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用等我 作者:未知 夜裡十点,徐白吃撑了,坐在沙发上摸着肚皮。 陆鲲坐在不远处,手捧一本旧书,心不在焉地翻着。 過了好一会,他抬眼瞧了眼徐白。 胸口通红,裸露的皮肤上伤印不断。 手臂和大腿上還有刚结不久的血痂皮。 他大概知道血痂怎么来的。 前几天,她摔下安全通道,滚了十几個台阶。 徐白见他盯着紧,淡淡问:“我长得好看吧。” 陆鲲的眼神从她身上滑過,继续低头看书。 徐白:“……” 過了快两分钟,陆鲲头沒抬地答:“好看。” 徐白嘴角弯起。 陆鲲指指书的某一页:“這款大牌裤子好看,我得买一件。” 徐白:“……” 她快气死了,不再搭理他,兀自揉着腿上的几块乌青。 全是被他的压出来的印记。 早上颜色還不太深,晚上却开始泛紫。 陆鲲又一次悄悄抬头看她。 见徐白揉腿,他心想,几块乌青和他后背那满满的爪子印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上午坐办公室裡头,后背一阵一阵的嘶疼,女人的指甲一旦发威,還真不是闹着玩的。 徐白揉着腿问:“十点多了,你什么时候休息?明天還上班呢。” 陆鲲很聪明,冷淡地說:“不用等我,說了对你不满意。” 徐白嘀咕:“說的好像我满意和你交|配似的。” 陆鲲抬头,沒吭声,眸光很是冷然。 他把书一合,快步上二楼。 徐白怕他一会儿锁卧室门,赶紧跟上。 可肌肉酸疼,每次爬楼梯就像酷刑。 等她上二楼复层,已经是五分钟后。 卧室门已经关上。 徐白心一凉,但扔不死心地碰上门把,一扭,门开了。 洗手间裡水流声不断,徐白脱了外衣,钻进被子,蒙住头靠左边睡,给陆鲲腾了很大一地方。 十分钟后陆鲲冲完澡出来,裹條浴巾,平实肩头還挂了快毛巾。 徐白听见动静,小脑袋从被子裡钻出来一些,露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陆鲲走到衣柜前,拉开柜子,惨不忍睹的后背被徐白瞧個干净。 她惊了惊,从被子裡伸出两只手,紧盯着自己的十個爪子。 陆鲲转身看见這细节,瞥她一眼說:“今晚就让你留宿,明早就滚蛋。” 徐白坐起身来,淡淡地问:“听不懂人话?說了不走。想让我讲几遍?” 陆鲲掀开被子,躺她身边。 因为身高的差距,坐着时陆鲲也要比她高一脑袋。 “你這无赖劲让人倒胃口。”他說完就翻身躺下,绝情得像個恶魔。 徐白忍着心痛假装满不在乎他的态度。 继续抱他。 他再甩开。 再抱。 他又甩开。 這毫无尊严的举动却最终让陆鲲妥协。 数不清第几次徐白抱他腰时,他沒有再甩开。 夜晚寂静无声。 床上的這对男女谁也沒睡着。 徐白把脸贴在他的肩胛骨处轻轻摩挲了几下說:“随便你怎么对我都行,你对我冷漠,那我就学得更独立。你对我凶,我就不停对你笑,直到让你凶不出来。不管你出什么招,我都决定接了。毕竟几十年后,我們每個人都将独自埋在黄土裡,趁着還想陪伴一個人的时候,我不能放弃,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后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孤独。” 陆鲲黑眉绞住。 徐白的声音像水一样清淡,却竟极具力量。 人活着,就得做点对得起這一生的事。 陆鲲心裡有些感动,嘴上却說:“烦不烦,闭上嘴睡觉。” 然后徐白沒再說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徐白睡熟,陆鲲都睡不着了。 半個小时前她就翻了身,睡梦中沒再抱他。 陆鲲捉住她手腕,慢慢将他拉了個转身,把她的手往自個人腰上放,动作特别的小心翼翼。 只是這动作好不容易坚持了十分钟,徐白又翻了身。 她的睡相简直横行霸道,满床游走,好几次挨着床边差点掉下去,都是他恰时给捞回原位。 最后陆鲲干脆坐起来,开了灯,目光沒来由的守了她一夜。 他根本弄不清自己在干什么蠢事。 不仅十分懊恼,也十分害怕。 