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谈话 作者:未知 徐白一时好奇,咀嚼完一口食物后问:“丁烈,你是怎么想到开公司的?” 长桌对面那個戴眼镜的男人抬头。 “很奇怪嗎?” 徐白莫名被丁烈的眼神震慑道,有点不好意思地說:“也,也沒有。” 丁烈笑了一声:“你觉得奇怪也很正常,以前街坊邻居都說我是個混蛋。玩心太重,也不爱学习。” 徐白轻耸肩膀:“好吧。我坦白。你现在开公司,当老板,确实让我挺意外的。” “你也不用太意外。”丁烈說:“我爸给我留了不少资产。有资本的前提下,做什么生意都容易得多。钱生钱,本身就会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可不一定,要是沒头脑再多资产也是会被败光的。所幸你用這些钱走了正道。”顿下话,徐白不由低头看了眼悄悄趴在脚边的黄狗說:“而且你還很有爱心。” 她忽然抬起头问:“照你這善良劲应该做了不少慈善吧。” 丁烈从面前拿過一個鸡蛋。 鸡蛋的上端用开蛋器开了口,裡头的蛋黄和蛋白被融合到一起,上面铺满了大颗的黑鱼籽。 丁烈用精致的小勺子挖一口到嘴裡,将完美的口感吮尽后,云淡风轻地說:“是有做。” 徐白笑容甜美:“都有什么呀。” 丁烈說:“太多了,自己也记不太清。” 徐白忍不住鼓掌:“丁烈,我开始有点崇拜你了。” 丁烈一愣,随后笑笑:“崇拜?” 徐白坦荡地說:“不是你想的那种崇拜。” “我想的那种?”丁烈习惯性抵镜架,逗趣道:“我什么也沒想。” 徐白:“……” 又過了一会儿,徐白說:“你以前好像不戴眼镜吧?近视了嗎?” 丁烈說:“我现在也沒近视。” 徐白一楞,指着他价格不菲的眼镜问:“那你戴它干啥。” 丁烈勾唇:“据說带眼镜的男人比不戴眼镜的男人看上去斯文,可靠。在生意场上无往而不利。” 话落,丁烈摘下眼镜,收起,放在一旁后又与徐白对视。 徐白忽然被惊到了。 不戴眼镜的丁烈看上去五官更立体帅气,而且那股子从前的市井气息仿佛一下子都回来了。 徐白惊叹。 一副眼镜的区别竟這么大。 丁烈追着她的眼神问:“怎么样?” 徐白老实道:“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丁烈說:“可会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徐白一边吃菜一边调侃:“典型的装斯文。” 丁烈說:“商场如战场,谁沒有几张面具。伙伴也好,对手也罢,都沒有长期不变的关系。伙伴随时可能变成敌人,而敌人也许可能变成伙伴。” 徐白摆摆手,笑道:“别和我說這些生意经,我又不会做生意。” “忘了问你,现在在哪高就?我记得你可是学霸。”丁烈明知故问道。 徐白說:“我在考古所上班。” 丁烈假装一愣,紧跟着故作担忧状:“看来今天我和你說了很多不该說的话。” 徐白沒吭声,闭上嘴用手作拉链状。 正如丁烈所說,丁叔已经瘫痪了,生活也不能自理。他已经得到了比坐牢更残酷的惩罚。至于丁烈,他既然走的是正道,她又何必再把人逼上绝路呢。 晚饭后,丁烈坚持要送徐白回去。 她拒绝再三,最后丁烈不再勉强,叫了车送她回去。 路上,徐白還是有些许失望。 因为沒有得到想要的文物信息。 十点多徐白回到住所。 她若有所思的掏钥匙开门,换鞋,关门。 直到身躯撞到墙一般健硕的胸膛。 “回来了?”陆鲲低头俯视着她,一开口就是废话一句。 徐白应:“不都看见人了嗎?” 他需要休息,但這么晚握着手机還在楼下,肯定是在等她回来。 上一次的误会让徐白很不高兴,這一回他连电话都沒打一回,大概就是不想再惹她不高兴吧。 徐白這么想。 心裡瞬间起了甜。 她挽上陆鲲的手臂来到沙发前。 两人坐下后,她說:“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陆鲲說:“你买的药挺灵的。” 徐白问:“不怎么疼了?” 陆鲲脸一撇:“哪有那么快?” 徐白努嘴:“那你說灵。” 陆鲲答:“沒昨天疼了。哦,刚我自己换過一次纱布了。” 徐白脸一僵,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做开溜状。 陆鲲一把揪住他的长头发,把她扯回原处。 他松手,寒寒地问:“你不准备和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缝得這么丑。” 徐白辩解:“這是缝肉,又不是钉纽扣,哪那么容易。再說你的伤口呈撕裂状,我缝成這样已经很厉害了。” 陆鲲冷笑两声:“再难缝也不至于针脚這么凌乱。好歹也缝條霸气点的蜈蚣出来,你缝的是什么?” 徐白憋着笑:“你說是什么?” 陆鲲一脸不高兴:“小糖葫芦。” 徐白扑哧一声笑出来。 陆鲲的伤口挺长的,要想好看和整理起码得缝個八九针。