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客车后排的小秘密 作者:未知 徐白勾唇:“不懂。” 陆鲲转身时眼神划過她的脸:“自己想。” 他快步上楼,徐白提着行李箱跟在后头。 刚走到卧室门口,陆鲲的房间砰一下关上,门风正好打在徐白脸上,一阵凉飕飕。 紧跟着是从裡头上锁的声音。 徐白踢了一脚,问:“你干什么?” 陆鲲正贴在门后,脸一侧,声音颇为低沉柔和地說:“很晚了,早点睡吧。” 徐白皱眉:“你不开门我怎么睡?” 陆鲲听后,无意识地轻笑出声。 可一想到今晚在她房裡的男人,笑容一瞬间嘎然而止,出口也又化为冰川般的语气:“我的床不欢迎和青梅竹马搞暧昧的女人。” 徐白张嘴,却语塞。 最后的最后也只好拉着行李箱去到隔壁。 她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說,他让我搬回来住了不是嗎?好事儿。” 眼睛一睁一闭间,又是一天太阳高照。 徐白收拾好后,路過陆鲲房间。 他的床铺很整齐,人也不在裡头。 這家伙不会沒等她自己先去所裡了吧。 徐白心一急,踩着急步下楼。 可台阶越是往下,她的脚步也越慢。 陆鲲坐在客厅的沙发裡,左手捧一本大学时的考古课本,右手则夹着一支烟。 白烟缭绕,氤氲熏着陆鲲的脸。 大片的晨光包裹着他,画面美得像画儿。 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连徐白站他身后都沒有一点察觉。 徐白盯眼课本,疑惑地皱眉:“這种书你上大学那会业余時間都不太看,怎么现在看這么出神?” 陆鲲被這淬不及防的声音弄得手一抖,课本坠到地上。 回头看眼徐白,然后才捡起课本随意一放說:“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去所裡。” 徐白对上他沒多少温度的眼,趴在沙发边沿:“你特意等我的呀?” 陆鲲推开她越凑越近的脑袋:“废话真多,走不走?” 徐白挺直背,像军人似的向他敬個礼:“陛下,這就走。” 陆鲲觉得徐白很有趣,但脸上却一点痕迹都不露。 坐上车后,徐白顺手系上安全带。 车子行驶了好一段路时,徐白鼓起勇气說:“這周末要不准备约個脑科权威,看看你的后遗症怎么样了,好不好?” 陆鲲沒吭声,陷入沉思。 脑科。 還有徐白說她对陆鲲的声音很熟悉,声音這东西造不了假,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嗎? 踌躇片刻后陆鲲套话道:“你们都觉得我需要治疗嗎?” “当然。”徐白哀怨:“你被人为损害记忆功能,再加上各种精神摧残,沒死已经很幸运。我了解過,海马体受损并不是不可逆的,而且学习能力不会受到影响,只需要多刺激记忆功能就行。” 他内心隐隐波动,继续小心接话:“所以我突然和你提离婚,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后遗症造成的行为异常,对嗎?” 徐白一时竟有点心慌,她真的不喜歡陆鲲又說什么‘玩腻了深情游戏’這种话。 有些话一旦听的多了,就算心裡再怎么坚定,早晚也会真去信了。 于是她不接话,将目光移向窗外。 這时陆鲲說:“管好你自己就行,敢多事就再把你赶出去。” 绿灯,车子重新启动,一路驶向考古所。 到了所裡,徐白就去找了伏中译。 “坐。”伏中译說。 徐白坐下,试探般地问:“伏老师,昨天勘探的地方我有一些发现。” 正在整理上次墓葬资料的伏中译忽然抬起头,楞了会儿說:“徐白,我让你留在所裡,看的是你母亲的面子。她以前是我很欣赏的女学者,你是她女儿,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所以我才破格让你来所裡。” 徐白点头,淡声說:“這我知道。” 伏中译說:“我們這一行,悟性一般但努力的人,差不多十年就能入门了。像陆鲲這样有天赋的已经是百年难得一遇。懂我意思嗎?” 