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上岸 作者:未知 李春香眼神哀怨,低眉垂眼,可這一切全被丁烈如数瞧在眼裡。 一小会儿后,李春香看眼双目紧闭,眉心打着褶皱的卢阅平,随后小心翼翼捻住了丁烈手臂上的衬衫料。 丁烈看她一眼,李春香扯住他胳膊把他拉過去,随即抬起嘴巴凑丁烈耳边小声說:“你也看见了,我对你来說完全沒有利用价值,带上我就是個负担。” 比起李春香刻意压低的声线,丁烈的音量倒显得自然平常。他說:“谁說沒利用价值,会做饭就行。” 李春香:“……” 李春香笨拙的表情挂在眉梢:“我现在恨不得找個洞钻裡头不出来,你就想着使唤我,你心裡头有沒有人道主义?” 丁烈坐得规规矩矩,只淡声儿說:“土包子,你吃我家的饭,睡我家的床這么长時間,你說我有沒有人道主义?” 李春香一听,气得呼哧带踹,一把甩掉他胳膊,也开始闭目养神。 黎明时,徐白眉头动了动,在意识与梦境交接的分叉路,腰部地酸痛渐渐明朗,令她不得不睁开眼。 可当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反而觉得自己陷入了梦境。 黑色的三角帽遮住他的额头以及一半的眼睛,陆鲲的口罩解了一半,挂耳线一條垂直落下,而一條還环在他的左耳上。他的眼睛爱潮涌动,一條又一條细致而弥乱的红血色在他的瞳白处浅淡地交错着。从眉骨到下巴,又从下巴到他的肩膀和胸膛,似乎每一條线條都很硬朗干脆。 他正低着头,像是凝视圣物般凝视她。 “媳妇。” 直到陆鲲的声音真切地落入耳朵,徐白一個打愣后猛就坐起。 她看看陆鲲,再看看游艇舱内的其余人,整個脑袋刹时全是空的。 她懵了。 懵得彻彻底底。 “我怎么会在這?”徐白的手一指:“還有他们!” 毕竟在徐白的记忆中,卢阅平的老婆已经是個死人了,可這会儿她却活生生地,怎么都显得很惊悚。 丁烈說:“不用意外,她沒死。可惜有些男人却担不起责任。” 徐白心裡咯噔一下,且丁烈這也叨扰了后半夜才陷入沉睡的卢阅平以及李春香。 卢阅平首先睁眼,对于徐白的声线他早已刻入了心裡。再一看旁边,自己的老婆此时正躺在丁烈的腿上,而丁烈竟然纵容的很。他正襟危坐,握着手机看了一夜的财经文章。 “草。”卢阅平骂得很轻,随即笑出声来,紧跟着他嘬住了脸颊内侧的肉,用牙齿啃了几下。 道德和爱情的拉扯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個多余的人,這种挫败感是对一個男人最残酷的惩罚。 他把眼神收回,看一眼徐白,随后起身走到驾驶室,放下了白色的布帘。 李春香很快也醒了,她与丁烈眼神一对接,两人都迅速移开,好像什么也沒发生。丁烈看了眼手表后脑袋往窗外看了看說:“土包子,你再坚持一小会儿,顶多還有一小时就能靠岸了。” “我們去哪?”陆鲲冷不防发声,一双眼直视着对面的丁烈。 陆鲲和徐白一样,不晓得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对于方才徐白的追问,他也回答不上来。 可徐白却更急了,两條细眉拧成麻花:“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一下到了游艇上?”顿下话,她突然回想到昨天夜裡正是原本他爸去交易的時間,可晚饭過后不久,她喝了一杯牛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陆鲲并不多在意自己這会儿在哪,又将去往何处。 他的眼裡沒别人。 分开這几天,他想徐白快想出了病,沒有什么比徐白這会儿在他身边更能让他身心愉悦。 面对诸多疑问,丁烈深呼吸了一口說:“徐白,卢阅平怕你坏事,给你吃了点‘东西’让你好睡觉,半夜他把你抱這儿来的。還有你爸什么事也沒有,我只是暂时让人看着他而已,至于那個姓申的,我托人给他交了手术费,所以我們這趟出去,河北那边沒多少后顾之忧。” 徐白紧眉:“丁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不明白。” 丁烈言简意赅:“把你爸這些年出手的文物找回来,给他定罪,我要一锤子就能砸死他的绝对铁证,沒有推翻可能性的那一种。” 