但昨晚徐白怕陆鲲受不了疼就攮了五六下,偷工减料下确实丑了点。 徐白說:“除了我和你,谁知道?反正那裡也沒人看。” 陆鲲說:“那可不一定。” 徐白心情一下糟了:“难道你還想移情别恋?” 陆鲲說:“谁說我恋你?” 他起身,往楼上走。 “你!”徐白嘟囔着:“等哪天我不喜歡你了,你就等着哭吧。” 徐白以为陆鲲沒听见。 可当她說完时,迈楼梯的脚步声有一瞬间停顿。 陆鲲的声音飘来。 “不会有你不喜歡我的那一天。” 徐白沒吭声,从腰后抽出抱枕闷在脸上,咯咯笑出声。 沒多久徐白也跟着上了楼,她轻轻拧开卧室门把,刚走一步,在窗帘后头抽烟的陆鲲就问:“做贼呢?” 徐白快步上去,从他指尖拿走了烟头,摁灭。 “伤病员不能老抽烟。” 陆鲲說:“止痛。” 徐白拧住眉。 是啊,他受的可是枪伤。 不住院,不挂水,已经相当硬汉。 可他不嚎叫不代表完全不痛。 而且不管什么痛,晚上痛度都会比白天明显。 可是止痛药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所以能不吃最好不吃。 徐白不知道,怎样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缓解一些疼痛。 “你在想什么?”陆鲲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她额头。 徐白說:“你躺下。” “干什么?” “躺下。” 陆鲲躺在床上,床头灯的光线包裹着他的脸。 徐白站在床边,弯腰,嘴唇慢慢靠近他。 陆鲲皱眉,忽然知道這女人想干什么,手一推,卡在她下巴处。 徐白的大眼睛猛一睁。 陆鲲寒寒地說:“這止痛药不管用。” 徐白心想,他可真敏感。 “你怎么知道不管用?” 陆鲲翻身,背对她,首度亲昵地喊:“小白,這样我更难受。” 隔天早晨,伏中译给徐白打电话,要她去所裡一趟。 陆鲲還在熟睡,她给他简单准备了一些早饭,又把药片拿出来。 拉抽屉时,她发现药片数量多了几倍。 她哪知道多的那些药片都是别人送的,還不以为然的笑笑:“這蠢蛋還挺怕死的,趁我不在又偷偷去买了這么多。” 她关门,出去,踏上去考古所的路途。 到了所裡,徐白直接去了伏中译的办公室。 一份早准备好的辞职信推到徐白面前。 徐白皱眉:“伏老师,你這是什么意思?” 伏中译捧着茶罐說:“小徐啊。可能你觉得我這么做很過分,但为了整個所的前途来說,你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這裡,也许我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决定。现在我后悔了。” 徐白有点气,直盯着伏中译:“我一個小女子還能影响考古所的前途?” 伏中译喝口茶后說:“原本有些事我不想戳穿。但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想有必要摊到台面上說。” 徐白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虽然早有预感伏中译会這么做,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来了。 “請說。” 伏中译放下茶罐:“在我們谈话之前,我有件事想问。” 徐白說:“不会又是我妈和我爸的爱情故事吧。伏老师,大家都說你结婚了,有子女。” 徐白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一個男人如此好奇一個女人的感情经历,不是喜歡她還是什么。 伏中译不意外徐白這么暗示,他笑了几声后道:“我之所以会好奇是因为你母亲是考古学者,而你父亲曾经却是盗墓嫌疑人。警察曾盯他整整五年,后来因为沒有证据,只能放弃继续从他身上调查。大家都以为招娣发生意外死了,可她却嫁了人,還嫁了這样一個不该在一起的人,为他生儿育女,放弃追求。我是想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好奇嗎?” 徐白的眼镜都直了,心脏猛烈地跳跃起来。 “你說什么?” 伏中译說:“小徐,你一個字也沒有听错。” “這绝对不可能。我爸开小卖部。他是個很普通的人!伏老师,你是所裡的泰斗,大家都很敬重你。但你不能因为习惯了被人敬重就随便出口伤人。”徐白的语气开始强硬。 比如徐白激动的情绪,伏中译的脸色却平静地如大海。 他笑笑:“看来你不清楚。” “伏老师,趁着我還有心情喊你一声老师,有话就一次說完。”徐白的呼吸不停变得急促。 伏中译又喝口茶,他打开笔记本,找到一段有很多年头的影像资料后将屏幕旋转,面向徐白道:“你先看完這段珍贵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