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由不得你 作者:未知 卢阅平瞧她一眼,神色裡似乎不太意外徐白会出现在這趟去往哈市的列车,就算有那么一点点意外,也是意外自己买的卧铺会刚好在徐白的对面。 “咱俩倒是挺有缘分。”卢阅平把手插在裤兜裡,先朝徐白开了口。 徐白沒理,一屁股坐在狭窄的铺上,掏出手机瞎看推送的帖子。 這时,甜美的女音落入徐白的耳。 “阅平。” 她一抬头,一個打扮土气的女人也出现在面前的過道上。 来人长发及腰,胸大臀圆,五官不出众,但也不算难看。 她手中拿了盒用塑料保鲜膜塑封的圣女果,眼神朝徐白飘了一眼后落到卢阅平脸上。 “买到了。”她把水果小盒子递给卢阅平,随即把手提包裡的零食倒在卢阅平上头的那张床铺,从中找到一盒巧克力條状饼干,拆了包装袋后,左手拿出一根,在雪白的牙齿上厮磨,右手则随意自然的搭放在卢阅平那结实宽阔的肩膀上。 徐白心想,這女的八成和卢阅平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否则也不会這么亲密。 不過卢阅平和谁好,和徐白沒什么关系。 她脱了鞋,靠坐在床头,安静得好像空气一样。 可正在這时,卢阅平拆了圣女果外头那层保鲜膜,拖着盒底把自己那條异常结实的手臂伸向徐白。 他扬起那把略为粗糙的声音对徐白說:“尝一個。” 徐白偏头瞧他一眼,沒打腔,更沒伸手去拿水果,很快就偏回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卢阅平只好把手臂收了回去。 “阅平,她是?”女人问道。 卢阅平一斜眼說:“熟人。” 徐白一听,小嘴一掀:“我和他不熟。” 卢阅平那双平实中难掩阴狠的眼睛直勾勾盯向徐白,嘴角也很匪气地勾起。 他往嘴裡丢個圣女果,吧唧几下嘴,瞬间果汁就爆满整個口腔。 女人多少觉得有些怪异,但为人老实,所以也不敢多问什么。 倒是卢阅平毫不顾忌地当着新女友的面继续言语调戏着徐白。 “喂,小白兔,你不好奇我去黑龙江干什么?” 小白兔? 徐白一紧眉,看眼卢阅平說:“你說過自己是黑龙江人,老家還有個老母亲在,你回老家不稀奇吧?” 卢阅平笑笑,沒再說什么,更不问徐白去哈市做啥。 就這么到了中午,列车员推着餐车来卖午饭。 一份快餐是二十元。 徐白要了一份,可钱包放在了行李箱一时忘拿出来,她翻包的過程中,卢阅平从兜裡掏出张红票,嘶哑地說:“再来两份,不用找了。” 徐白心裡咯噔一下。 她翻出钱包,递了二十元给卢阅平說:“钱還你。” 卢阅平英俊的脸一横:“怎么,你觉得我請你吃份快餐都請不起?拿去吃,别给我来這套。” “我知道你請得起。”徐白瞪他一眼,见他沒打算收,干脆把钱塞给卢阅平身边的女人手裡。 徐白瞧她憨厚老实,一定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本想劝诫她一句,卢阅平不是好人,可再一想,這到底是别人的人生和選擇,于是卡在喉咙裡的话最终還是咽回去。 午饭過后,女人和卢阅平腻在下铺。 他盘腿坐着,女人则把脑袋靠在他的大腿上。 徐白看了一眼,随后就闭目养神。 “阅平,你說你母亲会喜歡我嗎?” 卢阅平說:“我老婆都跑一個了,我妈還能刻薄你?有人肯跟我過日子,我那老娘烧高香都来不及,還谈什么喜歡不喜歡?” 女人声音甜美:“那你喜歡我嗎?毕竟胖子介绍我們认识才几天,现在就要谈婚论嫁见家长,会不会太快?” 卢阅平低头說:“老婆孩子热炕头。成家不就为這個?什么快和慢的。今年等我妹一出嫁,哥就娶你。” “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嗎?” 卢阅平摸了把她的圆臀,笑笑說:“你如果真嫁我了,那就是我的女人。对自己女人,你說好不好?” …… 這些对话,徐白就算沒兴趣听也全听着了。 深夜时分,列车已经熄灯很久,這一节车厢裡因为本身就沒几個人,也沒小孩,所以特别安静。 徐白和陆鲲发短信发到了深夜两点半,刚想睡觉时,对面的下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来。 徐白不敢朝卢阅平的床铺瞧,但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声响持续快两個多钟头也沒见消停下来。 巡逻的乘警,用手电照了一下。 卢阅平不理,几秒后光束消失,乘警继续往前走。 徐白觉得,這种事可能乘警们早就见怪不惊了。 一直到黎明那会儿,女孩爬回卢阅平上头那张床铺,沉沉睡去。 徐白這才敢下床去厕所,她憋了许久,先前沒敢动。 