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寺庙遗址? 作者:未知 周围有人笑起来。 陆鲲眼神一剜,颇有杀伤力,围观的队员纷纷散开。 陆鲲把徐白抱到他刚坐的位置,随手把放在地上的草帽卡在徐白头顶。 他盯着她,鼻腔裡深深喷出一抹叹息声:“才第一天工作就昏倒,你认为自己适合来考古所么?” 徐白還是口渴,又拆瓶水喝了几口才說:“刚发现了点东西,一时入神才忘记喝水。” 說话间,徐白盯着陆鲲翻起的T恤边。 陆鲲当即翻下衣服,漫不经心问:“发现?别告诉我這破地方下面還有墓不成。” 徐白說:“倒不是墓。” 陆鲲头一抬,眼神落她脸上。 徐白是北大地质学毕业的,這一点他了解過。 但两门学科虽有一定联系,但实际学问却差了十万八千裡。 对她了解不深,陆鲲不敢轻易說什么话,将沉默进行到底。 這时候徐白說:“刚我用洛阳铲打探眼的时候,带出来几块小石块。” 陆鲲還是不吭声,继续等待她說话。 過了小会儿,徐白起身,带上手套往先前自己蹲下的地方跑。 她蹲下拿来了陆鲲丢给她的那把洛阳铲,以及被徐白放在取样袋裡的几個小石块,重新走到陆鲲面前。 她拎住取样袋一角,在陆鲲眼前轻晃几下问:“知道它是什么嗎?” 陆鲲眼神一瞥,很快移开,心想:不就几块小石头嗎。 徐白无视他的冷漠,小嘴儿迸出清淡的声儿說:“我仔细观察過,這石头应该是佛像的残块。而且你现在坐的位置和洛阳铲带上来的土完全是两個地方的土才对。” 陆鲲的好奇心竟被徐白的三言两语给勾了出来。 他点根烟:“所以呢?” 徐白一愣:“什么所以?沒听懂我意思?” 陆鲲猛吸一口,沒吭声。 可他微皱眉的神态却让徐白误以为他在思考這件事。 烟蒂上结了一结灰,随地心引力坠落。 陆鲲往地上瞧了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你饿嗎?” 徐白勾唇,脸靠他肩上說:“关心我呀。” 陆鲲推开她脑袋:“你不吃我就扔了,引苍蝇。” “……” 又過了一小会儿,徐白答:“天太热了,我吃不下。” “哦。”陆鲲伸腿,把俩盒饭踢远了些。 徐白问:“你吃沒?” 陆鲲跺几下烟头:“天气热,我也吃不下。你中暑了,上车裡吹空调去,别晃我這儿碍眼。” 他起身,一把拽走徐白手裡的取样袋,丢她车钥匙,随后往别的队员那走。 徐白憋了一小股气,再看看头顶大日头,把钥匙往手裡掂几下,干脆真钻上车凉快凉快。 她在车裡打了一小会儿盹。 但陆鲲趁她休息的功夫可沒闲着。 他把取样袋丢给队裡一同事,假装考验别人似的问:“能看出什么来嗎?” 那人左瞧右瞧,最后說:“像佛像的残块。领队你看,這几块有相同的雕纹,应该是佛像的肉髻部分。這东西哪儿找到的?” 陆鲲眼神一指:“那。” “看来下午得好好勘探一下。”那人露出兴奋的神情后突然盯着小土堆喃喃自语道:“残块,佛像,残块,佛像?”一直這样重复了好几次。 陆鲲毒舌道:“你复读机?” 队员挠头笑:“领队,我是在想,這裡会不会是個寺庙遗址?来之前我就查過一些资料,這裡沒什么特别的,但如果是寺庙倒是有可能,毕竟寺庙历代都很盛行,遍布各处。” 陆鲲眉一拧,下意识往车那瞧一眼,一颗钢铁心竟又起了点波浪。 难怪徐老要他离徐白远点。 也许這女人的脑袋比她的身板要厚实得多。 下午,队裡人集中在土堆附近勘探。 很快就在许多地方发现了佛像石块。 這东西很好很辨认,基本可以判断這是一個寺庙遗址。 下午两点。 徐白被车裡的空调给冻醒。 她爬下车,发现自己先前勘探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 她杨起笑,心想,陆鲲假装对她的发现无所谓,這会儿還不是信她。 步伐变得轻快起来,她走到陆鲲身旁。 陆鲲不看她。 她绕着人走了一圈,直到把他逼得脸色阴沉。 “和只跳蚤似的围着我上蹿下跳干什么?” 