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好的,伙计 作者:未知 李春香几乎在用求救一般的眼神瞧着丁烈。 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李春香顶着一张素白的脸,眼睑下方晕着一圈淡淡的灰色,丰盈的嘴唇上好几处都起了皮。 丁烈叹口气。 她一個孕妇在水域上熬了一晚,要不是她身体素质一向不错,這会儿說不准已经昏倒在地。 “你一人住一间,我和卢阅平住。”丁烈把一间房的钥匙丢给春香,看向卢阅平。 “真的?”李春香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像丁烈這样爱干净的人要和小细节马马虎虎的卢阅平睡一张床,光是想想就觉得会是一场灾难。 丁烈心情也不好,反问道:“不然呢,难道我跟你睡?土包子,你想得美。” 李春香能瞧得出丁烈眼裡浅薄的怒气,立刻闭了嘴,摆着手,暗示自己沒這层意思。 卢阅平粗壮的手指随意一扬,指向瘦子:“他呢?” 丁烈沒吭声。 瘦子自己說:“我得出去给丁总办点事,到了時間再开艇過来接你们。” 卢阅平啐了声:“你葫芦裡在卖什么药?” 丁烈沒理,对瘦子說:“把行李般民宿裡头就去忙你的。” “好咧。”瘦子肩上扛只箱子,左手和右手分别又拉两只,匆匆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卢阅平点根烟,用力地往肺裡吸,两侧的腮帮整個都凹了下去。 几人一道入住。 路過徐白那间时,卢阅平驻足停留了一小会儿,房门紧闭,裡头一点声音都沒有。 “老三,注意你自己的行为。”丁烈提醒道。 卢阅平這才回過神来,往另一头瞥了眼,李春香正扭动自己的门把手,两人眼神短暂相撞后,她立刻就收了回去,砰一下关上房门。 丁烈在卢阅平肩膀上拍了拍。 两個大男人进屋后,卢阅平终于找到了质问丁烈的时机。 丁烈坐在一把略简陋的木椅上,把李春香的那部分交代地清清楚楚。 “妈的!你果然玩我!”卢阅平瞬间青筋暴起,拳头擦過丁烈的耳朵重重地砸在墙上。 身为男人,丁烈完全能够理解卢阅平此刻的心情,可他始终坚信,自己并不是這场悲剧的真正缔造者。 爱情一旦发生了,就不是那些條條框框所能顺利遏制的。卢阅平学历不高沒错,可這不代表他对基本的是非观辨不清楚,他现在的质问也好,沉默也好,或是正在被道德与爱情拉扯也好,归根结底還是他和李春香的感觉从来就不牢固。 不牢固的情感,随便来個浪头就能冲得四分五裂。 它经不起任何的风浪,突变,与挑战。 “沉下心来,坐着和我好好聊几句。”丁烈眼神飘向旁边那把简陋的木椅。 卢阅平压下脸,慢慢地挫着牙齿,眼睛裡像是有一团火:“和一個骗子能有什么好聊?亏我他妈還为了你的前途着想,你是怎么对我的?還有胖子他们人在哪,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娘的,我要见那帮兄弟!” 丁烈慢慢推开卢阅平山一般的胸膛,兀自抵了下眼镜架說:“先坐。” 卢阅平用力地指了指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那把椅子上,驾起的腿儿因为内心的烦躁疯狂地抖动起来。 “胖子他们還活着,這你尽管放心。”丁烈儒雅地說道。 卢阅平一听,刚一张口又准备骂娘,丁烈又說:“我晓得因为李春香那件事,想让你再对我产生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我刚才对徐白說的话也是对所有人說的。打从我們這全然坐上游艇开始,我們就是命运共同体。” 卢阅平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少跟我扯什么文绉绉的话!鬼的共同体!” 丁烈见状,笑出声来:“那你想怎样?回到河北救出徐三多?然后陪着他东山再起回過头来报复我?你有销文物的路子嗎?還是你的银行卡裡的数字位数有你的电话号码长?老三,你别忘了,你接触過的所有鬼佬都是我的人。這六年我忍辱负重,培养了我自己的势力。公司,赌场,蛇村……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你卢阅平的脑子想象不到的。所以现在我才拿到了那么多筹码,你有什么?”丁烈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卢阅平:“就靠你這一身腱子肉?” 