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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闹够了沒有

作者:未知
徐白的眉鼓起個大包:“這么晚了你来干嘛?” “跟你說說话。”卢阅平靠在门上,暂时倒沒点要走近的意思。 徐白淡声儿說:“那有话明早再說吧,今天太晚了。” 卢阅平心裡一阵难受,他是切实的体会到眼前這個女人对他是一点兴趣都沒有。 低垂的脑袋一昂,他下巴翘起,面向徐白:“三哥又不干嘛,就說說话而已,你也這么着急赶人?”话落,他把火机拿在手裡把玩,那一块钱一個的塑料打火机在他指尖接连转了好几個圈。 “那你說吧,想聊什么?”徐白抿了下嘴唇,重新拿起酒罐,就轻轻抿了一口。 卢阅平瞧见了酒罐,一时酒瘾头上来。 他大步向床头柜那走去,拿起一罐新的,拉开易拉罐环,咕咚咕咚,沒两口就喝個干净。 徐白只听见耳畔咔的一声,空罐头瞬间就被捏扁。 徐白的心一颤,皱眉望向已经近在咫尺的男人。 卢阅平大概是先前被徐白的一句素质弄得有了阴影,他沒在床边坐下,后背贴上了衣柜的门,盘手盯着她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和陆鲲分手?” 卢阅平的眼光很炙热,但炙热中那股子怀疑劲也同样表露无遗。 徐白脱口而出:“這還用问嗎?当我知道了我爸就是伤害陆鲲的人,你觉得我還有脸和他在一块儿?” “少哄我。”卢阅平斜起一侧的嘴角。 徐白心头咯噔一下,语气也急了:“怎么哄了?我說的是实话。” 其实卢阅平有很多机会告诉徐白,她爸還活着。他不是不晓得,如果說了,徐白和陆鲲的感情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最卑鄙的事他沒有做,不是因为他骨子裡有多高尚,单纯不想看徐白痛苦罢了。 卢阅平笑笑:“你就這么爱陆鲲?爱到可以六亲不认?” 徐白把眼一撇:“我听不懂你在說什么。” “原本我也以为你是在气陆鲲瞒你才和他一拍两散。”顿下话,卢阅平的目光越发的犀利逼人,他拖着长腔道:“可饭桌上你太急了。” 一股热气从徐白的全身流過,直冲上脑。 她耳朵根子阵阵泛起热,不出意外這会儿铁定已经红透了。 卢阅平点根烟叼起,吸一口后他把烟夹在指尖,随着抬手指徐白的动作,腥红的火苗隔空对着她的眉心:“不過我得谢谢你,你问的,恰好也是我很想知道的。” 徐白沒吭声,沉默好一会儿才說:“我问得急是因为好奇,這挺正常不是嗎?我一直就是個有好奇心的人。” 卢阅平不接這话,直切正题道:“徐白,时机還沒到,别冲动。我就是想告诉你,今晚我带你爸出去见别人时别给我娘报警,省的坏我事。你放心,要不了几天了。” 徐白听出味儿来:“你在筹谋什么?” “這你就不用管了。”卢阅平语气笃定,心中仿佛藏着一座稳稳的小山。 徐白晓得卢阅平要是想說绝不瞒着,反之,他要是不說,嘴巴有时候也紧得很。就像他师傅的身份,他一样可以在她面前瞒這么久。 于是徐白弯曲起一條膝盖,淡淡地撒泼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报警。不管你谋划什么,我就坏你事。” 谁知卢阅平竟然急眼了,当成就爆了粗口:“你他妈有病么!跟你說让你老实安分,你听就对了。” 徐白觉得自己這招有用,语气更淡也更无赖:“要么你就把话說全,要么就干脆不說,装神弄鬼做什么?” 卢阅平被气红了脸,张了张嘴后又咬咬牙,眼神裡阴风阵阵道:“有些事别想得太简单。倒卖文物這事和别的偷窃不同,需要多方证据。假设你爸今晚被抓,要是文物沒露头,事情就糟糕了。還是之前几年他卖掉的文物,也必须一并找回来,這样才能让他倒卖文物的罪行真正完整的落实到头上。” 徐白惊了:“之前那些文物都卖去国外了,都找回来怎么可能?” 卢阅平撇她一眼,瞅了瞅门,随即小心谨慎地压低声线道:“怎么不可能?丁烈有可能清楚那一件件东西都被销去了哪儿,又销给了谁。” 這时徐白的嘴裡已经快能塞进一個鸡蛋了。 她脑袋一阵当机后,身子一倾,一把扯住了卢阅平的衣袖:“除非丁烈疯了才会一件一件找回来,你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 “你懂個屁。”卢阅平的脸上露出一阵傲慢:“丁烈如果全数找回来,那他就立了大功,沒准到时候关個几個月小半年就能出来。如果找不回来,你爸也能定点罪不假,可丁烈怕是也被判得不轻。他倒是不怕多蹲几年,但三哥觉得丁烈不该是這样的下场。所以這几天我好劝歹劝,让他也为自個儿想想。” 徐白的眼神突然间失去了焦距。 丁烈曾经在小旅馆告诉過徐白他和初恋的故事,再结合今晚卢阅平的一番话,她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不止她一個人,而是父亲身边的所有人都欲把他推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徐白慢慢地抬起眼,将实现凝落在卢阅平脸上:“那你呢?