别看十年听起来很长,可事实也确实如此。 這也是一些真正有名气的考古学家为什么都相对年长的原因。 徐白抿下嘴唇:“我懂。伏老师想从我嘴裡知道我妈的故事,所以才留下我。您這样做了半辈子研究的考古泰斗实地经验丰富且心高气傲,怎么会听一個小姑娘的话。但是,昨天他们沒察觉出异常不代表我的判断就一定错误。這世上从来就沒有绝对的事,不是嗎?” 伏中译着实一愣。 他双手十指紧扣,眯了眯眼睛:“好一個伶牙俐齿的姑娘。我的好徒弟大概就是被你這张嘴给忽悠成家的吧。” 徐白笑笑。 伏中译深吸口气:“罢了,你說說看有什么发现。” 徐白說:“那以前有一個寺庙。” 伏中译应句:“這我知道。昨晚有队员给我打過工作报告。” 徐白继续說:“我希望那裡能申請暂时保护,和相关部门商量下,让修路计划暂时搁一搁。” 伏中译听后笑了:“中华上下几千年歷史,只要是上了年头的,都能被成为遗址。可要是什么都去保护,那咱的土地上什么也不用建了,也不用造高楼,也不用挖人工湖,城市也别发展了。” 徐白的手指敲击几下自己的大腿,不理会伏中译的嘲笑,面色严肃地說:“我之所以說想暂时保护那個寺庙遗址,原因是怀疑下面還有建筑物。具体大小和规制不确定,但如果和我的判断相似,那裡面就有露富的可能,就這样丢给修路队,到时候很可能被干活的人偷挖。” 伏中译顷刻间收回笑,随即打开电脑邮箱,认认真真地瞧了一遍探勘工作的影像和照片记录。 他是整個考古所裡最权威,最有经验的学者,哪怕陆鲲再有天赋,這经验也总不及入行三十年实打实累计下来的伏中译。 他盯着小土堆好一会,若有所思着什么。 考古的功底徐白其实很欠缺,虽不知道下面的建筑物是什么,但她的确能让泥土說话,从土质中看出玄机和差异。 這时伏中译喃喃了一句:“现场有佛像残块,還有個突兀的小土堆,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徐白问。 伏中译盯着电脑屏幕,无意识地回答道:“佛塔。” 徐白不解:“佛塔我见過很多,地面上不都有完整的塔形建筑才对嗎?应该不会吧。” 伏中译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假如是唐代或更早的佛塔地基,就是個土堆堆,普通学者根本分辨不出来。” 徐白意识到自己的发现可能真的有用,语气更好奇地问:“那佛塔的地基下面是不是有建筑物的可能。” “如果那土堆真是佛塔地基,那么下面就基本有地宫。真有地宫,那裡头就肯定有信徒供奉的精美器物和佛经。”伏中译咬根烟,沒点上。 然后深深瞧了一眼徐白。 徐三多,曾经被严重怀疑過和一批文物的失踪有关。 眼前這個小姑娘,在表格上的父母一栏上填得相当精彩。 一個盗墓嫌疑人,一個考古女学者。 天知道伏中译有多么好奇這段自己所不知道的故事。 而徐白,可能是唯一能让伏中译了解這個故事的人。 原以为,她不過是個上過名牌大学就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姑娘,可她今天的几句话却让伏中译对她产生了好奇。 虽不认为這個土堆就一定是唐代以前的佛塔地基,但作为考古人,是不会放弃任何可疑线索来开启人类歷史的文明。 還沒点着的烟被伏中译塞回了烟壳子中。 他当即打了個电话,和相关单位协商对有修路计划的地段做第二次深度勘探。 一小时后,伏中译亲自带队,带着一众人等出发去勘探地。 工作客车裡,徐白和陆鲲坐在最后一排。 陆鲲瞧眼徐白,冷声问:“你今天和伏中译說了什么?” 徐白勾唇,淡声儿卖着关子:“不告诉你。” 陆鲲吃瘪,英俊的脸一侧:“也沒那么想知道。” 徐白觉得他這样十分可爱,用手指抠几下他的腿。 陆鲲痒得差点把徐白扔出窗户,大手一把包住了徐白的小手。 她动几下,陆鲲用力一按,裹着她的手按在两张座椅的空隙处,低声告诫句:“再挠我腿,手指给你折断。” 徐白甜美地笑了笑,不再试图从他掌心挣开。 陆鲲的手劲也正一点一点收着,直到先前那股蛮力变成了温柔的覆盖。 就這样,那粗粝却温暖的掌心覆在徐白的手背上,一路上再沒有移开。