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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刻意透露

作者:未知
见徐白到来,丁烈乘坐屋内的专属电梯下到一楼。 他轻抵了一下镜架,走到大门口,盯着不远处弓身抚摸宠物的徐白。 丁烈說:“来了。” 徐白闻声抬头,又拍几下它的脑袋后才直起身說:“是啊。买了点水果给丁叔。不過看见你家的房子以后,突然觉得我的东西有点寒酸。” 丁烈說:“是你太客气。要我說,水果都不需要准备,来個人就行。否则邀請你来做客,岂不是成了变相骗礼物?” 徐白来到他面前,略有尴尬地又看看别墅的外墙,耸肩道:“你骗我礼物,說出去鬼都不会信吧,你這么有钱。” 丁烈终是忍不住被徐白逗笑,沉稳背后的锋利褪去,笑容裡多了分真实。 “請进吧。”丁烈接過徐白手上一個装有芒果和荔枝的袋子,举止相当绅士。 徐白进去后不禁‘哇’的一声:“丁烈,你的房子也太豪华了吧,這么大的房子光是打扫都要命。” 后现代的北欧风格,不像中式的偏暖色调,到处都是冷淡气息。好在装饰物和窗帘色彩跳跃,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更夸张的是,电器的科技感很浓郁,房子裡居然安装了透明观光电梯。 丁烈却不以为意地說:“我不喜歡家裡住太多陌生人,所以只請了一個管家。但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家政团队来给我打扫。” 徐白努努嘴:“有钱得让人嫉妒。” 丁烈說:“钱這东西,沒有的时候才特别想拥有。可一旦拥有得太多,它对我来說反而不再值钱。” 徐白說:“你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是会被打死的。” 丁烈一愣,然后笑出声。 徐白抱着好奇的心态在一楼转悠了一圈,然后被丁烈請到沙发那坐下。 丁烈问:“喝什么?” 徐白說:“有可乐嗎?” 丁烈皱起眉,抵下镜架說:“我不喝碳酸饮料,所以……”顿下话,他又說:“我這有上好的阿联酋椰枣,要不让管家给你泡杯椰枣茶,你看可以嗎?” 這回轮到徐白一愣。 丁烈說的椰枣是個什么玩意儿,别說是吃,就连听都沒听過? 莫不是有钱人吃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凡间之物’嗎? 好在徐白习惯淡然,回以微笑后她大方說:“你是主人,你安排。” 丁烈交代下去后,坐到徐白身边說:“因为工作原因,平常在公司加班的時間比较多,晚饭养成习惯吃得比较晚。”他抬手看表:“一般八点左右。” “沒事,我不饿。”徐白的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一圈后问:“丁叔人呢?” 丁烈說:“你在這坐一会,我去喊他出来。” “好。” 丁烈起身,乘坐观光电梯上去。 徐白看着上面的电子显示牌,显示数字是3。 也就是說丁叔叔住在三楼。 等待的過程中,管家将椰枣茶端来。 徐白尝了一口,和国内的大枣味道完全不同,反而有点像柿饼那种甜。 别說還挺好喝的。 在尝鲜的過程中,丁烈和他父亲已坐进了观光电梯,二人随着电梯缓缓下降。 徐白正喝着茶,瞧见稳稳落在一楼的电梯时,美丽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丁烈身形挺拔地站立着,双手扶着一张轮椅的把手。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丁烈推着轮椅上口目歪斜下身瘫痪的老父亲一步步向着徐白走来。 徐白无意识地就站起身,想问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這时丁烈将轮椅推到沙发旁边,惋惜地說:“我爸在六年前喝酒后突发脑梗导致下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徐白看了眼昔人生龙活虎的丁叔,愣愣地问:“可你不是說丁叔還记得我,所以你才邀請我来家裡吃饭嗎?他怎么会……” 丁烈低头看眼父亲說:“那晚碰见你后我在他面前提起你的名字,问他還记不记得你。他虽然不能說话,但当我问他时他对着我眨眼睛,所以我想這么多年過去了,也许他想见见你长多大了,這才自己做主邀請你過来。” 徐白听后,皱眉点几下头。 丁烈以前虽然很皮,但确实很孝顺。 所以他会這么做,也一点都不稀奇了。 徐白上前,在轮椅边蹲下,和丁叔說了好一堆话,只是都是徐白在自言自语,丁叔张着嘴,根本說不出什么话。 又過一会儿,老人疲倦地在轮椅上闭上眼睛。 管家提醒丁烈,丁老不能久坐,還是送回房间比较好。 丁烈点头,一脸的愁绪。 