徐白的心抽了几下,可打从她晓得父亲這些年做的龌蹉事后,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晚会有這么一天。 所以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淡声儿說:“那陆鲲呢,他为什么也在這裡?” 丁烈看一眼插不上半句话却一脸震惊的李春香,很快又将目光转回到徐白脸上說:“我通知他来的。” 徐白张开嘴,觉得丁烈的心思完全摸不透,懊恼地捶了几下额头便選擇了沉默。 投落在水域上方的晨光投射进来。陆鲲牵住徐白的手放在自己交叠的腿上,目光和气势压過丁烈道:“有几成把握?” 丁烈抵了下眼镜架,诚实道:“暂时還不能打包票。” “怎么讲?”陆鲲眯了眯眼,一心二用般用自個儿的大拇指轻轻磨蹭着徐白手上的皮肤。 丁烈說:“我是销货商不错,但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规矩。不问买家真实身份和用途是多年来不成文的规定。真正大的买家也不会自己出面,都有接头人操作,這跟我手底下有一众鬼佬是一個道理。我這边虽然有每一件文物的交易地点,時間,以及当时联系的电话。但這份资料裡面,百分之八十都只是接头人的联系方式。這些人中有一個最大手笔的幕后买家,就曾让接头人买走整整三百件出土文物。而我在徐三多身边的六年裡,手裡有的信息也只限于這六年。一共有墓葬七座,文物四百多件。正因为数目庞大,我只要找回来我知道的那部分就足够判老头一百回。现在既然我們坐在同一艘游艇上,接下来我們就是一個共同体。我不管這些年有多少恩怨是非情感纠缠,从今以后大家得牢牢记住‘命运共同体’這五個字。” “命运共同体。”陆鲲颔首,用性感的舌尖抵了下嘴角,低笑道:“有意思。” 可徐白手心的汗液却悄悄滋生出来。 這一感受被陆鲲察觉后,他问徐白:“你怎么看?” 一股窒息感伴随着水域上方的潮湿向她急冲而来。 徐白的喉痛涌现一阵酸楚,柔软的胸膛起伏了好久,才把那颗承着千金重石的心沉下来說:“我愿意配合。” 丁烈微笑,鼓掌。 陆鲲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徐白沦陷在陆鲲的温柔裡,却把手悄悄从陆鲲掌心抽走,折過身背对着他。 对她而言,她仍然觉得自己沒脸面对陆鲲。她觉得自己需要時間来彻底消化掉這一切…… 游艇靠岸后,瘦子撩起布帘子,打着哈欠說道:“丁总,我們到了。” 陆鲲把上衣配备的连帽从头顶扯下,用蔑视众生的眼神看着丁烈:“這是哪?” 丁烈說:“一個岛,這裡沒有旅游项目,但住着不少渔民。渔船会定期捕捞。” 陆鲲的黑眸一剔:“谁在這?” 丁烈摇头:“我們上岸再說。”站起身,用手指轻点了几下李春香的肩膀道:“走了。” ‘哑巴’好久的李春香嗖一下站起,却发现腿麻了,一個踉跄差点摔倒。 丁烈用力攮起了李春香的咯吱窝,待她能自己站稳才继续向前走。 “你腿麻么?”陆鲲问徐白,声音很轻。 徐白心裡一暖,摇头道:“走吧。” 几人踏過小木板一個接一個往岸上走,岸上泥土潮湿,脚下的每一颗野草上都有露珠悬浮。 李春香捧着肚皮走得小心翼翼,卢阅平见状,把叼在嘴上的烟给丢进水裡,伸出手說:“小心点儿。” 李春香嘴一撇,明显地拒绝。 這时丁烈推开卢阅平,向她伸出手。 李春香把自己的手搭在丁烈的掌心,顺利上了岸。 因为岛上沒有开发旅游业,所以他们费了老大劲才和一家渔户达成协议。渔民让他们留宿在自己家裡,而他们,则需向渔民付每晚两千元的费用,提供厨房用品,但顶多只能供他们住一周,且一共只有三個空房间。 在房间的分配問題上,几人泛了难。 丁烈表示自己想一個人一间,而李春香也表态說不愿意和卢阅平同一间。 徐白认为李春香和卢阅平的矛盾裡,有一部分很可能是因为她,所以她借這机会說:“我可以和春香住一间。” “我不同意。”陆鲲和李春香异口同声。 陆鲲听到李春香的否决后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還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徐白說,何况他们是夫妻,理所当然住在一起。所以在房间分配的問題還沒达成一致时,陆鲲就霸道地扯住徐白的手往一间房裡走。 剩下的三人,還有两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