這时的卢阅平心态已经爆炸了,可丁烈的话却准确无误地戳在他心脏上,像一把把逼人又锋利的刀,一时让卢阅平连還嘴的能力都沒有。 “算你狠。”卢阅平的喉头滚动几下,垂下头闷声說:“找回文物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为什么要让春香怀着孩子跟着我們东奔西走。” 丁烈說:“因为她想见你,全天下也就她這個蠢货会念着你。原来你還记得她怀着孩子,我以为现在的你除了想俘虏徐白的欲望之外,眼睛裡什么都沒有了。” 又一句话堵得卢阅平沒有反击之力。 不用旁人說,卢阅平自己也晓得自己這会儿是個混蛋,正如丁烈所說,见到春香和那一刻,他心裡有震惊,有恐惧,有混乱,独独沒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曾是個可以和任何女人搭伙過日子的人,也不认为搭伙過日子和所谓的正常恋爱结婚有多少区别。有過两段婚姻,却始终不知道妻子两個字的分量在他生命中究竟有多少。 漫长的沉默過后,卢阅平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丁烈:“我对不起春香,我不是男人,我他妈心裡也很乱!” 丁烈沒兴趣听他抒发情绪,点燃一支烟,静静吸一口问:“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我了解過,李春香的家庭状况很一般,你如果不要孩子,也就意味着在几個月后,她将拖着孩子過一生。有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段婚姻,也有可能因为孩子让她在第二段婚姻裡仍然沒办法得到圆满。” 卢阅平听到這一番话后更烦躁了,他把头埋向膝盖,十根手指用力地插进头发裡,指甲疯狂地磨蹭着头皮,瞬间刮出十條发白地痕迹。 他喘息着說:“就算我让春香和孩子都回到我身边,对她来說一样是场灾难。” 丁烈皱了皱眉头,开始认真思索這句话。 半响后,丁烈挑眉:“你要是真觉得李春香活着对你来說是個负担,那晚上我就把她扔水裡。” 卢阅平听到這個疯狂的提议后整個人都惊了。 他脱口而出吼道:“你敢!” 方才還一本正经的丁烈嘴角上扬,字字珠玑道:“老三,你既不想李春香出事,又不愿意放弃徐白。一心怎么能真的二用?天底下可沒這么好的事。” 卢阅平說:“我不会放弃徐白的。” 丁烈淡淡地說:“那好,从今天起,李春香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跟你再沒有半毛钱关系。” 卢阅平皱眉:“什么意思?” 丁烈道:“我搞出来的事我自己负责,以后我养她就是,我会养到她再次找到有喜歡的男人为止。今天我把這句话搁你面前,說一定到做到。” 卢阅平实打实地被這话愣住,经历過遗憾的男孩经過這六年果然成了能顶天立地的汉子。這句话不仅接除了卢阅平心裡的困境,也保李春香在未来的日子裡不至于走投无路。诸多思绪在卢阅平脑中快速燃烧起来,可独独沒有觉得丁烈今天的话有一分萌芽的私心在,他也压根不认为像李春香那样大街上随便捡捡都有,且沒有独特性的女孩儿会入得了丁烈的眼。 猛抽两口烟后,卢阅平說:“就按你說的办吧。” 丁烈微笑:“好的,伙计。” 一墙之隔的房间裡,徐白和陆鲲仿佛已经沉默了一個世纪那么久。 陆鲲后背贴在墙上,两只脚尖微微交叠碰撞。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徐白,眼中红血丝早已爆炸,可就是好像怎么也看不倦。 他耐心好得出奇,明明满腔的话想要和徐白诉說,但内心還是期待打破现在這份沉默的人是徐白。 “为什么不說话?”徐白熬不住了,撩了下头发后终是先开了口。 陆鲲說:“在等你讲。” “我不知道跟你說什么。”徐白看眼陆鲲后很快眼神四处飘荡。 “也沒有多复杂。”陆鲲眼一眯:“說爱我,說你爱我就行。說你,想和我在一起。” 徐白让這句话撩到了,心跳迅速加快。 她倒是很想說這句话,可总觉得身为徐三多的女儿,对陆鲲說這句话很无耻。 陆鲲早已看透她的心理,也明白她在为难什么。 挺直背,他走向徐白,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徐白還沒来得急反应,两條胳膊就被陆鲲紧紧捏住。 他只是轻轻一推,徐白就好似棉花似的倒在了床上。 陆鲲一怔過后,喉头立马滚出一串性感地低笑,‘厚颜无耻’地說:“好了,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