徐白把手背在身后,朝他伸脑袋:“我是想问你,有沒有发现我来考古所上班,令贵所蓬荜生辉。” 陆鲲怎会不明白她在得瑟什么,从喉底窜出来的一丝冷笑,伸手就把她拎一旁,阔步向队员那走。 徐白瞧他背影,暗暗道:“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连工作都不拼命了,這双手估计一天都沒沾工具吧。” 按照规矩,如果不是很重要的遗址,只需要记录位置即可。 除非這遗址非常重要,考古队才会就地住下。 下午的集中清理后,陆陆续续有许多佛像残块被清理出来。 直到往下再挖了一米,再找不到残块为止。 正在大伙觉得這寺庙遗址并不重要时,徐白却通過周围的土质和地层分析,說這绝非表面上看见的那样单纯。 只是她的话并沒有引起别人的重视。 所裡谁都知道,徐白是陆鲲的妻子,而且還是非考古专业的门外汉。今天头一天来上班,免不了想寻点存在感。 更何况因为所裡传言,孟今卉的离开也是徐白从中作梗,他们对徐白的印象除了漂亮,其实并沒有特别多的好感。 大伙儿一個個跳上工作客车,徐白把洛阳铲往地上一竖,叫住陆鲲:“你觉得我在胡說八道嗎?” 陆鲲双脚一停,沒转头,也沒吭声。 斜在落日下的影子黑漆漆的。 好半响陆鲲才說:“勘探结束,你不随队回去就自己想办法走。” 徐白沒应声。 她的热情一次又一次被冷水浇着。 瞧着陆鲲背影,徐白难受得咬住嘴唇。 陆鲲虽沒回头,却暗自原地等了她一分多钟。 徐白說:“我会证明给你看。” 陆鲲觉得也是时候磨磨她的倔性子,干脆快步上车,不再管她。 砰的一下,车门关上。 沒一会儿,连人带车都消失在徐白眼前。 到了晚上,一個女孩单独在這黄土地上待真心不是件轻松的事。 她已取了无数土样,经過气味,质地的严密比对,将地层的土样按照规律摆放好等。 這假如是放在盗墓行裡,行话叫‘望闻问切’的望和闻。 但這和医学上說的可不是一层意思。 望,指的是看风水,看土质,甚至是周围的草木都隐藏着玄机。风水徐白不会看,但看土她是行家。 闻,则是闻气味。 秦汉时地下建筑会灌水银,朱砂等用来防止腐烂,唐宋外侧会涂一些青膏泥等等,不同的物质会产生不同的气味,但经過岁月沉淀,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闻味儿徐白就更在行了。 她盘腿席地而坐,在小土堆附近转悠了许久。 最初勘探时徐白就发现土堆质地非常硬,和附近探出来的根本不同。 可确实在收工前,土堆的位置都被移平了,考古队往下挖却反而不见任何残块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徐白沒有一点放弃的意思。 可饿了快一天的她,体力却有点支撑不住。 更糟糕的是,手机沒电了。 手机内配置的手电光线也无法继续为徐白照明。 周围一片漆黑。 徐白這才意识到自己一個人待在這黑漆漆的地方有多么的阴森恐怖。 但有资料显示,当一個人置身在一片漆黑和安静的地方时,嗅觉和听觉,甚至是神经灵敏度都会相对提高。 徐白闭眼好一会,匍匐在不同地层分類的土样前,静静嗅着。 再她睁开眼时她喃喃道:“不是墓葬,应该是寺庙沒跑的,不過……” 這时,后方开始有车,有车灯的光亮,车子停下后,又响起开门声和脚步声。 哒哒哒,一下一下节奏感都出奇的一致。 徐白沒敢回头,手臂上的汗毛瞬间倒竖。 這种鬼地方,深更半夜谁会過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徐白瑟缩着,可她觉得自己的浅色上衣在如此夜晚应该会更慎人才对吧。 就這么想着,一道黑影被月光印在地上。 整個影子都罩住了徐白。 后头冒出语气冰冷得两個字。 “劫色。” 可听到声音后徐白却兴奋起来,猛就窜起身来转過头去。 暗淡的视线裡,一颗秃脑瓢子像個标志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