徐白捧着早已凉透的椰枣茶,皱眉问:“沒想到丁叔的晚年会是這样。” 丁烈点燃一支烟,深吸口說:“可能他现在這样,也是报应吧。” “什么意思?”徐白一惊。 丁烈偏头,嗓音温润地說:“我爸那家古玩店,以前一直暗地交易鬼货。哦,鬼货的意思就是从墓裡出来的物件。当时我妈很反对,经常和他争吵。最后因为不想再過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就又找了個人改嫁了。但他還是不知悔改,背后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附近三個省市最大的鬼货商,因此人脉也很广博。有一次,他赚了一大笔钱,高兴就多喝了几杯,然后就成這样了。” 徐白心裡惊涛骇浪。 她看着丁烈,轻舔一圈嘴唇:“這些事是犯法的,你不怕我說出去嗎?” 丁烈笑笑:“我爸现在已经是废人一個,谁還会为难一個废人?再說你爸以前也沒少从我家仓库置放和中转鬼货,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别人。” 徐白一愣。 莫不是方才自己幻听了? 丁烈說…… 徐白睁大眼睛,呆呆地问:“你是說我爸也买卖鬼货?” 丁烈又吸口烟,笑笑道:“哦,我好像记错了。以前店裡人来人往太多,我都记不清谁是谁了。徐白,你别介意。” 徐白心裡虽松了口气,可丁烈模棱两可的话還是使她内心动荡起来。 如果說丁叔以前交易鬼货那么厉害,而老爸又和丁叔来往密集。再加上老爸确实对古董很痴迷,這些信息杂乱地拼凑到一块后莫名在徐白心裡扎了一颗钉子。 她挑起眉:“丁烈,真是你记错了嗎?” 丁烈沉稳地勾唇:“是记错了。” 他把烟头怼进烟缸,沉默了一小会。 這时徐白试探道:“丁叔以前人脉這么广,肯定不少销货的人都要投靠丁叔,依赖他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卖出去吧。他一病,你沒想過接手他的生意嗎?毕竟来钱快。” 丁烈說:“我不稀罕。但当时我爸脑梗后的确有人想让我子承父业。因为我爸的人脉網和他线下的鬼老们,联系方式也只有丁家人知道。突然沒了销货渠道,那些個盗墓贼或者投机倒把份子突然沒了顺利安全的销货路子。东西如果烂手裡可是一分不值。所以自然有些人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逼我就范,让我延续那些我爸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渠道,這裡头一层一层的牵连和资本市场的规则一样复杂。” 丁烈的每一句话每一個字都沉静如水。 带着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的他,有种别样的魅力。 徐白听的越来越好奇:“怎么逼你?” 丁烈說:“无非是些下三滥的法子。当时如果我干了我爸那一行,哪怕只被迫帮人销了一次货,我的手就不干净了。” 温润的声线中有着明显的锋利,徐白突然一阵毛骨悚然。 她张了张嘴,刚想說话时,丁烈凝重的神色得意舒展,黑眉上调,笑时露出整齐的牙齿道:“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說這些。” “丁烈,你应该沒做鬼货的猎头,暗地裡去管理线下的鬼老们帮人销货吧?” 丁烈盯着她:“徐白,我开传媒公司,是正经的生意人,你太高看我了。” 徐白轻轻呼出一口气。 想想也是,丁烈如果真的子承父业了,今天說的话应该不会這么坦荡吧。 丁烈暗自观察着徐白开始舒缓的神情,一丝阴光隐匿在镜片之下。 今天,他顺利把想要告诉徐白的信息从闲聊中以最自然的方式向她暗示着。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徐白会成为他一张重要的底牌。 徐白未察觉丁烈的细微的眼神变化,更加急于求成地问:“丁烈,我记得你家的仓库裡以前有一批东汉晚期的文物。其中有一件石辟邪,還有一些青铜的饮酒器什么的。這些东西你有印象嗎?” 丁烈勾唇,想也不想便說:“沒印象。怎么了?” 徐白有些许失望。 要知道她今天過来,就是想探一探十年前那批失踪文物的下落。 “沒什么,随便问问。” 二人在闲聊的過程中,管家告知可以准备吃饭。 丁烈吩咐管家上楼照顾父亲饮食后邀請徐白入座,亲自为她拉开座椅。 长长的饭桌上,两人面面相觑。 丁烈家的晚饭不论从食材還是装盘都相当精致,有格调。 柔和而暧昧的灯光映着丁烈的脸,又一次次在他镜片上折出淡淡的光线。 徐白恍惚。 眼前的丁烈早已不是那個傲慢,快乐,充满市井气的无畏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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