从洗手间出来时,卢阅平正靠在门对面的吸烟区抽烟。 相比高铁而言,普列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在车厢和车厢的连接区域设有吸烟点,对于抽烟人士来說,无疑是福音。 穿着背心的卢阅平身上渗着许许多多的汗水,在暗淡的光线中闪闪发亮。 他吐出一口烟,朝徐白笑笑:“都听着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徐白還是個姑娘家,這問題不免让她脸红。 她准备回铺上,卢阅平冒着汗水的胳膊往墙上一沾:“听见就听见了,三哥都沒不好意思,你脸红什么。” 徐白被他一讲,有些声音仿佛瞬间在耳边重现,脸颊突然就热了起来。 她好心劝說一句:“你就不该和别的男人一样结婚生子,祸害人。” 卢阅平鼻子裡‘嗬’出一声道:“富贵险中求,最后是福是祸又有谁知道呢?” 她听后沒再吭声,纤瘦的身板一弯,从卢阅平胳膊底下钻過,小跑奔往自己的床铺。 被皮筋竖在脑后的马尾左右晃荡,印在卢阅平那双狭长的黑眸裡。 打从遇见徐白开始,她就注定成为卢阅平生命中一抹无法见光的浓墨重彩。 列车到达哈市后,徐白和卢阅平一同下车。 卢阅平的女朋友拉着他去火车站不远的一家饺子店吃饺子,徐白则在门口拦了车,直奔亲戚家所在的村落。 村裡不大,看似房屋都破破烂烂,但徐白早几年就听說,這個村裡住的人條件不算差,中等水平。好几家人家裡甚至能拿出上千万。 徐白父亲的亲舅妈,就是這個村裡富人中的一份子。 她還很小的时候,跟随父亲来過這儿一回,当时徐白年纪還挺小。 徐白进门后,被表叔领到舅奶奶的病床前瞧人。 舅奶奶是少白头,花白的头发几十年沒变過,发型也是。寿衣已经穿在身上,是昨天半夜咽的气。 徐白紧了下眉头,但由于长期不熟联络,眼泪出不来。 可按照规矩,她是怎么也得哭几声的。 瞧瞧捏了下大腿,好不容易湿了眼眶,說上几句暖活人心的话,徐白就被叔叔带到大院裡喝茶。 被风干的熏豆加上芝麻和胡萝卜干丝儿,小小一坨装在一次性的塑料杯裡,冲了热水后到了徐白手裡。 亲舅妈的儿子女儿和徐白寒暄了几句,徐白喝口茶,淡声劝他们节哀,顺便把包着白纸的份子钱递到了叔叔手上。 聊着聊着,远处一高一矮两個身影刺进了徐白眼裡。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卢阅平和他年纪相仿的女朋友。 女孩挽着卢阅平的手越走越近,徐白的眼一提,心裡担忧着该别是卢阅平也是姨表亲家的什么亲戚。 這念头刚一起,汗毛就根根倒竖。 表叔一瞅徐白眼神,往渐渐逼近的卢阅平一指:“徐白,你還记得他嗎?” 徐白一激灵:“什么意思?” 叔叔喝口熏豆茶說:“你小时候你爸不是带你来過這嗎?”话落叔叔比了個手势:“那会儿你就這么点高,在村裡住了小半個月,天天和我家邻居的小男孩混一块,成天跟进跟出的。怎么?全忘了?” 徐白的小嘴一张,楞得半天讲不出话。 印象中自己来這的时候還很小,估计也就七八岁吧。 对于当年的事,她自己是真一点印象都沒了。 咽口唾沫进喉咙,徐白眼神往越来越近的卢阅平一瞥:“表叔說的不会就他吧。” 叔叔笑笑:“对啊。你看长得多帅。他妈昨天跟我說,儿子找女朋友了,今天要带来给她瞧。他啊,早几年沒遇对人,认识個不着家的姑娘,喜歡打麻将,人懒惰不說,品行也不是太好,生完孩子沒多久就带着孩子跟别人跑了。不知道新女朋友人咋样,希望這次能找個正经過日子的。” 后来的话徐白已经听不见了。 她眼神锁住這对男女,直到两人跨进卢家门才收回。 卢阅平在进门前,回头瞧了徐白一眼,勾起嘴唇朝她笑笑,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哈市這個不知名的小村庄。 徐白努力回忆,可最终小时候的卢阅平在徐白的记忆中一点痕迹都不复存在了。 午饭過后,徐白在大门口帮叔叔理菜。 舅奶奶在家裡放三天就会按照规矩火葬出殡,到时候村裡会搭起长长的篷顶,摆上几十桌供前来吊丧的亲朋好友吃酒席。 這边的规矩是,谁家有红白事,整個村裡人得空的都得来帮忙。 于是下午的时候,卢阅平带着他女朋友从屋裡走出来,来到徐白的表叔這儿。 卢阅平的女孩看眼徐白,微笑点头,嘴儿却笨的很,就傻傻站在卢阅平的身边。 卢阅平给徐白的表叔发了一只烟,小聊一会儿,打发女友回屋裡照顾他老娘后就搬把椅子坐徐白身边。 一只大手伸进装蒜的大桶裡,他拿出一颗时,嘶声說:“一会儿晚饭去三哥家吃。” 徐白說:“不去。” 卢阅平剥开蒜,笑笑:“来了哈市,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