如果我爸這棵树倒了,你怎么办?你估计自己会被判多少年?” 两人的目光交接,說不清万千的繁杂情绪。 卢阅平仔细瞧了瞧徐白,她的脸素面朝天,可耐不住那白净得比人往脸上涂了白墙的皮肤還要通透,一双足以震慑人心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小小的嘴唇,那唇色粉红粉红的,像极了少女。 他自认這么多年沒在哪個女人身上犯過贱,老天到底是公平的,让他享受過女人爱他时的滋味,也让他体会了一次爱一個人的诸多情感变化。 卢阅平的唇角慢慢绽开笑意:“怎么,不舍得我蹲号子?” 徐白沒吭声。 就是因为太清楚這一群年轻人是怎么走上這條路的,身为肇事者的女儿,她似乎不管說什么都显得虚伪做作。 谁知卢阅平却突然像只蛤蟆似的蹲在徐白面前,他手臂低垂,随意地挂在裤裆那,笑着說:“你不說话就是默认了,你就是不舍得三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白他一眼,抓起一個空酒罐就往卢阅平眉心那砸去。 力道不大,可卢阅平的额头太過于坚硬,還是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他扶额,颇有怨言地看着她:“好好說话,动什么手?” 徐白不知怎么的,见他這副模样突然就笑了出来。 噗嗤一声,她掩住嘴唇,笑得花枝乱颤,可内心的苦涩却无法言說,卢阅平是冒着她会把事告诉父亲的危险在向她陈诉這些事,這种信任实在過于深厚。 要是時間可以倒流,她希望卢阅平還是小时候那個平凡却快乐的卢阅平。 再后来,卢阅平也笑了,跟着徐白一起笑着。 仿佛這一瞬间,所有的不愉快和痛苦都因为徐白在他面前而显得微不足道。 一小会儿后,卢阅平站起来,脸色正经了许多道:“上次我给你的东西呢?” 徐白心裡咯噔一下,皱眉道:“我沒带在身上。” 卢阅平突然紧张過度,硬起了脖子:“东西在哪?” “……”徐白說:“在陆家,在我的包裡。” “靠。”卢阅平在床边的過道上像只沒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脚步在徐白正前方一停,指了指她道:“万一陆鲲要是瞧见了……” 卢阅平气得有点說不出来话,他抬手看了看表:“算了。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我带你爸去市裡和那人见面。” 徐白有点怀疑:“你真帮我爸找了外省的鬼佬嗎?” 卢阅平有点高深莫测地說:“你猜。” 徐白還想說点什么,他一手掌在徐白的脑袋上轻拍了下說:“老实睡觉!” 卢阅平大摇大摆走出了徐白的房间,把钥匙丢在她床上,似乎在告诉她,让她别沒事瞎JB乱想。 —— 城市另一头。 丁家。 李春香咚咚咚敲打着房间门,像個泼妇一样扯着喉咙喊:“姓丁的,有本事就把门打开,你都关了我好多天了,就是生气也该消了!你要是再不让我出房间,我就真跳楼了!姓丁的,你听见了沒有!你要是敢坑我們家阅平,老娘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姓丁的,你個乌龟王八蛋,房间裡水桶沒水了你不知道啊?卫生间裡草纸也沒了,你赶紧给我开门!” “丁烈,你再不开门以后生儿子沒屁眼。” 楼下正在和众人打牌的丁烈,一把就扔了牌,目光凝向了楼梯。 瘦子抱怨道:“要我說,干脆放着女人回家得了。沒点女人的样子不說,浑身的土劲瞧着真不是一般的难受,再這么下去,我都要去挂眼科了。” 坐瘦子旁边的一人用几张牌拍向瘦子的脸:“傻逼啊你,要是放她回去了,那卢阅平不就知道是丁总把他媳妇和兄弟给绑了,這么关键的时刻,会害死咱丁总的。有沒有脑子?” 丁烈看了眼手表,一直在心裡预算着時間。 耳畔是李春香源源不断的粗俗喊叫,丁烈紧了紧眉心,目光偏移到一旁的行李箱,他拿過箱子,又检查了一遍裡面的二十万定金,随后默默地盖上了箱子盖,锁上,交给瘦子道:“把钱给那人,告诉他今天务必要看到货。如果不是直切正题的诚意,老头很难放低戒心,以眼下的情况来讲,任何承诺也比不上红扑扑的钞票最有用。今晚老头肯定不会直接带货给他過目,所以你告诉那人,演戏演全套,怎么像样怎么来。徐三多如果给他七分怀疑,那人就必须给他八分怀疑,要恩威并施,否则就不像個久经沙场的生意人,懂嗎?” 瘦子接過箱子,严肃道:“明白,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丁总你尽管放心。” “嗯。”丁烈嗯一声,抵了抵眼镜边,望一眼楼梯,向着二楼走去。 正当李春香快把喉咙都喊哑时,门外的链條锁好像忽然被人打开了。 李春香下意识的一扭门把,真就看见了丁烈的脸。 他语调不温不火地說:“闹够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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