他甚至把這些行为理解成,一個曾经的丑屌丝在看见美女时正常的犯贱心理。 隔天清早八点整。 陆鲲一掀被子,寒声喊她起床。 她睡得昏天暗地,腿一抬高,像蚌壳似的夹紧他的腰,一時間撬都撬不开。 他伸手拍打几下徐白的脸。 一双大眼睛艰难地撑开一條缝,望着他。 陆鲲說:“我要去所裡。” 徐白收回大腿,翻身应道:“哦。” 陆鲲问:“你真赖這住了?” “嗯。” 又是一声迷迷糊糊的音儿。 陆鲲叹气,下床从衣柜整了個行李箱,拿几件顺眼的衣服后,把所有的钥匙和备用钥匙都放在了床头柜,然后关门离开。 這一晚,陆鲲沒回来。 徐白知道他什么意思。 把所有钥匙都拿给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房子留给她,他自個儿走。 這样的结果還是消磨了不少徐白的意志。 房子不在乎大小,也不在乎装修是否豪华。 一個人住,再好的房子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又過了一天,徐白在陆鲲的工作時間打车去了考古所。 陆鲲留下的所有钥匙都被徐白放在了桌上。 陆鲲问:“终于肯放弃抵抗了?” 徐白沒說话。 心想谁放弃了。 陆鲲靠在椅背上:“我可以给你另外买一套房子。户型,地段,都由你来挑,作为我們离婚的补偿。” 徐白气得对他‘切’了一声。 什么话也不說,转身就离开了陆鲲的办公室。 下楼道的时候梁栋瞧她,喊住她,把人拎到自己办公室,贼头贼脑地关上门。 徐白很疑惑地问:“梁哥,你干什么?” 梁栋說:“小徐,你是不是和陆鲲在闹别扭?” 她說:“是有点。” 梁栋如同醍醐灌顶般一砸拳头:“我就說,他怎么好端端的要让孟今卉离所。” 徐白楞了:“啊?” 梁栋给徐白泡杯茶說:“就昨儿個吧,陆鲲向导师提议要求孟今卉离开考古所。如果她不调走,那陆鲲就不待這了。你也知道,许多别的地方考古所可都想要陆鲲,所以导师最后就批了,找了個由头,让孟今卉去博物馆上班。今早你来之前,孟今卉刚收拾东西走。” 徐白惊呆了:“怎么会這样?你不是說他们师徒关系特别好嗎?” 梁栋喝口茶:“以前确实好。所以問題就出這儿了。别的同事都猜测,說是你嫉妒病犯了,才逼陆鲲把孟今卉弄走。现在图书资料室突然缺個人手,真会找麻烦。” 徐白一听,真是哑巴吃了黄连似的。 “胡說八道。”徐白說。 梁栋放下茶杯:“我也觉得是胡說八道,特地打电话给小孟,你猜小孟怎么讲?” 徐白问:“怎么讲?” 梁栋叹息:“那丫头也說,是你吃醋所裡關於他们的传言,让陆鲲想办法给她调走。她還說……” 梁栋欲言又止。 徐白急了:“還說什么?” 梁栋挠挠脑袋:“小孟說你外表柔弱,内心恶毒,算她白认识你一场,還說以后要在路上见到你就狠狠扇你一巴掌,让你挑拨离间。” 徐白听完這些,嘴巴都合不上了。 這都哪跟哪啊? 梁栋說:“小徐你也别往心裡去,梁哥拉住你就想八卦下這是不是真事。见你這反应,我就知道一定是陆鲲自己干的。” 他向徐白诉說了那天在考古所大院看见的一切。 并很疑惑地說:“說真的,同事们都觉得陆鲲這次回来变化大了。简直人畜不近,相当的反常。” 徐白皱起眉,突然觉得陆鲲也许不是对她一個人冷漠。 原因呢? 他在害怕什么? 现如今了解陆鲲那么多事的孟今卉也被突然支开,這其中必有隐情。 徐白不急着去陆鲲办公室杀個回马枪,捧起茶杯淡淡地问:“梁哥,你前几天說考古所外招是几号?” “应该就這几天,我看看啊。”梁栋翻起桌上台历,随后又短又粗的手指往一個格子上一指道:“八号。你到底哪個朋友想进?和梁哥說說。” 徐白沒答,只问:“需要什么材料文件嗎?” 梁栋掰着手指:“身份证,学历表,還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表格会在面试前填。要是文件资料不過关,面试就沒机会了。” 徐白站起身,只說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她问:“梁哥,這次新人招聘的面试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