他還能强行灌我不成?”
“倘若他灌你呢?”
傅染眼角扫過茶几上一杯杯注满的液体,她身子往后倒,眼前一道黑影猛然压来,明成佑重重在她嘴唇上咬一口,手臂也轻勒住傅染的脖子,“我真该看着你喝掉那杯酒,然后晚上你就能任我为所欲为。”
傅染伸手把他推开,“知道酒裡有东西你還让柴秘书喝?”
“反正那玩意也喝不死人。”
傅染稍皱眉,“多得罪一個人总比少得罪一個人要好。”
“他为什么会找到你?”明成佑直切入主题。
傅染把来龙去脉大致說给明成佑听。
他手臂伸過去搭住傅染的肩膀,“這种事你直接找我就好,何必便宜别人。”
傅染手肘撞向他胸口,“他說關於我爸的事,我肯定要過来看看。”
明成佑褪去笑意,扳過她的脸同她正面相对,“傅染,你回来,所有你的事都将是我的事,我必定会倾尽全力帮你。”
“你想用這件事作为交换條件?”傅染直望入明成佑眼底,他眼神难得的清净和认真,傅染眉心紧蹙,脸隐隐冷下来。
明成佑身子倾斜,手掌支着侧脸,眼睛依旧定在傅染身上,“我让你回来是跟我重新开始,和交换沒关系。”
包厢内空间狭小,再加上才经历過這么一出,混合了烟味的呛人和酒味的浓烈,傅染胃部开始难受。
明成佑察觉到她的不适,他拉起傅染往外走,离开嘈杂和喧闹,呼吸也顺畅很多。在明成佑订好的酒楼内吃過晚饭,明成佑原本還安排了别的节目,但两人都心不在焉,吃過饭后也就各自离开。
车子飞快行驶在南车路,萧管家听到铃声开门,明成佑大步进去,见李韵苓在客厅摆弄她的花草,“妈。”
李韵苓头也不抬,“你柴叔叔呢?”
明成佑把车钥匙啪地丢向茶几,人重重陷入沙发内,“果然是你,他需要熄火,可能明天都好不了。”
李韵苓伸手指指明成佑,“既然被你识穿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但你跟柴叔叔打了照面何必還要整他?”
“他给你打過电话了吧。”明成佑接過萧管家递来的茶水。
李韵苓不置可否,剪去多余枝叶,尔后把花插进花瓶内,“成佑,时至今日她還值得你上门兴师问罪?”
明成佑吹散浅浮的茶叶,微垂的双目敛去所有情绪,“妈,你這招实在不怎么高明,让他假扮柴秘书,也得亏他的秘书也是姓柴,這样败坏他人名誉,小心找你算账。”
“你個死孩子,我這样把她送去他会不要?我是间接为她好,两边都能受益。”
明成佑轻啜口茶,眼睛却在逐渐转冷,李韵苓不察,嘴裡的话越来越收不住,“我本打算真成全她的,毕竟被人睡了傅颂庭的忙他肯定会帮,一举两得……”
“砰!”
李韵苓手裡的剪子一扫,差点剪到手。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客厅内的狼藉,玻璃渣子碎满地,再看坐在对面的明成佑,脸上竟已布满阴霾,神色骇人,李韵苓啪地将剪子摔上桌,“成佑,你是何意思?”
“傅家的事也是你搞出来的?”
“我倒希望有那能耐,”李韵苓气结,“匿名信的事纯属意外,我只不過探到個口风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外头穿得沸沸扬扬,你跟蕊蕊的事你也藏着,成佑,收手吧!”
“妈,”明成佑眉宇间略见烦躁,“我的事你能不能别管?”
“我不管你行嗎?今儿我只给那Y头一点教训,你要敢再胡作非为我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李韵苓情绪激动,萧管家听闻动静出来,杵在楼梯口也不敢走近。
“我說過,我有分寸。”
“成佑,既然過去的就彻彻底底放掉,你這样我怕你会再陷进去。”
明成佑勾起浅薄冷笑,“倘若我真要陷进去,你防着躲着也沒用,但倘若我无心……”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抹平,“所以,你只管在家养花种草,别管我。”
李韵苓气得牙痒痒,“蕊蕊知道嗎?”
明成佑搭起左腿,有一下沒一下拨弄左手的订婚戒指,“知道。”
李韵苓惊得扬高音调,“那她怎么說?”
明成佑似有不耐,吩咐萧管家去重新泡杯茶,“我跟她說過,受不了的话可以离开。”
李韵苓拿着剪子的手指向明成佑,“我們都欠你的,”心裡愤恨难平又补了句,“你是上辈子欠傅染的。”
明成佑抬起头,出神地望向头顶的欧式灯具。
“成佑,你也老大不小了,依我看還是让蕊蕊快点回迎安市,早些生個孩子,你看我成天在家闷得慌,”李韵苓摘掉手套,看着明成佑出神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成佑,你们两年来是住在一起嗎?”
明成佑收回神,目光怅然,他定了定,眼裡情绪尽掩,有些哭笑不得,“妈,你真是为老不尊,连這种事都管。”
“呸,”李韵苓笑着道,“死孩子越来越沒规矩。”
傅染开车回傅家,走进客厅并未看到范娴的人影,傅颂庭一個人坐在窗前,矮几上摆着棋盘。
她放轻脚步走去,看到傅颂庭正在独自下棋,左手臂撑在胸前,埋头苦思的样子。
傅染悄无声息坐到他对面,“爸。”
傅颂庭抬起头,“吓我一跳,刚回来?”
“嗯。”
傅染左右张望,“妈呢?”
“你妈身体不舒服吃過晚饭就上楼去休息了。”
“看過医生嗎?”
“老毛病,她心裡有事,”傅颂庭收起棋子,“来,陪我下一盘。”
傅染心不在焉,“爸,早点休息吧,清者自清,肯定会過去的。”
傅染和傅颂庭一道上楼,去主卧看過范娴,晚饭摆在旁边并沒怎么动,傅染安慰几句后走出去,如今事情发展到這個地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傅颂庭也在到处托关系,希望只是有惊无险。
几天過后,依旧毫无进展。
傅染从舞蹈室出来,在走廊内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她摸了下口袋,赶紧往办公室方向小跑而去。
傅染推门进去,手机伴着彩铃发出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才按接通键,那边却已挂了。
显然等不及她接。
傅染盯着屏幕上明成佑的名字,她心生希翼,犹豫片刻后拨回去。
手机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傅染心裡的弦被拨动后迟迟无法平复,她焦急的在办公室徘徊,期间陆陆续续给明成佑回過去,但依然沒人接。
挨過晚饭,工作室的老师们都下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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